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土匪
顧嘉其實此時並沒有多大的擔心，在她看來，應該只不過是例行檢查而已。
畢竟這一路走來，比起去年的進京之行真可算戒備森嚴，處處都設有查驗路引的關口。
可是很快她便察覺到不對勁！
「官爺，官爺，我們真是行商的本份商人，有官憑路引為證，可不敢弄虛作假！」前方傳來吳管家的聲音越來越急，但對方似乎絲毫都沒有被說服的跡象。
「找的就是你們！」那粗嘎的聲音一聲大喝，「兄弟們上！」
立時便從四面八方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她們這是被包圍了！顧嘉與青行面面相覷。沒有她們從兩人混成了一行人，而且還沒有露面便被人認出來的道理，這是個什麼情況？
青行的手又習慣性的往腰間按去，顧嘉忙扯了她一把。現在情況不分明，千萬不能魯莽。
她自己則強撐著坐起身來，撩開車簾的一角，暗暗朝外打量。
外面圍攏過來的的確有不少人，一個個做軍士裝扮，只是那些盔甲大多陳舊不堪，而且還有些缺損嚴重，斷胳膊少腿的穿在身上，站得姿容不整，很是滑稽，就像一群從剛戰場上敗下陣來的殘兵。
大靖國的軍隊已經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嗎？顧嘉當即便是懷疑。以她往常的所見所聞足可以判斷，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規的軍士！
這些年托西夷不停騷擾大靖邊關的『福』，朝廷上雖然對武人的排擠不斷，但對軍隊的裝備還是絲毫不見馬虎的。
禁軍、西郊大營是國之重器，裝備精良自然不可同日而語，便是她當初南下，在葫蘆口剿滅水匪的府兵那也是甲衣齊整，氣勢恢弘，一出手便令那些常年禍害過往商賈的烏合之眾做了鳥獸散。
這些先且不說，就說這一路從京城出來所遇到的盤查關口，每一個軍士無不衣甲鮮亮，極有氣勢，哪裡會是這樣一副尊容？
特別是那些人看向車馬，一個個目露精光的貪婪之相，只有土匪才堪匹敵！
土匪！
這個詞在顧嘉的腦子裡一閃而過，卻被她牢牢的抓住了。沒錯，這群人看著就像是一群土匪，她們這是遇上劫道的了。
打著官兵的旗號出來劫道，這特麼的是哪個『人才』想出來的餿主意啊。
就在顧嘉嘴角含笑的時候，青行顯然也明白過來了。
「這麼幾個人也敢興風作浪！要不要……」她衝著外面那群人比劃了下自己的脖子，卻是在向顧嘉請示。
顧嘉不知怎麼的，看著外面的人突然興致勃勃，「留著吧，要不咱們跟著去看看？」這也是仗著青行藝高人膽大。
「也不知道他們在這一帶搜颳了多少不義之財，咱們要是順手把他們給一鍋端了也算為民除害不是？」
青行瞭然的點了點頭。
就說她家東家最是生財有道！
自從自己跟了她，就從來沒有為銀錢發過愁，這回出來得匆忙，沒做什麼準備，青行正發愁盤纏呢，還好吳懷禮那廝就送上門來了。
這兩天全是他鞍前馬後的打點，不過自己既然瞧不上他這個徒弟，再花人家的銀錢就不大好了，可不，東家這一下便解決了她們這個大難題，從土匪窩裡弄銀子花，自己怎麼就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呢。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前面打頭的吳管家和吳懷禮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們是朝廷四品大員家的親眷……」
突然冒出來的這一群人一點道理都不講，直接就上來抓人，驚擾了師傅怕是更不會收他為徒了！
哪知他不說四品大員親眷還好，這一說就像是捅了馬蜂窩，把這群土匪刺激得嗷嗷直叫，大呼『抓的就是你們！』
吳懷禮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一時嚇得不知怎麼辦才好了。
其實他們逢州過府的上京來，路上並非全是坦途，但一路都相安無事，全得益於他們吳家的影響力，準確點兒說，是秀越府吳通判的影響力。
大靖的地方官員，特別是『通判』這個官職，幾乎都是京官下放，是深得皇帝信任的臣子，誰也料不准他們什麼時候就得勢進入中樞了，全都是底層官員巴結奉迎的對象。
吳懷禮進京打的就是吳通判的旗號，行走這一路都有當地官府派人相護，這樣的人家出行不帶護衛幾乎已成常識，遇到麻煩報自家名號特別好使。
此次西行吳懷禮選擇了低調，主要是介於這一路是私改路線，在家裡人面前見不得光的，但沒想到這一低調就出問題了，而且就連他自報家門也不管用！
怎麼辦呢？
「公子無需擔憂，小姐說了，咱們遵紀守法手續齊全，官爺們想必也不會為難咱們的。」他在那裡正不知所措，便見丫鬟小彩上前來了。
