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荀攸之計,信達南陽
孫策鼓譟而進,未曾交手,再奪回北海都城。
入了城之後,便往西面去。
夏侯淵帶著兵馬立在城外,一臉無奈怒色,高聲喊道:「我讓城不是懼怕伯符,而是不想壞了兩家之好!」
「夏侯兄弟何出此言?我等之間,說懼怕二字,太傷感情了!」
城樓上,一陣笑聲響起,孫策走了出來。
夏侯淵嘴角抽了抽,道:「伯符兄萬軍奔襲,旌旗招搖,兵指於我,不是想交戰嗎?」
孫策一臉驚訝,痛心疾首的拍了拍城垛:「夏侯兄弟誤會我了!我聽聞你替我守城,特意回頭感謝你,來此是為了請你喝酒呀!」
馬勒戈壁……這小子虎不拉幾的……還喜歡滿嘴亂扯……夏侯淵暗罵一句,冷哼一聲:「請我喝酒,何須兵馬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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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走了,沒想到還是來晚一步!」孫策搖頭,嘆道:「夏侯將軍,我請你喝酒,你跑什麼?」
這麼能說,當初怎麼說不過王朗……夏侯淵內心罵娘,臉色更冷:「假話掩飾,太過明顯了。」
「是不是假話,你上來就是,我一定陪你喝!」孫策也不動怒,一直面帶笑容。
夏侯淵黑著臉不說話,似乎在考慮,史渙當即道:「將軍,孫策驍雄,勇而有智,出手不安章法,切不可上城樓啊!」
「多虧你提醒我!」
夏侯淵猛然驚醒。
自己上去,八成要被擒下。
「撤!」
無奈,夏侯淵只能領兵退出北海境內。
「曹操,你休想得逞!」
見夏侯淵離去,孫策笑著一揮手:「傳令,各營安歇!」
「不去東萊了嗎?」
「不去了,我親自盯著曹操,看他能怎樣!」
孫策很清楚,相對於苟延殘喘的東萊餘部而言,曹操才是日後要面臨的最大敵人。
……
曹操大帳。
退回的夏侯淵,將事情都說了一遍,低著頭等著挨訓。
刀都沒拔,就把城送了回去。
這太丟人了。
聽完夏侯淵的話,曹操面沉如水,陰沉的可怕。
「這不怪你!」
「這小子出招不按套路,連我都沒防住他!」
沒有曹操的命令,夏侯淵肯定不敢主動跟孫策撕破臉。
而孫策太過突然,誰也把不准他會不會直接沖城。
夏侯淵除了跑路,別無選擇。
「孫策緊盯著,要想輕易拿下北海,不是容易之事啊。」曹操嘆道。
「孫策虎視,影響的不只是北海。」荀攸突然開口。
曹操回過頭來,看著荀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孫策膽大敢為,行事如猘兒,主公一旦出手奪冀州之果,他必會猛擊後方!」荀攸斷言。
(猘兒:小瘋狗。曹操說過:孫策猘兒,謂難與爭鋒)
眉一緊,曹操眼中的光變了,多了許多忌憚和兇狠。
荀攸也止住了聲音,不再開口。
兩人的沉默,讓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退出去。」
很久,曹操一抬手。
諸將與謀士對視,拱手而退。
「公達。」曹操走到荀攸面前,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此人不除,大事難成!」
正面交鋒,孫策體量不如曹操,占不到便宜。
但這麼一個可怕的對手,在關鍵時刻背後來一刀,那是會要命的!
曹操這一問,直接暴露了殺意。
既是對孫策的惡意,也是對孫策最高的敬意。
「孫策武藝高絕,且善用兵,與項籍相似,即便用兵能圖,也代價極大。」
「然此人輕而無備,手段殘暴,內多樹敵,可以此圖之……」
從正面除掉孫策的威脅,那就要打破城池,挫敗他的軍隊,還得防止他逃走,再將其殺死。
這件事不是說不能做到,而是操作起來難度非常高。
大概率在曹操完成之前,周野反應過來,一波支援。
到時候先倒下的是孫策,還是曹操,就需兩說了。
荀攸從內著手,看出了徐揚之地內部的衝突,認為孫氏父子是憑藉個人意志,生生扭轉了地區勢力的訴求。
也就是說,現在吳會徐州地方所站的陣營位置,不是他們想站的位置。
只要把孫策這個人換下去,問題就會完全得到解決。
不但除掉了孫策的威脅,還能拉來一個盟友,是一舉多得的妙計。
曹操聽完後,撫掌大笑:「有公達奇謀,何愁不能除孫策小兒?」
「孫策一死,江東皆鼠輩,不足為慮!」
依照此計行事,那曹操就不能表現出過分的敵意。
所以,他讓夏侯淵撤了下來,還親自寫了一封信去給孫策,解釋誤會。
孫策也很上道,表示自己來的突然,嚇到了夏侯將軍;又在酒桌上喝多了,不小心砍了使者兩條胳膊,願意賠黃金十斤。
「更應該穩住的是冠軍侯,一旦他有了防心~」荀攸再次提示曹操。
「有理!」
曹操笑眯眯的點頭,須臾又是一嘆:「他這一口如果吃下並涼冀三州,還有幾人能與他為敵啊?」
