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偷貓
聽到塔維爾的提醒,納西這才想起來自己可以用占卜來確認剛才的夢是否暗示著危險,它連忙翻找出放在收納櫃裡的水晶吊墜,開始嘗試著占卜。
連續低念了幾遍占卜語句後,塔維爾看見掛在它爪子上的吊墜開始轉動起來,速度較快,弧度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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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危險!」
納西愕然又恐慌地看著手裡還在轉動的吊墜,思索著說道:
「我再試試夢境占卜,這可以獲得更加明顯一些的啟示。」
塔維爾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打擾納西的占卜,他也有些好奇危險的來源...看起來這危險是指向納西本身的,被它身上的特殊吸引來的?什麼時候?
思索間,他往後抵靠著椅背,望著頭頂的天花板微微出神,腦海中的思緒逐漸發散開來。
今天的記憶在腦海中快速翻過,很快就定格在了那個裹著厚重外套,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人影身上。
...對方身上的危險只針對納西,或者只針對動物,除了一些神奇物品的效果,會讓人展現出這種特質的,很像「馴獸師」啊。
念頭浮動間,他又瞥到了那隻灰色的鴿子,它換了個位子,剛好可以透過玻璃窗看見房間裡面的位置。
莫名的,塔維爾的靈性直覺讓他出現了一絲警惕...如果真是「馴獸師」,這隻鴿子很可能就是眼線。
想到這裡,他克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和動作,不慌不忙的從書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副倒扣著的畫。
然後迅速將畫紙貼在前面的玻璃窗上,正面朝外。
畫紙上,一條條扭曲的線環環相扣,逐漸往外發散,像是一個被扭曲放大了的時鐘。
陽台上的護欄邊緣,那隻灰鴿呆愣愣的望著玻璃上的畫,一動不動,如同一個雕塑。
塔維爾側頭看向身後剛從夢境中清醒過來的黑貓,出聲道:
「去把那隻鴿子抓進來。」
「啊?哦...」
納西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動作迅速地竄出房間,奔向陽台,將那隻扮演雕塑的灰鴿一口咬住。
劇烈的疼痛讓那隻灰鴿擺脫了茫然失神的狀態,在黑貓的口中撲騰著翅膀,使勁掙扎。
塔維爾瞥了眼昂首闊步,帶著戰利品走進來的納西,朝它輕輕頷首道:
「占卜一下,它是不是被馴化的動物。」
納西將嘴裡咬著的鴿子扔在地板上,一隻腳踩住,腳下的鴿子拼命地揮動翅膀,卻怎麼掙脫不開身上的貓爪。
「被馴化...你是說我靈性直覺產生的預感是有人想要馴化我?」
塔維爾點了點頭道:「一種可能,你剛才的夢境占卜有什麼結果?」
「重複了一遍剛才那個夢,這次夢裡還多了一輪月亮,其他的就沒了。」
「我先占卜這隻肉乎乎的灰鴿子吧。」
說著,它用力揮爪,那只在它身下撲騰著翅膀的鴿子直挺挺的暈了過去,被它當做占卜的媒介。
一兩分鐘的功夫,納西重新睜開眼睛,嫌棄的將被它弄暈的鴿子扔到了地板上,隨後說道:
「我看見了,它背後的操縱者就是我們今天在街上遇到的那個人,那傢伙肯定從一開始就在打我的主意。」
塔維爾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大概是對方發現了你非凡者,額,非凡貓的身份,所以臨時起意,想要馴化一個強力的動物供自己驅使。」
「要試試釣魚嗎?」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才繼續補充道:
「『馴獸師』的能力很克制你貓的身份,一直躲避不是個好的辦法,平時再謹慎,也總有鬆懈的時候,說不定我哪天早上醒來,你就被人偷走了。」
納西迅速反應了過來,警惕的後退了一步:「你想拿我當誘餌?」
塔維爾點了點頭,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它道:
「『馴獸師』的下一個序列是『吸血鬼』,而人造吸血鬼大部分都是『原始月亮』的信徒,我們或許可以從暗中窺覷你的人身上拿到一些線索,然後賣給研究會的月王,反正你都被盯上了,不如做點貢獻。」
「放心,我會提前做好準備,不會讓人把你馴化了。」
.....
和金梧桐街隔了幾條街道的一條陰暗巷道里,一個裹著厚重外套的人影瑟縮在牆角,身體微微抽搐,像是得了重感冒,嘴裡還在不斷發出嘶啞細碎的低語。
「救...救...救我...」
「救....」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來,埋在胸口的腦袋抬起,露出一雙好似凝固了鮮血在裡面的暗紅眼睛。
在他的雙眼中,一個渾身衣物骯髒破爛,皮膚黢黑的流浪漢身影倒映出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掙扎與呼救的聲音短促響起,隨後便是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不到一分鐘,失去全身血液的流浪漢重重摔到地上,睜大的雙眼還凝固著恐懼。
裹著厚重呢大衣的人影安靜站在一旁,半高禮帽下那張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孔多了些紅潤,嘴唇上還沾染沒有乾涸的血液痕跡,他的臉上是一種厭惡又滿足的神情。
「骯髒的血液...」
「我需要營養,需要更加鮮美,更加富有靈性的血液。」
說話的同時,他一隻手撫摸著自己的腹部,似乎那裡正有一個生命在孕育。
幾句話的功夫,他臉色的紅潤就消退了下去,又變成了沒有絲毫血色的蒼白,整個人像是被一下抽取了太多的精力,變得虛脫。
他又縮回了巷道的角落,蜷縮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嘴裡念叨著模糊不清的語言。
.....
只剩下最西邊的天空還殘留一絲昏黃的傍晚,納西趴在一樓餐廳的窗台上,悠閒地眺望著窗外時不時經過的馬車和行人,嘴裡吃著瑪麗太太專門為它買的小魚乾。
隨著時間的推移,窗外街道上的行人和馬車逐漸稀疏,漸漸變得安靜,空曠了起來。
「唔...」納西伸爪子在面前扒拉了兩下,什麼都沒摸到,低頭才發現,瑪麗太太準備的小魚乾已經被它吃完了。
它望著窗外早已點亮的煤氣路燈,打了個哈欠,悠哉悠哉地從窗台上站起來,準備回自己柔軟舒適的小窩躺下。
剛站起來,它眼角忽然瞥到一抹往這邊靠近的人影,熟悉的,裹著厚重黑色外套,戴著一頂半高禮帽的人影。
它心中剛升起一抹警惕,又忽然放鬆下來,莫名的,它覺得不斷靠近過來的那道人影很親近,很熟悉。
心底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地朝它說:那是它最親近的人,不應該警惕他,不應該防備他。
納西面色變得糾結,腦海中的所有思緒化作了兩個陣營,互相對立。
這種狀態下,它一絲多餘的想法都升不起來,沒有了警惕,沒有了動作,愣神的站在窗台上,看著逐漸靠近過來的人影。
腦海中不同思緒的對撞還沒有結束,一雙暗紅的,仿佛有鮮血凝固在其中的眼睛突然出現,隔著玻璃和納西對視。
「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尋找母親。」
「母親...」
納西琥珀般的眼睛突然失去焦急,茫然一片,嘴裡不斷重複著母親的單詞。
隨後,它像是在夢遊一般,在窗台上人立而起,從裡面打開玻璃窗,跳了出去,跟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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