第401章 註定要廝殺
「既然是太后娘娘的人親自過來請了,秦夫人你就過去一趟吧,正好本宮還好幾日沒去給太后娘娘請安,你們先去,本宮半個時辰以後就到。」
徐皇后不動聲色地說出這話,根本不去看宮女欲言又止的樣子。
知道她這是在提醒壽康宮不要亂來,有人在盯著他們,李四喜心裡微暖,鄭重點點頭,「臣婦等著皇后娘娘。」
說完,她起身跟著松月離開。
等她到了壽康宮,才發現正殿裡的王太后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這倒是稀奇。
李四喜微微勾唇,走過去笑道:「沒想到太后娘娘竟然也如此雅興,自己下棋定然無趣吧?」
「確實無趣,所以一聽說秦夫人你來了,就特地讓人請你過來陪哀家下下棋。」
王太后露出看不出意圖的笑容,伸手道:「坐吧。」
「臣婦若是來陪著娘娘說話解悶的,那倒是遊刃有餘,可臣婦從來沒學過什麼下棋,不能陪娘娘玩了。」李四喜不卑不亢的拒絕。
她最討厭與人絞盡腦汁的爭個高下。
有時候不用那麼費力,她也能夠如願以償。
王太后聽了這話,也並不打算放過她,「不會下棋不要緊,哀家一開始也是認真學了三個月才學會,不過你肯定能看到棋局的走向,你應該知道怎麼落子才可以力挽狂瀾,狠狠壓住對面,是嗎?」
她的笑容逐漸詭異,總是透露出一股陰惻惻的感覺。
李四喜一下子聽懂了這幾句話的含義。
恐怕王太后已經知道他們設計讓華歌上當的事了,只不過現下突然找她過來說這些也沒用,畢竟太后就算尊貴,也不能在後宮中公然對她動手報復。
思及此,李四喜回她一抹笑意,「若是太后娘娘這麼看得起臣婦,臣婦就算是不會下棋,也必須陪娘娘來一局。」
她避而不答王太后方才的話,徑直捏起白子。
棋盤上的棋子正在相互廝殺,一時之間難捨難分,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什麼古怪之處。
李四喜不由蹙眉,認真思慮片刻後,看出黑子的重重包圍中有個弱勢。
她不動聲色地抬眼,就見王太后正在審視自己。
「太后娘娘,下棋本就是各憑本事,臣婦就不做那些奉承殷勤的事了,有多少實力就拿出多少實力,如何?」
聽了這話,王太后也跟著笑了,只是笑容格外的意味深長,「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哀家怎麼可能不同意?只不過你這個沒下過棋的跟哀家斗,是不是哀家太欺負人了?畢竟一切都在哀家的掌控之中。」
「驕兵必敗,太后娘娘應當明白這個道理,哪怕臣婦不知道如何下棋,也知道如何能夠自保,因此娘娘完全不用擔心。」李四喜說完,立刻將棋子放在突破口上。
棋盤上的白子突然一改走勢,有種勢如破竹的感覺,仿佛要衝出困難,朝著勢不可擋的方向走去。
王太后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秦夫人,你實話實說,難道你真沒有學過下棋?」
「當然沒有,不過方才要不是太后娘娘的指點,臣婦也不會看得懂棋局,不能起死回生,力挽狂瀾。」
李四喜笑得越發純潔無害,「太后娘娘,真是多謝您了。」
「你……」
王太后聽得臉色鐵青,縱然生氣卻不能在明面上說什麼,心裡實在是憋屈。
她咬咬牙,還未來得及多說什麼,外面的松月匆匆進來,稟報導:「太后娘娘,皇后和愉妃在外面求見。」
「她們動作真快,是怕秦夫人晚回去一會兒被哀家欺負嗎?」王太后忍不住冷笑,怎麼也沒有想到她們會立刻過來。
李四喜眼神微閃,假裝聽不懂,「太后娘娘說笑了,是皇后娘娘她們孝順,肯定想著幾日沒給娘娘您請安,這才特地過來了。」
她眼裡帶笑,仿佛沒有什麼攻擊性。
可就是她這副你奈我何的模樣,讓王太后著實牙痒痒。
她定了定神,「行了,把人叫進來吧。」
話音剛落,徐皇后和愉妃已經迫不及待進來了。
她們看到李四喜平安無事,這才露出放鬆的笑,規規矩矩過來行禮。
「今日是什麼日子?竟然把你們也吹來了。」王太后放下棋子,毫不客氣打量著她們,「說吧,你們想來做什麼?」
「娘娘,臣妾只是聽說秦夫人到這裡來了,也正好有幾天沒來壽康宮請安,這才特地帶著愉妃過來的,還請娘娘恕罪。」
徐皇后不慌不忙的解釋,顯然在之前就已經找到了說辭。
聽完她的話,王太后扯了扯嘴角,冷哼道:「你倒是會說,行了行了,哀家也不想跟你們計較這個,既然已經請過安,那你們就都回去吧。」
