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父子談話,陸遜的必修課
說好的重新啟用呢?
給我啟用到大牢里來了!?
反對是依命而行,結果越反對罪名越重……艹啊!
大牢門口,響起腳步聲。
馬超猛地抬起頭來,見著來人是馬騰,眼淚都差點崩了出來:「父親!」
「先坐,別激動。」
相對於馬超的癲狂,馬騰顯得格外淡定,臉上甚至掛著淡然的笑。
為了關住馬超,用的是鐵牢。
馬騰就在鐵牢外坐下,擺下酒菜,笑呵呵道:「來,先吃點喝點。」
酒香肉香,在監牢里傳開,周圍那些被關著的大臣都將目光遞了過來。
看著面前的格外豐盛,還有嘩啦啦入杯的酒,馬超一個哆嗦。
抬頭,血紅的眼睛,凝視著或許是自己親爹的男人:「父親,這是……賜死?」
「賜死?」馬騰一愣,隨後嗤笑道:「你小子犯什麼傻,是賜死也不會讓我來啊。」
「來,快將酒喝了,剛熱的!」
說著,馬騰將酒杯往前一遞。
「不!」
「我不喝!」
「你別過來!」
馬超像見了貓的耗子,猛地往後縮了去。
紅著眼,激動搖頭:「我不喝!我不想就這麼死了!」
「你告訴大王,讓他給我一個機會,我絕對改過自新!」
「這才關了多久,人就傻了?」馬騰翻了個白眼,仰頭一飲而盡。
「這……沒毒?」
「廢話,有毒我會端給你喝?哪有老子坑兒子的!」馬騰直瞪眼,有些來氣的樣子。
「你不是沒坑過!」
馬超憤然,見酒中沒毒,慢慢摸了回來。
他果斷的伸出手,將馬騰手裡的杯子搶了過來,非常自覺的斟了一杯酒,一口喝完。
「這就對嘛,該享受的時候就得享受。」馬騰呵了一聲。
撕雞的手一抖,馬超敏感的神經再次被觸動:「這……這是斷頭飯?」
「就算是斷頭飯,你吃不吃?」馬騰反問道。
「吃!生死都在你們手上,反正我也左右不了!」
馬超嗚了一聲,抹了一把眼淚,端著雞開始狼吞虎咽。
馬騰無奈搖頭:「你啊,連我都不信了。」
「你信不得!」馬超梗著脖子吞了一口雞下去,油膩的手指了指馬騰:「若我有機會,也得坑你回來,你可將我害慘了!」
「你這不孝子!」
馬騰不樂意了,伸手就把一盤菜奪了回來,道:「此番過來,是有些話要與你說的。」
「是我死又不是你死,交代遺言作甚?」馬超回懟道。
從小到大,馬騰也早習慣兒子這張嘴了。
當下無視,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有些事你還需多想想。」
「如今大王麾下,諸將並立,但論起家族之勢,我馬家當屬翹楚。」
馬超依舊在吃,但已側耳在聽。
「馬家很顯眼,就應更加謹慎、謙虛,才能使人心安。」
「而你呢?肆意妄為,在軍中頗為囂張,與諸葛亮、戲志才兩任監軍皆產生摩擦,險些釀成大錯。」
「大王若不處置你,如何服眾?他人又怎看待我馬家?」
「將來若還有戰事,又有哪個監軍願與你同行?」
「誰又能確保,次次都能替你馬超擦乾淨屁股?」
「是!你是驍勇善戰,但常持功而驕,多帶禍事;長久以往,是用你還是不用?」
「若為一軍之將,冒失之後,尚有大局支撐。」
「但你為一方之統帥,稍有疏忽,壞的便是天下大局!」
馬騰搖頭嘆息:「決與兩軍之陣,指揮千軍萬馬,為父確實不如你。」
「但有些道理,你還需聽我講。」
「為帥不同於將,有時冒險之功,不如無功。」
馬超吃東西的速度放緩了下來。
「大王罰你才是幫你,罰的越狠,重新啟用你的機會才越大。」
「若你犯下大錯,卻毫不擔責,出來以後,也註定無人敢與你為伍。」
「這個道理,你多想想,應該能明白。」
出了差錯,就一定要有人擔責。
而你馬超就是一個不擔責的——換句話說,誰跟你做隊友,誰就可能替你背鍋。
長此以往,眾人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遠離馬超。
相反,若是馬超犯錯之後,周野一視同仁,甚至懲罰更重,倒是能讓眾人心安。
若是以後馬超再出了差錯,他人也敢捨命去救,畢竟——真要出了事,馬超還是個背鍋的好手不是嗎?
