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辜負好意
王家的人是想著等王鈺中舉之後，再給他風風光光的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作為妻子，這才是王家心目中想要的媳婦。
李四喜雖然手腳麻利，廚藝了得，但因為出身貧寒，能夠做個妾，也是抬舉她了。想要做王府的正妻，這輩子都不可能。
「你這是……」老太太沒想到她會拒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麼天大的好事放在眼前，哪一個丫鬟能夠拒絕得了？這些丫鬟哪個不是想著哪一天勾引上王鈺，好擺脫丫鬟的身份，能夠在王府內做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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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喜得老太太歡心，這麼好的機遇，她居然拒絕了？
老太太滿臉不敢相信，其他人聽到了，也是不敢相信。
「老太太，我對公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也不想嫁給他做妾，所以我要辜負你的好意了，我只想留在你的身邊，給你做做點心。」李四喜淡淡地開口解釋。
「你真的想好了？」老太太臉色看不出喜怒。
李四喜不管她是否高興，她還是要拒絕掉這門婚事。因為她不想嫁入王府，更不想做妾，和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在一起。
「是，我想好了，老太太。」李四喜堅定地說。
大堂內的氣氛忽然有些凝重，過了一會，老太太才開口道：「原因是什麼？難道是我王府的公子配不上你嗎？」
聽著這聲音有些怒意，李四喜眼珠子轉了轉，突然想到了秦若寒。
看來今天她又要以秦若寒為藉口推脫了，她心裡覺得有些對不住秦若寒。每次都是以他來當擋箭牌，但沒有任何藉口比他更合適的。
「其實我早已定了婚事，是我同鄉的一位秀才，我們兩情相悅，所以不能入王府為妾，我也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李四喜暗想著，秦若寒啊秦若寒，又欠了他一次。
聞言，老太太忽然笑了起來，笑容非常的舒朗，看不出哪裡不開心，反而目光中多了幾層對李四喜的讚賞。
「你這孩子不錯，如果你為了能夠嫁進王府而拋棄了之前的婚事，那才是讓我看不起。」老太太呵呵地笑著，剛才那番話，都是她特意試探。
雖然李四喜拒絕了入王府，讓她感到有點可惜，但強扭的瓜不甜。
聊了一會，老太太也乏了，擺了擺手打發李四喜下去。
走出老太太大堂後，李四喜也微微鬆了口氣，心想著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老太太雖然看著不管事，但該精明的時候還是會精明。她心想著，這次王鈺可把她給害慘了。
剛剛走出老太太的院子沒多久，梨鶯從不遠處走過來，她的臉色似乎不太好。
「四喜，夫人找你有事……」梨鶯臉色複雜。
「怎麼了？」李四喜奇怪地看著她，梨鶯臉色既有擔憂，也有不解，還有些氣憤。
「你去了就知道了。」梨鶯悶悶地回答。
李四喜一臉莫名其妙，但還是依言乖乖跟在她的身後，穿過一大片花園，大約走了半個小時，才走到王夫人的住所。院子裡栽滿了不知名的花草，李四喜叫不上名字，但它們都被精心打理得很好，看起來非常的名貴。
步入大廳，裡面富麗堂皇，各種珍品瓷器錯落有致地擺在裡面，不遠處的軟榻上坐著一位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婦女，容貌秀美，神態高高在上，膚白唇紅很是漂亮。
「夫人，李四喜已經帶到了。」梨鶯朝著軟榻上的婦女行禮。
李四喜也照著模樣行禮，她在老太太跟前不需要那麼多禮數，但是在這位王夫人面前，她還是要跟著梨鶯一樣。
「你們都退下。」王夫人聲音清冷地開口。
很快，屋內只留下李四喜和王夫人兩個。
「夫人找我有什麼事？可是想吃新鮮的點心吃食？」李四喜率先問。
她暗想著，除了這個原因，就是和王鈺有關係了。
果然，王夫人對吃食並不感興趣。
「我聽說老太太把你叫過去，似乎是想你進門？」王夫人聲音微冷。
老太太那邊的消息怎麼會這麼快就傳到了王夫人的耳朵里？難道是老太太身邊，也有王夫人的傳話筒？李四喜暗想著，王夫人是王府里的女主人，後院的事都是她來做主的，她想要知道什麼消息也是很容易的。
「我已經謝過老太太的美意，不過我家中已經為我安排了親事，所以我只能拒絕了老太太。」李四喜低聲道。
王夫人冷哼一聲，不太相信。
「鈺兒年少有為，這次考試必能高中，他與你的身份天壤之別，你懂嗎？」
王夫人的聲音高傲冷漠，讓人聽了很不舒服。
李四喜臉色不變地回答，「我知道了。」
後面王夫人又提點了幾句，李四喜都沒有太大反應，王夫人這才放她離開。
走出院子，李四喜心中疑惑不減，王夫人的聲音很耳熟，她好像之前聽見過。她一直有意避開王夫人，之前更是沒有機會見面，她怎麼會覺得耳熟呢？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李四喜思來想去，終於想起了這似乎就在幾日前，在湖邊聽見過。那個時候，王夫人的聲音可沒有今天這般冷傲，而是媚得都能掐出水了！
