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有些人,從北騙到南
秦宓隨越秀至合甫,見士燮。
秦宓只行拱手之禮,士燮之左右大怒:「見王不拜,你好大的膽!?」
還來嚇唬我?
秦宓冷笑,當初我連瘋了的蹋頓都不怕,還能怕了你們?
士武那群人,可還在黃忠手上捏著呢!
「哪裡有王?」
秦宓冷笑,端起架子道:「我為朝廷九卿,交州之官,最大莫過於州牧,見我理應下拜。」
「莫非,諸位意在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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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於我,還擺譜?
這外交手段,未免太不要臉了一些。
「住口!」
士燮當即一喝,指著左右道:「武士拖下去,各責二十棍!」
「喏!」
見秦宓不好惹,士燮親自下階相迎,持同僚之禮,迎他入座。
借著看座之空,他輕問越秀來人底細。
「大王收起手段,此人不好惹。」
越秀輕聲回復,道:「此乃天辯名士,蹋頓在他身上吃過大虧。」
士燮聞之一笑,道:「孤研經治學,論儒說道,當朝唯敬鄭玄、數人而已,豈與蹋頓一野人共論?」
你別忘了,老大我也是讀書人,而且不是一般的讀書人。
這個確實,士燮在經學上的造詣很高。
經學造詣,就是跟被孫尚香氣炸的宋老師一個類型。
蹋頓雖是烏丸之主,但在士博士眼裡,那也就是個野人罷了。
野人有蠻力,但被忽悠了正常,博士能一樣嗎?
他壓了壓手,示意越秀放心:「孤親與之言,讓他放棄一些條件。」
越秀點頭退到一邊,表示看您表演。
雙方走完流程之後,直入主題。
「交州願繳財寶促和,是心向朝廷,亦是護交州之民安生。」
「通北之道一開,中原之狼煙,勢必席捲交州。」
「如此一來,促和豈非名存實亡?」
士燮先開口,道:「除卻此條件之外,我們願多上供些財寶,以表忠朝廷之心,護太平之誠。」
秦宓淡然一笑,道:「我王提出的三則條件,缺一不可!」
你也別整這些虛的了,有什麼顧慮直接說出來吧!
士燮本還想跟他走個場面,沒想到秦宓又硬又直,一下被杵懵了。
「士使君可是答應了?」
秦宓見對方發懵,立即緊逼。
「不不不!」
士燮在額前抬起一隻手,連連搖晃:「修北道一事,我等絕不敢答應。」
「北道一旦修成,來的大軍豈不是更多?」
情急,士燮也拿不出什麼冠冕堂皇的話,有什麼就說什麼了。
「沒錯。」越秀趕忙接過話頭:「因避刀兵而繳金,開通北之道,豈不自相矛盾?」
「古有繳金贖罪者,未聞避難刀下者。」
「使君此言差矣。」
秦宓大笑,長身而起。
「我有數問數言,請使君且聽且答。」
士燮微微點頭。
「使君認為,南北兩邊同時開工,修成通北大道,需多少歲月?」
這有什麼聯繫……士燮回答:「最快五年,遲則十年,或許更久。」
「如此大道,自古未有人修過,不可知也。」越秀還補充了一句。
「不惰工的話,五年十年應該夠了。」秦宓含笑點頭,又問:「今日道路未成,但依我王財力,依舊可遣兵馬入交,無非是消耗更多罷了。」
「未有北道之今日,士使君並在座諸位,可有與我王一爭高下之心?」
秦宓環顧眾人,目光所過,皆躲閃移開。
要是想打的話,就用不著費這麼大的勁求和了。
士燮手微緊,道:「我等無作亂之心,交州之民也素愛太平。」
秦宓輕笑道:「今日來十萬之軍不想戰,五年十年後來二十萬軍亦不想戰。」
「當中之差,無非我軍耗糧千萬與五千萬;於交州和使君言,有多少區別?」
「修一北道,使無差之軍後推五年十年,何樂而不為?」
無論人少人多,你們都不敢打,也打不贏,幹嘛不答應條件晚些日子再挨揍?
「拒絕北道,則明日兵發;修建北道,則兵延多年。」
「罪禍相等,而時間有差,還需考慮麼?」
說的還真有理,反正早晚我都不敢打,幹嘛不拖一拖呢……不行,我怎麼能被他帶溝里!……士燮猛地搖了搖頭。
「自然不同!」
「今日雖有軍來,但我交州也有數百萬之眾,憑城一守,勝負未知。「
「來日數十萬人,道路通途,順勢而下,豈能同語?」
「道路險阻,耗糧重則軍勢難強,來軍也將為之一減。」
「險阻化通途,糧草運送容易,征南之軍自然倍漲。」
比蹋頓還是要機靈些……秦宓意外但不慌,有條不紊道:
「使君認為,憑我王錢糧之富、地之遼闊、兵民之眾,今日便來不得幾十萬人麼?」
「我們相信周王的能力。」越秀道:「但中原戰事未休,他真的願興數十萬人來我交州麼?」
「有理!」秦宓頷首,笑道:「今日中原戰事未休,我王未必會興兵數十萬征南。」
「但天下征伐不止,五年十年之後,必有大變。」
「多年後,若諸賊勢弱先後被平,我王征南,無論有無通北之道,單憑使君一人依舊擋不住。」
「若諸賊勢強而我王勢弱,這北道一開,不正好給了交州機會麼?」
曹操等人倒下了,周野卯足了勁打交州,這些山林也不頂用。
曹操等人沒倒下,周野快倒下了,交州不是正好走這大道出去吃肉喝血?
「依此看來,使君不修北道,其害有三:
一,觸怒我王,兵鋒即至,城破身隕;
二,假使交州僥倖得存,殘喘數年,等諸雄倒下後,再入末路,難逃一死;
三,交州得存而勢衰,我王受挫,泄憤於交,交州依舊難逃覆滅之災。」
聽到這話,士燮不時抬頭看向秦宓,與其對視。
秦宓信心十足,士燮在他眼中看不到任何膽怯,反將自己瞧得心慌了。
見士燮等人無言接口,秦宓接著分析——「使君修北道,其利有四:
一,可暫免刀兵之危,眼前可得太平;
二,將來諸雄倒下,我王自北道入交,念及開道之情,下手必有留情處;
三,中原有變,交州未受今日之刀兵,又可從北道而出,大有可為;
四,北道一開,交州與外界相接,民間通市,以珍寶換得必須之物,於民有利有功。」
說到這,秦宓臉上浮現一抹飽含深意的笑:「縱然將來使君事敗,青史之上,後人也要記你一筆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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