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送禮
「什麼律哥的吩咐！他當時哪裡知道這個女人這麼能睡？」二旺沖四花擺了擺手，「你別管了，我心裡有數，反正你家大姐暫時是死不了的！」
眼看著日頭西斜，冬日晝短夜長，一天的時間就要花費過去了，二旺哪裡還等得！
再說了他剛才威逼了那個老大夫一下，結果人家乖乖的就說實話了，他把人留下來，不過是覺得病例奇特老毛病又犯了見獵心喜而已，其實也並非病患已到了彌留之境。
「讓開啊，別仗著我跟你認識就不識好歹！」二旺見四花不為所動，當即也來了脾氣，沖左右手下揮了揮手，把人從病床前拉開。
「你不能這樣……」
「哎喲~」
眼看著就要動手抬大姐，四花卻被人隔開無法阻止正急得不行，卻聽到床上適時傳來一聲呻吟！
「我大姐醒了！快，快叫楊老大夫！」四花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急的朝病床前衝過去。
所有的人都被這個變化給驚著了，一時呆愣。二旺很沒好氣的擺了擺手，讓大家散去。人醒了自然就要看診，好在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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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楊老大夫雖然坦白了，但人還一直關注著這裡，很遺憾一個得到未解病例真相的機會就要從自己的眼前溜走，這會兒猛一聽到四花的驚呼，不等人來叫便急急的過來了。
「怎麼樣怎麼樣？」除了他自己，他還帶上了自己那個對醫術半點興趣都沒有的女兒。
楊姑娘被她爹拉得踉踉蹌蹌的，進屋仍舊不情不願，但好在四花與她是有見過面的熟人，點頭打了個招呼。這一切情形全都看在顧嘉的眼裡，她意識到自己目前的處境堪憂，內心的著急與四花完全不同。
四花急的是她還不醒過來，現在見她醒了，整個人都鬆了口氣，而顧嘉卻覺得現在還只是麻煩的開始，等到楊老大夫問過診開過藥之後，她們又將再次啟程去往西夷，那她的大麻煩才真的來了。
雖然這幫劫匪滅了西夷密探，但從他們如今的動向來看，卻又是要朝西夷去的，誰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對青行又是什麼態度，萬一摸清她的底細，又會做些什麼呢？
總之西夷是不能再去了的。
可是看二旺那堅決的態度，顧嘉覺得一點談判的可能都沒有，對抗就更不必想了，以她現在的虛弱之軀還不至於想不開到要以卵擊石。
對於楊老大夫的問診，她只能故做虛弱，每一個問題都回答得慢慢悠悠的，只想著儘量拖延時間。
「芸娘，你來幫這位姑娘把把脈，我去開藥！」自己女兒對於醫術的排斥楊老大夫並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到現在都沒能找到一個合適的繼承人，總不能放著偌大的回春堂在自己百年之後荒廢掉吧，現在又是難得的病例，正好讓女兒也練練手。
楊姑娘雖然老大不情願，但也不敢與她爹頂嘴，只得硬著頭皮上前。
「麻煩楊姑娘好好替我大姐看看。」四花還感激著之前楊姑娘對她的照料，適時的為她解了圍，而顧嘉則完全無所謂，她正苦惱找不著脫身之計，怎麼能拖延時間怎麼好。
可是當楊姑娘含笑坐到病床邊後，顧嘉卻心神一振。
從楊姑娘身上傳來的香味實在太熟悉了，顧嘉想忽視都難。這款帶著淡淡薔薇花香味道的香膏不僅是點妝閣出品，而且還是她親手調製的最早的那一批產品。
本來顧嘉的初衷是做一款薔薇花香水，但當時鋼鐵鍛造技術還不夠成熟，香精提純設備的密封不夠，並沒能得到精純的精油，半成品她也不想浪費便混入香膏里了。
本是無心之作，沒料到上市之後銷量出奇的好，以至於後來即便香水上市，這款薔薇花香味的香膏也並沒有停產。
相比價格高昂的香水，這款平價的香膏就成了搶手貨，這事顧嘉記憶深刻，她只是沒料到點妝閣在袁掌柜的經營下銷售渠道之廣，竟然已經覆蓋到邊境之地的台梅縣來了。
「楊姑娘擦的什麼香啊，味道真好聞！」二旺帶著的人就在門邊『虎視眈眈』著，顧嘉突然福至心靈，想到了某種自救的可能。
女孩子的天性就愛美，喜歡聽別人讚揚的話，哪怕只是自己選擇的一款脂粉。果然下一刻楊姑娘緊繃的臉就柔和下來了。
此時的顧嘉對她來說，已經不再是一個冷冷冰冰的病人，而是『志同道合』，具有共同審美的同類。
「薔薇香膏，從京城裡新近才傳過來的香膏，好聞吧？」她神情愉悅的撫了下自己的臉，「除了味道好味，還特別的細膩柔滑，而且還有滋潤的作用哦，冬天擦上吹風臉都不干。」
