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出城
顧嘉輕輕的拍了拍青行的肩膀，到底是什麼也沒有再說。
以她對祁朔的了解，如果昨晚真的留了字，還不知道今天城門口中的排查會有多麼嚴格呢。不管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是否上心，估計都不怎麼能輕易的接受自己成為被拋棄的一方，特別對方還是男權社會裡的帝王。
青行也很識趣的沒有再提這事，兩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朝城門口走去。
一排排的禁軍侍衛緊緊的盯著每一個出城的人，甚至有人見到姿色不俗的還趁機上手拉拉扯扯，青行的臉一下就板了起來，從她緊繃的拳頭裡透出的都是濃濃的厭惡和暴躁情緒。
所幸那些禁軍中的敗類在光天化日之下，也只是有賊心而沒有賊膽，更大膽的舉止是不敢再有了，這讓顧嘉也鬆了口氣，不必死命拉著青行別讓她暴露了。
或許是顧嘉的化妝術丑得太過逼真，她們裝扮的這對『母女』從侍衛們的面前緩緩過去，都沒有人盤問一下，這讓青行在慶幸之餘，又有些莫名其妙的遺憾。
如果有人把她們攔下來，她倒不介意趁機教教這些敗類們怎麼做人！
眼看著離城門越來越近，近到幾乎再邁兩步就可以成功的跨越過去，顧嘉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很多，若不是偽裝需要，她恨不得此刻縱身一跳，從此海闊天空。
但，意外總來得那麼突然！
「站住！前面的兩個站住！」一聲喝斥從身後傳了過來。
是停是走，須臾之間，顧嘉心如電轉。但理智告訴她，此時千萬不能魯莽！
此時出城的確已經不難，但難在出城之後還不被人發現。
雖然青行的身手不錯，但架不住有她這個拖後腿的啊，別說這裡守著整整一個小隊的禁軍，只要是她們暴露了，她相信立馬就能引來大隊的禁軍，甚至還可能會有西郊大營的精銳。
到時候就算怎麼解釋，估計都不見得有用了，她自己會是怎樣的下場倒是小事，但青行的確是觸了皇帝的霉頭，光下面那幫討好賣乖的將領就不會讓她有好果子吃。
人家如此仗義的幫助她，她做人可不能太不夠意思。
感覺到青行的手已經按向腰間，顧嘉忙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一把將她按住，「別衝動！」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跟青行都裝扮成這樣了還能有人把她們認出來？
等她們站定，再緩緩的轉身，就見一個禁軍頭目似的人物已經踱步過來。
「哪兒的？去幹什麼？」手裡拿了幅畫了人像的圖仔細的瞧。
「官爺，我，我娘病了，進城看大夫。」青行說話跟她的人一樣，本來硬梆梆的，但因為一個『我娘』讓她彆扭了一下，倒並不覺得有什麼突兀的了，倒把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姑見到官兵之後的害怕和膽怯表現得很逼真。
她邊回答邊抬起了頭，大半張臉上的暗紅胎記一下便露了出來。
顧嘉一直擔心青行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時刻關注著，只見那人的目光從畫像上移開，落到青行的臉上猛的目光一縮眉頭蹙了起來，「哪個村的？叫什麼？」
從他的神情由玩味到厭惡，雖然只極短的一瞬，顧嘉卻已經知道她們可以過關了。
雖然不能確定這人叫住她們的目的，但從他的厭惡里便明白這只不過是一次再巧合不過的抽查。
「俺們是靠山村的，閨女牛大花，今年二十還未婚配……」顧嘉搶在青行前面上氣不接下氣的開了腔，但一開口看向來人就擺出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滿意神情。
「哈……」不等她把話說完，周圍的禁軍便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這些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還未婚配』上了，至於顧嘉所說的靠山村，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沒辦法，顧嘉這還是經常出城去山莊，當時見一個不靠山的村子叫靠山村才記住的，若是再盤問下去，她們可就要露餡兒了啊。
「趙隊長，人家這是看中你了想讓你當女婿呢！」跟來人一起巡視的還有好幾個，看甲衣神情，官職地位應該不相上下。
