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觀政兵部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
武德帝輕飄飄的一句話，傳到下面就是對京城江湖的大清洗。
陛下沒有具體定下幫派規模，那就大大小小的幫派全部覆滅，包括武館、鏢局、會社等等。
識相的送銀子滾出京都，不識相關入牢房大刑伺候。
江湖幫派的罪名，不用查都能羅列一大串，哪怕沒背上命案，至少也有欺行霸市、敲詐勒索之類。
趙哲感到血腥氣撲面而來，猶豫片刻說道：「父皇，可否少殺些人，至少饒過幫派弟子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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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
武德帝瞥了一眼，冷聲道：「一群江湖刁民，竟敢謀害皇族，這是謀逆、反賊，必須誅九族以儆效尤。」
趙哲嚇得面色發白，唯唯諾諾不敢言語。
武德帝揮揮手：「剩下的奏摺朕來批閱，勞煩魏先生帶哲兒回宮。」
「遵旨。」
「兒臣告退。」
魏公公躬了躬身子，拎著趙哲後勃頸衣襟，磅礴真氣籠罩二人周身，化作虛影消失在夜色當中。
不消片刻，回到趙哲宮內住處。
一座無名無姓的宮殿，看起來有些破舊，值夜的太監直接躺在地上睡覺，絲毫不在乎宮中規矩。
魏公公提醒道：「殿下勿怪臣多嘴，再怎麼寬厚，也要讓麾下太監宮女守規矩。」
「多謝先生提醒，我會吩咐小海子多多督促。」
趙哲對魏公公微微躬身：「我有件事，還請魏先生答應。」
魏公公似是早有預料：「齊王是要臣少殺些人？」
趙哲點頭道：「我對丐幫略有耳聞，其弟子多是走投無路的窮苦百姓，連武道都未修行，還請魏先生放過那些無辜之人。」
魏公公答應道：「臣入宮前也是窮苦出身，差點餓死在街頭，臣答應殿下會仔細甄別。」
「多謝魏先生。」
趙哲頓時笑容滿面：「不瞞魏先生，我從來未想過當皇帝，若當皇帝能救許多人的話，當一當也無妨。」
說話間，二人穿過窗棱進入偏殿臥室。
床上躺著假寐的小海子，聽到動靜瞬間睜開眼，從被窩裡鑽出來，忙不迭上前磕頭。
「拜見殿下，拜見魏公公。」
趙哲笑著說道：「辛苦小海子守夜，你可以去安歇了。」
小海子略作猶豫，稟報導：「殿下，今晚雲公公來了兩趟，奴婢翻身、打呼糊弄過去，不知他是否察覺出異樣。」
趙哲眉頭微皺，小雲子是從昭陽宮調來的管事太監，行事頗為詭譎陰沉。
魏公公說道：「殿下放心，臣會將他處理乾淨。」
趙哲說道：「畢竟是元姨指派來的，魏先生將小雲子趕走就好。」
「臣自有分寸。」
魏公公深深看了眼小海子，沒有揭穿他的謊言，殿下過於仁慈，身邊多個陰狠太監正好合適。
躬身拜別趙哲，魏公公回到溫調殿。
「陛下，九殿下性子溫和，常懷悲憫，確實是個休養生息的守成仁君，只是為免太過仁慈了？」
仁君是好事，太過仁慈鎮不住內廷外廷，必然滋生禍患。
「魏先生放心，朕自有安排。」
武德帝飛快批閱奏摺，無論官員說多少廢話，他總能一眼抓住重點，很快又見到一封進獻白鹿祥瑞的奏摺。
按照武德帝原本性子，自然是要求官員組織人手抓捕，這回卻略作猶豫，硃筆寫下一句。
——命鎮撫司查探虛實。
……
翌日。
昭陽宮。
地龍炭火燒的滾燙，又有幾個暖爐置於宮中，明明深秋時節卻熱的仿佛炎炎夏日。
當差的太監宮女熱的汗流浹背，卻不敢有任何不耐，與趙哲宮中太監懶散模樣相比，昭陽宮中當差絕不能有絲毫差錯。
譬如值夜就得整晚不合眼，連瞌睡都不允許，太監們為了避免迷迷糊糊睡過去，在鞋子裡放鐵蒺藜。
清醒時會腳心懸空扎不到，一旦瞌睡就會刺破肌膚，用劇痛驅逐睏倦。
這般嚴苛甚至嚴酷，讓太監宮女自己選擇，定然是來昭陽宮當差，寧肯挨罵挨打也要抓住向上爬的機會。
此時。
元妃盤膝坐在軟榻上，笑盈盈的說道：「妹妹，昨晚宮外著火了，你可知道？」
淑妃微微搖頭，略微思索說道。
「秋日天乾物燥，京中時常走水。這場火能讓姐姐提起來，定然不同尋常，莫非是哪個王公貴族家失火了？」
「算不得王公貴族，只是燒死了個破落戶罷了。」
元妃咬牙切齒道：「那老虔婆下毒害死我孩兒，昨晚城外皇莊失火，將她孫兒燒成飛灰，當真是報應不爽！」
淑妃面色一白：「陛下近些日屢屢提拔廢太子舊部，顯然要推太孫上位，姐姐這麼做陛下會不會……」
「此事與我毫無關係。」
元妃冷笑道：「妹妹可曾聽說，去年除夕宴當日，丐幫幫主莫名死於宮中？」
淑妃點頭道：「略有耳聞，傳聞是宮中某個老公公出手。」
元妃說道：「幫主死了，丐幫幾個長老為爭奪位置，互不相讓大打出手，後來約定誰能為老幫主報仇，誰就是新幫主。」
淑妃蹙眉道：「區區丐幫定不敢有此膽魄，其中必然有人引導挑唆。」
元妃頷首道：「丐幫內鬥不止，引來一位名望頗盛的江湖宿老調解，順勢出了這麼個主意……」
淑妃接話茬道：「丐幫不敢衝擊皇城，所謂報仇，便是殺一位皇親貴胄以命抵命，貶為平民的太孫正合適。」
「妹妹當真聰慧。」
元妃讚嘆道：「我能有妹妹相助，定會勝過那老虔婆，將來後宮之事咱姐妹說了算。」
淑妃說道：「姐姐做事周全，陛下縱使有所懷疑，也查不到證據。只是皇位之事，尚未有定，姐姐還要小心謹慎。」
元妃說道：「妹妹，過幾日早朝，便會有官員上書，請諸皇子入六部觀政，到時候就讓哲兒去兵部。」
六部當中以吏部最為尊貴，然而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當之。
何況武德帝御宇天下四十六載，大雍兵馬橫掃四方，覆滅周遭十餘個國家，潛移默化下兵部實力、影響遠超其他五部。
九皇子若能觀政期間，獲得兵部上下支持，實力就能遠超其他皇子。
聽聞此事，淑妃非但沒有喜悅，反而擔憂道：「姐姐，哲兒性子溫和，去兵部恐怕難以服眾……」
「放心。」
元妃遣人觀察趙哲許久，確定他性子懦弱並非假裝，才願意推其上位。
「大哥會鼎力相助，哲兒無需做什麼，兵部上下就會聽命歸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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