「我們台梅縣每年冬天都喜歡颳大風，有了這個，再也不擔心臉皴皮了。」
「哎，好東西是好東西，就是數量太少了，很難買的！」楊姑娘隨後又蹙起眉頭對四花和顧嘉道：「你們知道嗎，縣衙邊上新開的點妝閣，裡面賣了很多新奇的胭脂水粉，可要麼太貴一般人買不起，要麼就是限量供應，供不應求，每天一大早的門口就排起長龍，已經成為台梅縣的一景了！」
楊姑娘與四花是熟人，病床上躺著的顧嘉不僅是四花的大姐，還跟她審美相同，談興一下就大開了。
也不怪她逮著個人都能聊得起來，這主要還是得怪楊老大夫。他對自己這個唯一的女兒是又愛又氣，平常的管教也很彆扭。
於物資上那是有求必應，傾盡心力，但在醫術的教導上也稱得上嚴苛，平日裡楊姑娘哪能找著與人八卦這些！這回遇上的人還能聽得興致勃勃，她就忍不住了。
顧嘉則暗自心喜，她終於聽到自己想要聽到的了！
就說自己失蹤這麼多日子了，拋開祁朔不談，點妝閣、順風鏢行里的那些人也不能全無動靜。這不，分店就全面鋪開來了。
她之所以自信這是袁掌柜、周叔等人為了打聽她的消息，那是因為分店全面鋪開並不在她出事之前的計劃之內。
比起祁朔鬧出的動靜，顧嘉還是要感嘆一聲自己的人到底還是自己的人。
祁朔找自己果然還是拋不開臉面的問題，大張旗鼓，不達目的不罷休，而周叔袁掌柜卻用的是潤物細無聲的方法。他們把分店開得遍地開花，當真自己有了困難，只要找上門去，自然就能得到幫助，相比較，這才是真正的幫忙呢。
內心雀躍的顧嘉這會兒根本分不出心神來思考，若祁朔真是拋不開臉面，那周叔、袁掌柜他們是如何得知她不見了的。
她此時所有的關注點全在點妝閣上，台梅縣新開了點妝閣，那就是她終於有幫手了！
可是門外還杵著二旺以及他的手下，全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奉那個律哥的話為聖旨一般，肯定是不會輕易讓她離開的。
怎麼辦呢？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讓點妝閣收到自己的求助！
顧嘉想到這裡，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楊小姐很喜歡點妝閣的東西？也是巧了，我以前在京城的時候也是點妝閣的常客，而且還有優先選購的特權呢，想不到到了這裡還能遇見他家的分鋪，只可惜我病了而且又馬上要走，怕是去不成了。」顧嘉故露憾色，不動聲色的取出一枚鐵製的印信來。
「我四妹之前生病也多蒙楊姑娘關照，如今又是我給你們添麻煩，這個我暫時也用不上，不如就送給楊姑娘做個謝禮，別的不敢誇口，免除楊姑娘排隊之苦還是可以做到的。」
「啊？」楊姑娘只是隨意的與自認為可以聊天的人閒聊了幾句，沒料到會有這樣意外的收穫，當即怔住不知如何處理了。
「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就是京里點妝閣派發的貴客憑信，除了免除排隊之外，買東西有一定的折扣，或許有時候還能拿到點妝閣的小禮物而已，不值當什麼的。」顧嘉笑得輕鬆，仿佛那枚印信真的是個大路貨色。
楊姑娘已經信服了，歡天喜地的接了過來，「就算只是不用排隊，那已經是幫了我大忙了！我先前排了兩天才買到一盒，結果被家裡的親戚挖去了很多，這才沒幾天就要見底了，我正愁著再怎麼去買呢。」
「只是……姑娘這個憑信給了我，你怎麼辦？」楊姑娘除了沒有學醫的興致，其實很有醫者的仁心仁德，並不因為自己得了好處就心安理得。
「我回京里再去取就是了，或許台梅縣過不了多久，點妝閣也會派發的，畢竟他們做生意是要賺錢，總不能老這樣把客人拒之門外吧。」顧嘉忙寬慰她。
楊姑娘垂頭想了想，她覺得顧嘉說得沒錯，只是她認為即使台梅縣也派發這樣的貴客憑信，那也必須是消費金額大的客人才能擁有。
她一個只能偶爾買得起最便宜的香膏的人，應該是沒有緣份得到吧，如今憑信到手，內心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楊姑娘覺得自己並沒有為這倆姐妹做什麼，無功不受實祿本有心推辭的，但想著即使是台梅縣也發這種憑信自己都不一定能得到，又真聽信了顧嘉的話，以為這只不過是個普通的憑信，猶豫再三還是收下了。
拿到手裡楊姑娘這才看清，小小的一方鐵牌卻分量不輕，不過方寸大小卻精美異常，纏枝蓮的邊框圍著中間點妝閣幾個金文小字，的確跟店鋪上的招牌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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