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一不做二不休
「怎樣,看到了什麼?」
等大車慢慢的駛離,地上受了傷的婦人突然就直接站起來了,臉上更是再無半點痛色。
她詢問的對象正是此前一直乖乖往她身後躲藏的『孩子』,只不過那個孩子的身高突然就拔高了,他隨手扯掉了身上裹得緊緊的小衣服,搖身一變儼然成了一個成年男子,雖然身量談不上魁梧,但與一個怯怯的八、九歲孩童有著天壤之別。
「兵器!滿滿一車都是兵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里滿滿都是驚恐。
聯想到這些天從山莊裡駛出去的大車,那得是一個怎樣龐大的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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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車上的兵器每一件都精良無比,只瞥那麼一眼,刃上閃著的白光就足以令他心驚,實在是這種鋒利程度的兵器他見所未見!
「快,回去稟報殿下!」幾個人相視對望,從對方的眼裡看到的全都是凝重之色。
九皇子打造出這麼多的神兵利器是要幹什麼?這個念頭一起,便不由得渾身哆嗦。
同樣感到心驚肉跳的還有剛得到消息的祁諶。
「是了是了!」不安得轉著圈兒的踱步,嘴裡時不時發出明了的感慨。
怪不得他對那個女人會如此重視,怪不得那個女人會出入他的山莊,原來是有一手打造兵器的好手藝!
祁諶這會兒腸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他就該聽進韓家那小子的建言,第一時間把那個女人弄到手裡的。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三皇子的懊惱落在屋裡一眾親信眼裡,卻只看得雲裡霧裡。
「我說老九怎麼敢突然如此強勢,原來他是想造反!」半晌之後,三皇子祁諶一拳重重的砸在案几上,把一屋子倉促召集來的親信幕僚們嚇了一大跳。
「造反?!」
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只要這兩個字一出便都是一番驚心動魂血雨腥風,落到最後只能是兩種結果,要麼登高望遠風光無限,要麼墜入地獄永世不得翻身,而且歷史一直都在以血的教訓告訴後來者,後者的可能性最高。
祁諶這話把人驚得不輕,但更多的人是不信。
這世道非逼不得已誰願意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依老朽看,九皇子斷然不會如此魯莽!」有幕僚摸著自己稀疏的鬍鬚胸有成竹的開口,隨即也引得周圍人一片附合。
誰都清楚,照目前的局勢,只要皇上一日未立儲君,兩位皇子便是各有勝算,即使有勝負也只是一時優劣,算不得什麼定數,哪裡值得冒險一博?
他們看得明白自然不會動這個心思,相信九皇子那一邊的人只要不是傻子,也不會慫恿他打這個主意,故而親信們全都被三皇子的大膽言論給驚著後,很快便淡然下來。
「不!」祁諶舉手制止了他們繼續說話,「我卻覺得恰恰相反!」
「那位,」他朝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始終在我和老九之間搖擺不定,並非真的拿不定主意,而是有意平衡,意在不給他惹亂子!」
說到自己的父親,三皇子祁諶本就沒有多少好感,現在在與九皇子的爭鬥中又屢屢受挫,語氣越發不滿。
「你們以為誰老老實實就能笑到最後?看來老九已經比我們搶先一步想明白了,他為什麼要囤積兵器?意欲為何?這麼簡單的道理你們還覺得有必要分析來分析去?」
「他這是要先下手為強!」等他大聲的吼出這一句,在場的無人驚出一身冷汗,比聽到九皇子要造反更令人心驚肉跳。
皇上的用意大家都看得分明,但還沒有人膽敢如此明目張胆的說出來,現在窗戶紙被捅破了,個個都有些不知所措。
莫非……
九皇子囤兵造不造反的誰都不清楚,但肯定會對三皇子不利。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便是他們這些人的失職不查,更是無能的表現!
