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功成
「說，今日可有什麼動靜？」
在朱雀街上最尊貴和奢華的府邸里，三皇子祁諶邊換下朝服，邊隨口問了一句。
自從那日的城外圍堵遭老九截了胡，這幾乎成了他的日常，僅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他的隨從們還真箇個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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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燕王妃那件事已經成了祁諶的心病。
本來當初韓統領向他投誠，為表衷心供出了一名女子，當時他並沒怎麼放在心上，想著上千的高手好歹也是一大助力，才默許了韓統領的圍堵計劃。
當時計劃里是由韓家那小子打頭陣，他帶人在邊上掠陣，也算是順道見識一下韓統領的手段，雖然韓統領再三要求多派人手，他也沒當回事。
結果韓統領帶領的那三五百禁軍還真的不管用，連主帥都被人生擒了，要不是他的人手及時出現，怕是還真拿那兩個女人沒轍。
就算是那樣，當時祁諶都沒怎麼將兩個女人放在心上，比較滿意的是見識過高手對敵的風姿，對那個順風鏢行的上千名鏢師愈發有興趣了而已。
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老九竟然率兵出來把人從自己的眼皮底下搶走了！
三皇子祁諶能在儲位之爭里熬到現在，絕不是志大才疏之輩，這件事雖然多多少少激起了些男人的勝負欲，但他更多的考量卻是花在老九的態度上。
要知道他的這個九弟藏得可夠深，他花費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才勉強挖出來些實料，可還是從來沒消息說他好女色，更不會發生為了什么女人不惜暴露他與西郊大營關係這樣嚴重的事情。
可那天該死的就發生了！
非但領著西郊大營的精銳來跟他搶人，甚至還為這個女人干願讓出王妃的頭銜。
別當他是傻子，真會信他了的話！當場那女人驚訝的反應可全都落到了他的眼裡，一看就知道老九撒謊了。
當然那個女人是不是老九的王妃他其實一點都不關心，但他必須要引起警剔的是老九為什麼會這麼做，為了這麼個女人做到這一步！
憑老九步步為營唯利是圖的性子，必須是那個女人有古怪。
為此他安排出不少的人手，專門盯在九皇子府的周圍，就等著揭露那女人的秘密。
「沒有，那女人自從進了九皇子府就沒踏出去半步。」負責此事的侍衛回答得斬釘截鐵。
「怎麼可能呢？」連著數日都是這個回答，祁諶也被弄得丈二摸不著頭腦。「此事絕不會如此簡單！」
對此他有強烈的直覺。
「是不是因為發現咱們的人盯著，故意偽裝的？」侍衛遲疑了下，「要不先把人撤了？」
或許裡面的人放鬆警剔才會出來啊。
「不撤。」最熟悉你的人不一定是你的朋友，但你的對手一定十分了解你。這話套在大靖國如今碩果僅存的兩位皇子身上，再恰當不過了。
祁諶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回絕。
「看來得給老九找點事了。」他覺得還是要從老九的身上著手。
比如在朝堂上質疑王妃身份的合法性？真要讓他捏著鼻子娶下這麼一位潑辣野性的女人，似乎也不是壞事？
祁諶還沒理出頭緒，突然有人氣喘吁吁的過來了。
「稟殿下，九皇子府那邊的女人有動靜了！」還沒等他喝斥對方，便聽到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消息。
「說。」
祁諶的急切越過了他的侍衛隊長。
「那女人這回很招搖，乘坐著九皇子府專用馬車又去了趟九殿下皇莊的莊子。」來人喘著大氣，「也是上次咱們的人攔截那次她去的莊子！」
祁諶：「……」
等了半晌卻不見再有下文。
不過那女人不時的往那莊子上跑，可見有問題！
「接著盯！把人給盯緊了，我還要知道她在那個莊子上都做了些什麼。」