可她沒有親眼瞧見，也不是很確定那到底是不是王夫人。她思來想去，三天後正好是月休日，她到時候再回去看望秦若寒的病情，順便詢問他好了。
如此想著，她很快便睡了過去。
一連三日，王夫人都沒有再找過她，但是她發現莊子上的人盯著她越發緊了，就連梨鶯對待她的態度，也有些不同。
三天過後，李四喜和張媽媽打了一聲招呼，便朝著秦家走去。
如果不是因為秦若寒的身體弱，她也沒有必要非要跑這一趟，畢竟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只好再勞累一次。
到了秦家，她發現張母不在家，秦若寒一個人坐在窗前讀書。他的後背挺得筆直，身上透著一股溫潤如玉的感覺，像是一個修養極好的書生。
李四喜看了幾分鐘，不忍破壞這番寧靜，但想起自己還要回家一趟，不便拖延時間，才踏步走進去。
「你身體怎麼樣？秦若寒。」李四喜笑著打招呼。
哪知，秦若寒淡淡地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接著便移開目光，態度冷淡疏離，仿佛看不到她來了。
李四喜覺得有古怪，繼續問：「你怎麼了？為什麼不理我？」
「我身體已經大好，你可以離去了。」秦若寒冷著臉道。
李四喜感到非常奇怪，秦若寒就算不喜歡她，也不至於用這種冷冰冰的態度來對付她啊。她記得幾天之前，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可以的，氣氛也沒有現在這般僵硬。
「還有，以後不必再硬塞銀子給我，銀子我已經還給了你娘。」說這話時，他的臉色更為難看。
李四喜暗想，難道是她私自做主塞錢給他，傷害到他的自尊心了嗎？文人都是有些清高的，她也能理解。
但如果她直接給錢，秦若寒更是不會接受啊。那些錢只是為了彌補她的愧疚心，也是給他的藥錢，畢竟這件事都是因她而起的。
「這是為了感謝你，沒有別的意思。」李四喜一邊說著一邊朝著他靠近。
秦若寒後退了幾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但我並不需要。」
李四喜突然無話可說，她也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對話都這個態度了，她也懶得多說。正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過去，正好和走進來的一位女子的目光對上。女子穿著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服，手裡提著一個小巧的藥箱，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身後，面色安靜美好。
林清霜怎麼來了？
林清霜也有些詫異，她沒想到自己難得來一趟，也能碰上李四喜。
儘管林清霜眼裡莫名的敵意藏得很好，李四喜還是捕捉到一絲半點。李四喜看了看她，又瞧了一眼身後的秦若寒，她忽然明白怎麼回事了。
她可能來得不是時候……
「你病還沒有好透，還不適合下床。」林清霜越過李四喜，徑直走向秦若寒。
秦若寒對待她的態度沒有那麼疏離，對她保持著客氣。
儘管這只是客氣，但是和對待李四喜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李四喜感到有些鬱悶。
「看樣子你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先回去了。」李四喜沒等他回應，大步離開院子。
回家的路上，她猛然想起，自己忘記問關於王夫人的事了！
但此時讓她再回頭一趟，去討那冷臉色，她也是不太願意的。
回到家中時，已日近中午，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這時劉婆子應該快從田裡做活回來了。李四喜走到廚房裡，家裡只剩下幾根玉米，還有一些麵粉，一些配料和肉，她快速地揉麵團，拉出細細長長的拉麵條，放進鍋里，把蔥花切碎後放進去。
做好午餐時，劉婆子正好回到家中。
「娘，午飯做好了。」李四喜給她盛了一大碗。
劉婆子把她拉到一旁，無心吃飯，臉色嚴肅地盯著她。
李四喜不解，「娘，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偷偷給秦家那個病秧子塞銀子了？！」
李四喜心中一跳，心想著這事躲不過去，她只能老老實實地承認。
「這事，說來話長。」各種緣由，李四喜也不好跟劉婆子直說。她也總不能把那天看到的事傳出去。
「這病秧子可真是不省心，之前死活不肯退婚，現在家裡來了位漂亮的姑娘，他還想退婚？你倒好，你還給他們家塞錢！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好女兒喲。」劉婆子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但又捨不得責備，這畢竟是自己的寶貝女兒。
李四喜有些尷尬，這事她也不想捅到劉婆子這裡。
「我給他錢，和他要娶誰是兩碼子事，娘，你別多想啊。」李四喜把她拉到桌前，笑著說，「先吃飯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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