三殿下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
當今皇上不問政事,整天求仙問道,幾次身體抱恙最終都有驚無險,說不定還真是尋道有成,若是有意放任兩位皇子的明爭暗鬥,最終一定會坐收漁利。
九皇子那邊要打破這個平衡,獨得機緣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被三皇子說成造反有些言過其實。
「要不,咱們上疏彈劾,就以造反的名義?」有幕僚立即出主意想法彌補。
隨著九皇子在朝堂上紮根越久,三殿下的劣勢就越發明顯,這點大家都心知肚明,特別是前段時間兩位皇子之間的較量讓三皇子這邊多有受挫,一時大家都沒了方向,長期的神經緊繃之後難免有所鬆懈,大家都懈怠了,對朝堂風向的嗅覺靈敏度有所下降。
要知道他們選擇與三皇子站在一邊的時候起,便決定他們的命運已經緊密的聯繫在一起了,一榮不一定俱榮,但一損則全都要受損,由不得大家不心急。
好不容易抓到九皇子自己出了紕漏,一定要給予致命的一擊,最好趕盡殺絕。
有人立即搖頭,「不妥,不妥。咱們現在一切都是猜測,並無真憑實據!」
「還要什麼證據?囤積兵器首先就是重罪一條!」
大靖實行鹽鐵專營,對鐵器的限制極多,哪怕貴為皇族皇子,私自囤積兵器確實也是大罪過。一時有幾人意動,暗中用眼神溝通交流,甚至已經達成一致。
「據暗哨傳回的消息,統計過這些天總共從老九山莊裡運出的大車數量,折算起來那邊囤積的兵器應該已經好幾千件了。」
祁朔也在思索這樣做的可行性。
「幾千件!定罪足夠了!」幕僚們一聽,立即驚呼出聲,這個消息著實振奮人心。
「九皇子手裡掌控著西郊大營,他若說是為西郊大營更換裝備,抵死不認你們要怎麼說?」總算還有理智尚存的,立時給這即將沸騰起來的人心潑了盆涼水,讓大家又重新冷靜下來。
「那咱們就等!等到送出的兵器過萬,到時候再一併收網。」
「嘁,愚蠢!九皇子那邊肯定是有所圖謀,咱們難得獲得先機,肯定要採取行動攪了他的好事才是,還等,豈不是給機會坐等他成事?」
「成不了!咱們事先提防著,等他起事那天圍繳了也就是了。」這是一個樂觀派。
「不成,簡直就是坐以待斃!」
「……」
非但沒有討論出結果,反倒自己的人先吵得不可開交,左右都行不通,讓剛剛群情激昂的各位一下又冷了場。
「不管怎麼說,九皇子囤積兵器已經鐵證如山,無論他是否造反,對咱們不利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肯定不容姑息,要不,咱們先下手為強,劫了他的莊子?」這次開口的一看就是個行動派,比較投三皇子的胃口,他不免多看了兩眼,顯然有些意動。
劫人不成劫貨,坐享其成也沒什麼不可以,是老九先做了初一,他再做十五,誰也怪不了誰。
祁諶的眉頭緊鎖,不管老九意欲如何,確實留給他應對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幕僚們也都感受到了那種緊迫感,紛紛七嘴八舌的爭論起來,有說放任自流到時候一網打盡的,也有目露凶光,建言搶先下手的。
「殿下,依屬下之見,咱們不如……」有一個平常里最得三皇子倚重的幕僚湊近了些,眼睛隱晦的瞟了瞟皇宮的方向,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能上位了!」
多餘的話一個字都沒說,但祁諶就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弒君犯上啊!
他投了個嚴厲的眼神過去。
那個幕僚絲毫不怯,「殿下也知道,您與九皇子無論誰到最後,都逃不過那一關!」
他的意思很直白了,要是到最後上面的那位不放權,或者真能長壽,就算是他勝出又要熬到什麼時候去?
不知道在幕僚說哪句話時,屋子裡已經安靜下來,所有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全都直直的盯著三皇子,一眨都不眨。
……
皇城與山莊之間的道路又被拓寬了很多,這段時間往返大車連續不斷的碾壓,路面平整了不少,總之顧嘉坐在馬車上,再沒抱怨過崎嶇顛簸,也不知是不是習慣了的關係。
其實顧嘉和青行有很多時間都是吃住在山莊裡的,那裡有祁朔的別院,舒適度並不比城裡的九皇子府來得差,只是放六花一人在九皇子府,偶爾她還是要過去看一看才放心。
小丫頭雖然能幹也懂事,但還打理著那一攤子的冷飲生意,即使有韋瑜幫忙她也不放心,再說自從她與翊兒再聚後,兩人經常一起出門。
就算有祁朔配備的護衛,但皇孫的目標實在是太大了,顧嘉不敢冒這個險,每每兩人一起出行,她都要親自守護在側才安心。
明天又到了翊兒放假的日子,顧嘉早早的安排好作坊的工作,便與青行行進在回城的路上。
抬手輕按下發脹的眉心,顧嘉閉目養神,這段時間作坊加工的速度驚人,已經達到了極限,但她也累得不輕。不過只要想到交付完西郊大營的兵器,她就可以製作屬於自己的鐵器販買了,心情不由得好轉。
「東家,你先睡會兒,到家我叫你。」青行進馬車調整了下位置,在塌上擱了個涼枕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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