「是呢，是呢，怎麼會為難你們呢，只是請你們去作客！」吳懷禮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倒是有一個騎在高頭大馬背上髭鬚豐茂的漢子哈哈大笑起來。
小姐！這個隊伍里還有女人，而且還是官宦人家的閨秀，這下兄弟們有福了！
「少爺，怕是不妥！」吳管家到底是見多識廣的人，一見為首那人的態度當即驚慌起來，先前還凶神惡煞的喊著抓人，這才一轉臉就說作客了，肯定有詐！
吳懷禮倒是沒發覺什麼不妥來，只是發愁青行對這件事的看法，現在聽小彩說是小姐的意思，自然便明白是顧嘉的意思了。
顧嘉是師傅的東家，她發了話便表示師傅也是同意了的，當即倒也心大的默認了『作客』的說法。
車聲粼粼，馬蹄清響，一行人在『軍士』的裹挾下移動起來，只是道路很快以肉眼得見的速度變得荒蕪起來，這回吳懷禮自己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軍爺，咱們這是上哪兒作客？」
「上哪？作客？」之前笑得一臉燦爛的大鬍子大漢早已變了臉，冷笑一聲反問道。
倒是餘下的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當然是好地方，快活似神仙！」
「某最喜歡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白臉，其實更有滋味！」那些人邊說著竟然邊動手解起身上的衣甲來。
大手一揮，解開來露出裡面雜七雜八的各式服色，個個都顯露出吊兒郎當的本性來。
「看看爺到底是什麼爺，跟那些軟腳蝦一樣的官兵有什麼好比的？跟了咱們，保管你們個個心滿意足！」
「……」一聲聲猥瑣的淫笑浪、語簡直不堪入耳，頓時也令吳懷禮如墜冰窟！
當即不管不顧的調轉馬頭，「師傅快跑！」
雖然他極崇拜青行的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但眼下的土匪人數太多，他們這行人被淹沒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一下就無聲無息了，哪裡會是這麼多人的對手？
「哈，入了嘴的羊還能跑了？」還是那大鬍子大漢下的命令，「抓住他！」
本就簇擁著他們這一行人的土匪其實並不需要命令，便已經興奮的動上了手。
一陣馬嘶人叫，等顧嘉看好戲似的把頭伸出來的時候，便看到吳懷禮鼻青臉腫的摔落在地，被好幾個土匪按住了手腳。
「再跑！小心老子手上的刀。」大鬍子已經策馬過來，拿了柄長刀居高臨下的對著吳懷禮，暴露出了他凶神惡煞的本性來。
那人除了長著一部濃密的大鬍子，其實臉上還劃了一道猙獰的傷痕，皮肉外翻得不能合攏，又長出新的肉芽來，形成了一道突出的肉瘤，暗紅色扭曲的爬在臉上，像一隻噁心的蟲子，讓他那張本就能令小兒止啼的臉越發恐怖。
吳懷禮先前是得了青行的吩咐才答應上山的，現在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害怕得只差沒有哭出聲來。
「廢物！」青行不屑的品評了一句，便沒事人似的把臉扭開了，顧嘉倒是覺得吳懷禮這人還不算太壞。
「好歹人家冒險也是想給你示警的，已經勇氣可嘉了。」
「安靜點！」也不知道青行是不是把顧嘉的話聽進去了，隔著車窗吼了這麼一嗓子，吳懷禮倒真的聲音小了些，只是騎馬的待遇便沒有了。
包括青行和顧嘉這邊，也被趕下了馬車，被土匪們拿根繩子，像綁蚱蜢似的，串成了一長串。
青行開始還有些擔心顧嘉吃不消，等得了顧嘉一個放心的眼神，也安下心來，低垂著腦袋錶現得跟嚇得六神無主的小彩、小翠一般無二。
只是她自從出逃，顧嘉便讓她以男裝示人，這樣她那帶著異域風情的面孔便不會顯得那般扎眼。
不過就算是男裝，那也是一個風流倜儻的男子，令一眾土匪的目光仿佛要黏在他的身上一般，縱然是看顧嘉這個女子，都沒有這麼上心的。
這點倒令顧嘉暗暗咂舌。要說她的長相雖然不至於國色天香，但也算得驚艷了，就連吳懷禮帶出來的小丫鬟小彩和小翠，那長相都很清秀可人，偏那些土匪的目光還是追逐青行的多。
聯繫到先前那些人跟吳懷禮說的話，顧嘉很是懷疑這些土匪的取向，怕是全都不同尋常吧？不過想要從青行這裡討便宜，她突然有了看好戲的心情。
說起來也怪，自從被吳懷禮的出現解了圍，再從客棧出來，她明顯的感覺自己的身體強壯有力了很多，連走路都有力氣了。
她嘗試著過渣系統，只是那貨說不出現性命攸關的大事別打擾它，它也要養精蓄銳節省能量呢，到這會兒顧嘉都沒弄明白她的身體是如何好轉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