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竊取恩賜

  旅館三樓的房間中，倫納德抿了口手裡的紅茶，踱步到玻璃窗邊，透過玻璃看著塔維爾逐漸隱入昏暗中的背影，低聲自語道：

  「老頭，你說他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蒼老嗓音就迴蕩在他耳畔：

  「可能是『愚者』的眷者，也可能是那位天尊的，我分辨不出來，大概率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的恩賜來自於誰。」

  「他剛才看見了『愚者』和那位天尊爭鬥時散溢出的一絲威能，這是你們塔羅會裡那位『旅法師』都無法觀測到的痕跡。」

  倫納德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坐回單人沙發，語氣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這麼說，你也能觀測到『愚者』先生和那位天尊爭鬥產生的痕跡？」

  那蒼老的嗓音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在已知的所有神之途徑中，序列1這個層次的非凡特性都有且只有三份，而一旦有了真神，這條途徑就不能再有序列1，你就沒想過這個序列的特殊嗎？」

  沒等倫納德思考出答案，那蒼老的嗓音就自顧自的回答了起來：

  「和序列二不同，序列一的大天使更進一步的發生了質變，掌握了本途徑更核心的權柄，神話生物形態也發生了進一步的變化，身上已經具備了部分序列0的特質。」

  「自從回到序列1，我時不時就能感受到『愚者』和那位天尊爭鬥時盪出的一點漣漪，整個世界都在祂們的威壓下瑟瑟發抖。」

  倫納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難怪你明明已經恢復了實力，阿蒙的本體也離開了這個世界，卻依舊寄生在我身上。」

  .....

  昏黃路燈下，塔維爾漫步在寂靜空曠的街道上，思緒有些發散。

  不知不覺間，他再次來到了上次和拉緹爾見面的那家咖啡廳，窗簾縫隙透出的光線可以看出裡面燈火通明，但沒有絲毫的聲音傳出。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了？」

  皺眉低語了一句，塔維爾剛想遠離這邊，動作突然一頓，他感覺到周圍的星光似乎變得濃郁了一些，璀璨閃爍的繁星仿佛要勾勒出一張誇張到難以描述的臉孔。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周圍的街道都變得色彩斑斕起來，仿佛在靜靜流淌，好似陷入了一片油彩的世界。

  塔維爾抬手捏了捏眉心，凝聚自身的精神抵禦來自周圍的影響，讓周圍的色彩有所坍塌。

  ...有人在祈求恩賜，因為外在的氣息和我產生了某種共鳴而形成的幻覺，如果能夠加深這種共鳴，我或許可以嘗試「竊取」。

  腦海中某個念頭一閃而過，塔維爾放鬆了自己的身心，放開了對影響自身氣息的本能排斥，邁步往氣息最濃烈的方向靠近過去。

  眼中因幻覺產生的色彩越來越多，越來越濃，仿佛有一張張恢弘浩大的畫作彼此交疊，共同描繪出某個形象。

  隨著聯繫的加深，塔維爾的心跳砰砰加快，他感覺自己窺視到了那位名為「弦」的偉大存在的一點身影，窺視到了那身影中包含的信息，降下的力量。

  ...時間、空間、變化、維度、創造，還有更多，無法窺視到的領域，不過已經足夠了，現在我和那位「弦」之間的聯繫已經足夠深了。

  在心裡自語的同時，塔維爾低頭打量起自身，裸露出來的皮膚下方，血管凸起，顏色斑斕，仿佛裡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顏料。

  這是因窺視那位「弦」帶來的污染在身上的某種體現，也代表著此刻的他和對方足夠接近。

  ...就算現在再喝一瓶「偷盜者」的魔藥，我也有把握輕鬆消化掉它。

  念頭浮動間，他一隻手捏住口袋裡的獸牙吊墜，灌注少許靈性，喚醒了裡面那條時之蟲，另一隻手往前伸出，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

  無聲無息間，他感覺前方那團從星空垂落下來的色彩有所晃動，似乎有偏離軌跡的跡象，但很快又被無形的力量糾正了回去。

  ...邪神的恩賜竟然還有防盜程序...在心裡咕噥了一句，塔維爾沒有停手，繼續做著抓握的動作。

  一下，兩下，三下...

  到第四次，那團色彩即將消失的時候，他的手裡突然傳來一陣沉重感，似乎拖到了什麼具有實體的東西。

  塔維爾心裡一喜，加大了手裡的力道，將右手回拉。

  下一秒，他整個人一下木在原地，眼眸中色彩斑斕，仿佛置身於一個調色盤上，身上的血肉在不受控制的出現融化跡象。

  在他身上，一條身上透明和不透明交替，形成十二個透明圓環的蠕蟲在鑽來鑽去，時不時還停下來甩動一下身體，似乎在躲避什麼髒東西一樣。

  在塔維爾身上遊走了片刻之後，那條蠕蟲重新鑽回了獸牙吊墜裡面。

  意識深處，那團仿佛要將他所有的血肉和精神融化的色彩被一扇銀色大門般的輪廓吸納了進去，無聲無息間消融，最後化作一道道帶有色彩的光芒暈染開來，形成一幅無數的光門彼此交疊的畫卷。

  塔維爾的意識瞬間清醒過來，他下意識的低頭打量了眼自身，手臂上凸起的青筋與血管已經恢復，只是顏色還有些濃烈，像是被人調高了飽和度的畫面。

  確認自己沒有失控，身上也沒有遺留的問題後，他看了眼幾乎貼到自己面前的咖啡廳大門，放輕了腳步，往後退去。

  帶有因蒂斯審美的咖啡廳內，燭火的光線再次昏暗下來，無形的陰冷之風呼嘯著盤旋起來，捲動著火苗，和地面上擺放的祭品，化作純粹的靈性，匯入搖曳的燭火之中。

  蠟燭上的細小火苗瞬間膨脹，化作一個容納了諸多色彩的漩渦...

  旋渦前，赤裸著身軀，在身上用顏料繪滿了各種圖案和符號的漢森·韋伯半跪在地板上，神色極為狂熱的用古赫密斯語誦念著一個個單詞。

  他並沒有因為剛才的失敗而氣餒，再次開始了向那位「弦」祈求恩賜的儀式。

  在咖啡廳角落的位置，拉緹爾穿著一身黑色繁複長裙，頭戴黑色軟帽，臉上妝容精緻，十足的淑女打扮，翹腿坐在一張木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的漢森·韋伯，嘴角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如果他沒有沉浸在那年輕健碩的肉體上，就能發現此時被風捲動的窗簾縫隙里出現了塔維爾往後倒退的身影。

  心跳砰砰加快，塔維爾放緩了呼吸，警惕著咖啡廳內的動靜，一步一步往後退去。

  在退出幾十米的距離後，他才終於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街道的盡頭走去。

  腦海中下意識的回憶起剛才從窗簾的縫隙中看見的畫面，那道熟悉的背影，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不愧是浪漫的因蒂斯人，嘴上說著糾結，身體還是很誠實的來求包養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