「言盡於此。」馬騰起身,準備離去。
「等等!」
馬超喊住了父親,道:「我有一問。」
「說吧。」
「大王是會再用我,還是不用,亦或者……殺了。」
君王之心,不可揣測……馬騰搖了搖頭:「我亦不知啊。」
他轉身要走。
「我還有一問!」馬超再次道。
「說。」
「我是您親生的嗎?」
馬騰愣了一會兒,回頭開始把東西搶走:「你別吃了!」
南陽城內,砍人頭和拉錢的工作持續不停。
罰金所得,有些超乎周野意料。
在靈帝時期,市場最好的時候,官位的價格跟品秩是直接掛鉤的。
例如郡守是兩千石的大官,那售價就高達兩千萬。
當然,這是行情最好的時候。
豪族經歷周野洗劫,富裕程度大不如之前。
但也正因為此,豪族身份讓他們無法獲得安全感,一個個開始捐錢換官,很是積極。
周野大概算了一筆帳:如果行情只有靈帝時的十分之一,一個二百石的小吏售價二十萬,自己到手是四倍,也就能刮下來八十萬。
拋除那些捐完官就成了窮光蛋的,自己怎麼著也能收個兩三倍上來。
起初他是以懲罰為主要目的的,開始收錢之後他才發現:收割官員,那是真的賺錢啊!
豪族的錢都擺在檯面上,這半士半豪的油水,同樣一點不少!
「這些錢全部刮到位,只怕賑災的錢都夠了吧?」周野很滿意。
荀彧和諸葛亮對於周野刮錢的能力,也是五體投地的佩服。
會花錢的主可怕,但又會花還能賺的,那就舒服了。
「取利於下,是否有逼反之患?」諸葛亮道出疑問。
之所以有此問,是因周野的概不論,對於許攸等人也同樣夠狠。
周野的這種幾乎接近流氓的手段,和傳統的儒法之學,還是有不少出入的。
「不會。」
「官員和百姓,本就是不可調和,必然衝突的兩類人。」
「手握權力,就註定他們會剝削百姓。」
「此時有君權在官權之上,奪其不義之財,用之於民。」
「於民而言,平復民怨得以太平;於官而言,勢遭削弱,便難以反抗,心中又生畏懼。」
「如此,反得太平。」
周野解釋道。
諸葛亮似被點通:「如此,便是長久太平之道麼?如此……是否才是君權的真正作用所在?」
一旁的荀彧被吸引,喃喃道:「這樣做確實能消除絕大多數要命的矛盾。」
漢之衰落,並不是衰弱在武力上。
相反,漢朝武力依舊強橫,士族豪族瘋狂坐大,而底層越來越難活,最高層對中層失去制約,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底層揭竿而起。
若是真能做到周野所言……
「問題的解決辦法一直擺在這,只是想要做到卻不容易。」
「甚至說,於某些人而言,註定無法做到。」
周野搖頭,笑道:「所以當初,我才不會將目標只局限於袁紹等『人』的身上。」
兩人明悟更深一層。
正是因為有周野前期的軍事打擊,才讓士族的反抗如此無力,被輕易解決。
不然,犧牲一個馬超,就想抽士族的根?
想都別想!
周野將世家豪族的力量摧殘到支離破碎的地步,所以才能隨意拿捏。
換作曹操劉備,這不可能。
換作後期孱弱將倒的大漢,更不可能。
「大王高瞻遠矚,我等不如!」
「路還長。」
周野擺了擺手:「過來是催錢到帳的。」
荀彧面色突地一緊:「購糧嗎?」
「是,但不止。」
周野又丟下一張文書:「開軍課,此事不能再拖。」
「當然,購糧的事也不能耽擱。」
「錢糧要迅速劃撥到位,重城之建馬上就得開工了。」
「城池建好了,利在長遠,我也能放心去打他人。」
「曹操敢來,就崩掉他一嘴牙。」
收上來的錢,這屬於公帳。
荀彧將拿這公帳上的錢,去購買周野的私糧。
一是因為這客戶太吊,你不做他生意都不行;
二是因為這麼大批的糧草,只有從周野手上才能買到。
周野私人良田,都是以億畝計算的,而且糧種是天下最好的。
這一次,考驗他糧食儲備的時候到了。
「大王拿出這麼多存糧,只怕問題不大。」荀彧道。
「原本以為賑此災,需全掏私庫……」諸葛亮搖了搖頭。
有這收刮上來的錢,根本用不著動周野的私房啊……
「這些錢虧出去,大王也不會心痛了。」
「虧?大王只怕不會讓自己吃虧……」
果然,周野方面很快再次放出了具體政策:
一,錢糧調入選定的十座重城;
二,所有災民化成民夫,為建重城貢獻勞力,換取食物;
三,重城建造成功後,災民需原地安置,化入當地戶口。
錢糧、重城、人口,開始形成了一個循環。
古代,國力之爭,又是人口之爭。
人口永遠是最重要的資源,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條件:養得活!