青行沒料到顧嘉到了這個時候還這麼愛玩，愣了下神之後便強忍著笑，不得不低下頭來掩藏憋紅了的臉。可她的這副形容落到別人的眼裡，只能是羞怯，越發坐實了她『娘』想要把她嫁人的事實。
見周圍的人全都跟著起鬨玩笑，那個攔住人的趙隊長顯然也有些下不來台了，惡狠狠的瞪著面前的母女，被人嘲笑了一回還放人心裡不甘，不放人只會讓大家笑得更歡實。
「娘，娘！你怎麼了你別嚇我！」顧嘉適時的咳嗽起來，擺開不把心肺咳出來絕不罷休的架式。青行哪裡還有不明白的，「官爺，你快離遠呢，大夫說了我娘這是癆病，會過人呢！」
「嚇！那還不快帶走？走走走！」那個趙隊長想要刁難人的心思瞬間熄滅，像趕蒼蠅似的沖這對『母女』猛揮手。
嬉笑的禁軍們也都收住了玩笑之心，紛紛退倒，巴不得離這對『母女』遠遠的。
這時候的癆病可麻煩，染上就沒治的那種，這種病愛找長期營養不良抵抗力低下的窮人為伍，也被稱為窮病，哪個敢沾邊？
青行的忍耐力已經接近極限，忙扶了顧嘉就走，一出城門，便看到事先預訂好的馬車在那裡等著了。
「吁~，終於出來了！」被青行扶上馬車躺下來，顧嘉只覺得渾身舒坦了。
馬車是簡陋了點，也不及她自己的專屬座駛平穩寬闊，但沒辦法，她的那輛馬車只此一輛，就算再捨得花錢，外面也沒處買了。
外面青行已經跟車行的老闆辦好了交涉，隨著一聲嬌叱，馬車緩緩啟動，京城便被一點一點的甩在了身後。
顧嘉努力把頭伸出車窗外，她對春天進城時的心情還記憶猶新，想不到這才剛進入冬天，她竟然不得不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原本想著自己已經在京城紮下腳跟，家裡的妹妹們又因程軒上京赴考的機會全都已經齊聚，只想著等蘭州府的戰事一了，再把四花和五花接回來，到那時既圓滿的完成系統任務，又完成了自己的『宏圖霸業』，從此開始逍遙的生活了。
誰知棋差一著，滿盤皆輸，她又成了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而且前路尚未可知。
就在顧嘉感懷自己的際遇時，城門口一眾禁軍還在談論著她和青行。
「趙隊長，怎麼就把人給放走了呢？人家還想著招你做女婿呢！」能這麼跟趙隊長說話的也同樣是一名隊長。
他們奉命四處巡查，可每次都是這個姓趙的好出風頭，貌似就他一個人在盡職盡責似的，早惹得一眾同僚不滿了，難得見他在一對母女的面前吃了癟，誰都不想就這樣放過他。
「呸！虧她一個無知婦人想得出！」趙隊長被噁心得不輕。
「人家命不久矣，見到個玉面郎君想託孤也正常嘛。不過趙隊長你要是沒那個意思，怎麼會突然把她們都要出城了又叫回來了呢？不會是真的看中了人家閨女吧？」另一個隊長也忙出言擠兌。
「屁話！咱們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上面既然派發了這樣的命令，咱們自然要認真的排查，不放過任何一個懷疑對象！」被同僚你一句我一句的擠兌，趙隊長的面上也有些掛不住了，只能把話往高檔次上提。
「那這麼說，你是把那對母女當懷疑對象了？」之前說話的那位把手裡的事像抖了抖，「這上面畫的人國香天香，那對母女……趙隊長的眼睛沒壞吧？」
「你……」
「吵什麼！」正當趙隊長要反駁，突然一聲喝斥受全場陡的安靜下來。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一時烏泱泱跪了一地的人，齊聲三呼，震動了皇城一方。
「何事如此喧鬧？」
坐在馬背上的祁朔皺頭緊鎖，遍尋皇城，顧嘉和青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了無痕跡。行到此處卻見歡聲笑語一片，以他的修養雖然不至於遷怒，但心情還是很不好。
「稟陛下！屬下奉命盤查城防，本著多查多問不可錯過的原則，見兩名女子的背影婀娜，便喝住查詢了一下，沒曾想卻是一對無鹽母女，大家這才笑話屬下的眼光有問題。」
那個趙隊長倒是個敢做敢當的人物，見大家目光躲閃不敢上前，他自己便一力承擔。
「什麼？」祁朔卻聽得心裡一個咯噔，人的樣貌是能偽裝的，但身形背影卻難改，這人既然覺察出了反差，那這對母女說不定就有問題，「快追！」
之前嬉笑的人這會兒心裡別提有多後悔了，沒想到還真讓趙隊長立下了功勞！
被人羨慕的趙隊長已經領命帶人追下去了，只是一小隊禁軍奔路著追出去，很追了一路哪裡再見到什麼母女？
「糟糕，莫非那對母女真的有問題？」趙隊長的心裡也打起了鼓，「你們誰聽清了，她們說自己是哪裡人來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