「那,那秦夫人呢?」愉妃小心翼翼試探了一句。
李四喜愣了愣,也跟著去看王太后。
她也不知道太后到底想要幹什麼,才把自己叫到這裡來,不過看這架勢,是不會鬧起來的。
果然,王太后只是冷哼一聲,「哀家不過是找秦夫人說說話,你們一個二個嚇得不輕,都迫不及待過來護著,有意思嗎?你們都回去吧。」
「多謝太后娘娘。」徐皇后幾人都鬆了口氣。
等到她們離開了壽康宮,李四喜才開口道:「看來王太后什麼都知道了,我們越是調查息生丸,她眼裡就越是容不得沙子,這件事必須要從長計議了。」
「無妨,你想做什麼就放心大膽去做,本宮和愉妃都支持你,皇宮中有什麼動向,本宮和愉妃都會看著,你大可以放心。」徐皇后安撫一句,不想讓她太過憂愁。
聽了這話,李四喜只是扯了扯嘴角,並不覺著有徐皇后在,她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就像那盤棋,註定是要廝殺起來的,而不是在暗地裡互相較量。
幾人回去之後,李四喜便趕往御膳房準備菜品,幸虧王太后知道使者宴非同小可,並沒有打算在宴會上動手腳,因此御膳房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夜之後,使者進宮。
皇帝召見,幾個備受重用的大臣紛紛進宮陪同,其中就有秦若寒。
李四喜將所有飯菜準備好,讓宮人們端過去,轉而匆匆去了徐皇后的住處。
「計劃已經開始了,皇后娘娘,您和愉妃娘娘沒有得到皇上召見,千萬不要露面,否則這件事會功虧一簣。」
徐皇后點點頭,神色十分緊張,「本宮有些害怕,這件事真的能成功嗎?」
「娘娘儘管放心,我可以保證能夠成功,只不過就算不成功,我們任何人也不可能被懷疑,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李四喜安撫兩句,心裡也有點緊張。
她不是靠著自己的能力在對付王太后,而是在賭皇帝已經對王太后徹底失去耐心,會在這次做點什麼。
仔細想想,若是皇帝打算維護王太后,這件事就是有風險的。
李四喜離開之後,走在去往御膳房的路上,越想越覺得忐忑。
然而她剛回到御膳房,一個宮女就匆匆跑了過來。
「夫人,快去乾坤殿看看吧,皇上招待的使者突然中毒,全身都不能動了!」
聞言,李四喜心下一凜,立刻起身跟著離開。
她走到門口,又回過身看向面面相覷的幾個宮人,「你們別害怕,這件事不會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咱們沒有在吃食上動手腳,你們就不要擔心會遭殃,只要咱們咬緊口風自證清白就好,明白嗎?」
「明白!」
宮人們齊聲答應,根本不覺得是他們御膳房失誤,才會讓使者吃錯了東西。
上回王太后讓人過來毀菜的事還歷歷在目,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心裡已經偏向於王太后搗鬼了。
不過多時,李四喜匆匆來到殿上,發現所有大臣都神色凝重,幾個太醫圍著使者診治,而坐在上座的皇帝更是緊緊皺著眉,看樣子很不開心。
她不動聲色地行禮,和秦若寒對視一眼後,便輕聲道:「皇上,您讓臣婦來這裡所為何事?」
「太醫說使者中毒了,且是你做的一道水晶蝦有問題,你怎麼看?」皇帝定定看著她,讓人聽不出她心中所想。
李四喜頓了頓,「皇上,臣婦做菜的時候,身邊三個人在打下手,他們不僅要幫忙,還在學我的手藝,若是臣婦真的想做什麼,不會沒有人發現的。」
「那你的意思是,飯菜跟你無關?」皇帝挑眉。
李四喜輕輕一笑,「使者宴是臣婦負責的,出了事就得臣婦來擔著,哪怕這件事不是臣婦做的,臣婦也自願受罰給使者大人一個交代,還請皇上責罰。」
說完,她不卑不亢跪在地上,雖然嘴上承認錯,但挺直的背脊不曾透露任何心虛。
聽了這番話,皇帝還沒有說什麼,使者突然揮開太醫的手,掙扎著坐起來。
「皇上,我相信這不是秦夫人做的,秦夫人很善良,和我們無冤無仇,她也知道我中了毒,自己不會脫了關係,不會冒險這麼做就為了害我。」
使者很是鄭重地說出這話,眼裡滿是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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