一旦養不活,人口越多,負擔越重。
周野第一次爆發,收刮上大量錢財。
周野的第二次爆發,就是南陽的倉庫大開,無盡的糧食如洪水流出。
源源不斷的糧食,證明著他多年的積蓄。
像張義等人所言,周野得出糧食,他現在確實再出,但一點沒虧。
為何?
錢,被大小士族掏了大頭。
建起的重城,是周野的。
拉來的人口,也是周野的子民。
將來在重城內生產、發展……
南陽城內的熱鬧,不僅於此。
太學博士和太常宮,正在舉行大考。
通過大考的學子,將直接入職,負責此次糧草調配、重城建造的基層領導工作。
「能勝任者,此事完成後即可為正式官吏。」
「不能勝任者,回學再造!」
「表現優異者,再考升遷!」
「今後為官,不講出身,不講派系,唯才是舉。」
「公平開考,能過則任!」
消息一出,寒門歡呼。
而反對之聲,依舊被禁錮在大牢之內。
除文事之外,武事也分外昌盛。
三處大營,被加緊改造為軍事武校,取名『太武』。
周王出任太武祭酒。
太武之中,開授指戰統帥、軍事謀略、戰場搏殺三課。
以軍事素質為必修,兵法、搏殺等為專修。
三課對應統帥、謀士、武夫三個種類,又分為甲乙丙三個層級。
丙級最低,為低層軍官進修;乙級為中高級軍官進修。
甲級最為特殊,負責給頂級將領、統帥、謀士監軍進行培訓和查缺補漏。
例如陸遜,已被投入甲級班,學習科目主要為《涼州司隸軍事地理》、《劉備集團用兵方略分析》、《司隸并州軍事布置與後勤》……
授課教師規模為數十人,由地理嚮導、軍事分析等團隊構成。
賈詡戲志才有和劉備交手的經驗,也被派往傳授一定經驗。
而王平,從徐州趕來的丁奉、蔣欽等人,也在接受培訓。
他們的老師是——周野本人。
除周老師為主講之外,還有副師數人,負責一些謀略和軍事理論上的科目。
整個南陽,沒有半點應對災荒的窘迫感,反而內外運轉,都顯得富裕有餘。
就在太武的軍堂之中的,賈詡向周野提交上最後一份清算名單。
他正打算退下,卻被周野叫住。
「馬超與那群士族共同關押,且馬超為首罪。」
「若要殺之,則有些人亦不可放過。」
「若就此縱之,又總覺得頗為麻煩。」
「文和,可有良策?」
賈詡是人精,聽到這話盤算了一會兒:「馬孟起雖犯錯,但受得罪也足夠了。如此驍將,若是殺之,確實可惜。」
「大王的意思,是給馬以機會,讓其他人徹底失去機會?」
周野呷了一口茶水:「我沒說,是你說的。」
他還親自給賈詡斟茶,推到他面前:「要不怎世人說你心狠呢?那士族又沒得罪你,為何趕盡殺絕?」
是是是,我說的……聰明的打工人從不跟老闆講道理,賈詡連連點頭:「這些落難的士族,確實微不足道,就像是陷落的癩蛤蟆,一腳便能碾死。」
「碾死之後,雖是無傷大雅,但終究有些噁心。」
「而在這堆癩蛤蟆里,又有一隻可用的青皮……嗯,我倒是有個主意。」
賈詡放下茶碗,道:「借別人的腳,踩死這群癩蛤蟆,留下這隻青皮。」
「誰的腳,這般聽話,這般穩當?」周野有些訝異。
「曹家的腳……」賈詡低沉一笑:「如今運糧調度都是大事,需要不少民夫,不如將這群罪犯遣去賣賣苦力,將功折罪。」
「等運送的次數多了,讓他們看押一次要緊錢糧~」
「消息不小心走漏,使外人知曉……」
聽完了整個完整的計劃,周野點頭:「你真狠,就依你吧!」
賈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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