「忌憚之人,不只會有我們。」荀攸自袖中取出一封信。
「誰來的信?」曹操問道。
荀攸賣了個關子,笑道:「就當前局勢,主公最想跟誰聯絡?」
「劉玄德。」
「信是劉玄德的。」
「哈哈哈!來的好啊!」
曹操長笑而起,接過信來,目中精光綻放。
「孫策驍勇,卻輸在年幼遭難,早早稱臣他人。」
「周雲天文韜武略,天縱奇才,為古今英雄。」
「劉玄德外弱內強,百折不撓,心如鋼鐵,遠勝袁紹呂布之輩。」
「縱觀天下,英雄唯我三人,今生能與之相識,豈不快哉?」
大笑聲落下,曹操走到桌案前,畫下一幅畫。
荀攸走來看,眉頭皺起:「主公這是畫甚?」
「這是信,給周雲天的信。」曹操嘿嘿一笑。
「信?我怎看不懂信中說了什麼?」
「信中說我與孫策相安無事,讓他不用擔心。」曹操道。
「是嗎?」荀攸越看越迷惑,覺得自己聰明的大腦突然不好使了。
「這是地圖嗎?」
「是地圖。」
「地圖北面……這兩個球是什麼?」
「你猜啊。」
「那兩個球下面……可是一個碗?」
「是是,公達慧眼!」曹操稱讚。
荀攸臉都要扭曲了:「這是給冠軍侯的信?是何含義?」
曹操看了荀攸一眼,嘴角咧了咧:「嘿嘿嘿~」
這封特別的信送出後,曹操在表面上態度前所未有的好。
他表現出堅定的陣營意志,勢會和周野聯手搗毀袁紹反賊集團。
甚至匹馬來到城前,和孫策城上城下對飲,相談甚歡。
在各方面的情報上,也毫無異動。
只是,最近孫策後院的張昭,倒是活動不少。
不過,多在家中,和孫權等人走動,知道的人很少,除了他去年納的小妾……
南陽。
周野正在和荀彧對弈,戲志才將一迭戰報放在桌上,便在一旁替兩人沏茶。
「這麼多?」
周野看了一眼,搖頭直笑。
「是。」
「都有誰的?」
「文和的、劉玄德、呂布的,還有一封曹操的。」
戲志才先遞上了賈詡送來的。
「念就是了。」
都是自己人,周野也不怕荀彧等人聽著。
讀完之後,荀彧舉棋的手僵住了:「文和對劉玄德下手了!?」
太突然了!
「很意外嗎?」周野笑了笑,道:「有些事,遲早是要來的,文和此舉,是想一勞永逸啊。」
戲志才皺眉:「太過冒險,而且劉玄德經驗十足,刺殺極難得手,事實證明,也是如此。」
「確實倉促,但這值得他一賭。」
周野毫不意外。
如果賭對了,賈詡就幫周野摘除了一個大麻煩。
劉備看似打仗能力一般,謀略能力也一般,但他是整個集團的絕對靈魂人物。
有他在,整個集團就扭成了一股繩,所有人都願意為他賣命。
一旦沒了劉備,失去了領導者,關羽這樣的熊虎之將再能打,憑一己之力也翻不起多大的浪來。
可以說,賈詡一旦得手,周野可以輕鬆收走并州。
賭錯了,也無妨。
罵名?罵名背不到周野身上,因為只要有腦子,就知道從南陽下令是來不及的。
別說周野,要背到賈詡身上,都只是懷疑、揣測,沒有確鑿的證據。
有確著的證據又如何?
連「一言亂天下,五計成三國」這麼大的鍋賈詡都不怕,還會怕這點事?
只要老子好、老子順心,管他洪水滔天!——這就是賈詡的人生準則。
更何況,身為謀臣,一切為主公考慮,替老闆背黑鍋,這不但沒有喪失底線,反而拔升了他的忠格。
對於他自己來說,果斷幫老闆解決麻煩,無論成功與否,老闆能忘了他?
兩人都是聰明人,周野說了半句,便已明了。
「換一個人,做不出這事來。」戲志才頗為複雜的道。
心要夠黑,做事要夠狠,膽子要夠大。
這三點看似容易,其實對於局中人來說,很難做到。
自古以來,誰不愛名?
書生更是如此!
「好在,此事與主公無關。」荀彧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當然要和主公沒關,如果此信先來南陽,這命令是如何都不能下的。」戲志才道。
周野笑著看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為何會讓文和走這條路?」
斟茶的手,猛地一抖!
提前算定了……這是什麼?未卜先知?不對!是對部下的了如指掌,是到了巔峰的一種御下之道。
周野面帶輕鬆笑意,再次捻起一顆棋子。
荀彧目光縮了縮:「主公又如何知道,劉備一定會和賈文和碰上?」
「定襄是守不住的,往西上郡一帶,都是烏丸人;往東太原一帶,是呂布和袁紹的兵馬。」
「北面是焦灼戰場,會有人特意盯著,劉備去會被封住、自投羅網。」
「劉備要在亂局中存活,最好的逃跑路線,就是摸到西河烏丸軍的背後。」
「這中央之地,既是多方夾縫所在,又是能騰挪操作的空間。」
他頓了頓,又笑道:「這與政治無關,是戰爭直覺。」
荀彧恍然,眼中滿是敬佩。
「那主公認為,劉玄德這封信,說的是什麼?」戲志才又拿出了劉備的信。
啪嗒!
一子落棋盤。
「他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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