侍衛有些為難，但嘴巴開開合合幾次，又在隊長的暗暗示意下，終是沒有說出口。
皇莊是皇族子弟才能劃分到的特權之處，每一座都戒備森林，哪是誰想打聽便打聽得出來的？不過在這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的時代，有時候講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
「你作死啊！剛才想說什麼？」侍衛隊長避了自家主子爺的視線，恨鐵不成鋼的怒視了屬下一眼，「不管殿下吩咐什麼，先應下就是了，杵在那裡跟根木樁子似的，是不想活了嗎？」
侍衛害怕得只差沒哭出聲來，「可是，可是那是皇莊！咱們的人手哪裡能進得去？」在他看來，偷偷潛入九皇子的皇莊打探消息，並不比讓自家殿下問罪來得輕鬆啊。
「蠢！殿下說了要消息，可有說限你明日就有？」侍衛隊長真是氣急，要不是這個屬下自己用得還得心應手，就憑他現在這個蠢樣兒，就活該他去送死了。
「是，是！多謝隊長提點！」
能得上官賞識的人並不真的是傻子，剛才只是情急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一經提點立馬就明白了，眉開眼笑著閃身出去，「屬下這就去打聽！」
三皇子府的這個插曲並沒有影響到還在莊子上忙活的顧嘉。
曾氏兄弟研究生鐵的鍛造本就有些日子了，且已經積累了相當豐富的經驗，雖然莊子上的鍛造作坊是新設的，規模又大，但有顧嘉在一旁指點，上手十分輕鬆。
再加上打下手的人全是西郊大營里出來的好手，配合起來十分默契，當第一爐軍用長槍被鍛造出來，他們便已經成了山莊裡最受歡迎的人。
「是真的好哦！」符茗高興得像極了十六七歲的孩子，終於有了符合他年紀的一面，「真的好鋒利！」一柄長槍在他的手裡舞得呼呼生風，轉來轉去的在顧嘉的面前賣弄。
顧嘉被現場的氣氛感染，也鬥志高昂，「等水力鍛造台投入使用，速度就提上來了，咱們西郊大營人人拿上新式兵器的時候就不遠了！」
顧嘉從來就沒擔心過曾氏兄弟打造不出熟鐵的兵器，她擔心的是產量。
就算山莊裡住滿工匠，十二個時辰不停歇的揮錘敲打，要在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裡，打造出十萬、幾十萬兵器出來，那也是痴人說夢，完全不可能實現。
但有了水力鍛造台的使用，一切便不同了。
首先流水是大自然賦予的力量，每時每刻不知疲倦的流動著，提供的能量也能源源不斷的輸送，不僅持久，而且力量大得驚人！
即使是軍中最健壯的軍士，連續不停歇的鍛造兵器，最多也只能掄四十公斤的錘子，敲擊的力度完全不能夠滿意鍛造的要求，需要讓鐵塊反覆不停的加熱敲打，再加熱再敲打，才能儘可能多的出除雜質。
但有了水力鍛造台，情況便完全不同了。只要加上去的錘子夠重夠大，每下敲擊的力量都勻等，打擊面也大，速度自然也快，往往鐵塊只需要加熱一次，便已經完成了出除雜質的過程。
不僅省時、省力，還省煤石，更重要的是每一塊鐵塊鍛造的程度幾乎相差無幾，質量得到了極大的保證！
「是的，快了，大家一定都能領到新式兵器的！」若說之前符茗對顧嘉的說辭還略有懷疑的話，現在卻已經十打十的成了她的擁躉，而且還是最虔誠的那種。
他現在看顧嘉跟看神人差不多，維護得緊，不接受任何人的質疑。
「要不我再去催催看？」
這話符茗今日已經說過好幾次了，自從曾氏兄弟開始進駐山莊，這話幾乎就成了他的口頭口頭禪。
「一起吧。」顧嘉好笑，雖然不認同他再三催促就能進展神速，但也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激動。
想想在自己的手底下，跨越這個時代的產物一點一點的被創造出來，也確實是件非常神奇和有意義的事情。
曾氏兄弟過來之前，她已經安排人手開始架設水力鍛造台了，只是有很多的鐵質部件缺貨，只能等曾氏兄弟到了後才能製造出來。
其實現在已經接經尾聲，快到見證奇蹟的時刻了。
「符先生，符先生！」
還沒等顧嘉一行人近前，便有人興沖沖的從河邊跑了過來。
「成了成了！」
只隱隱的聽到成了這兩個字，一直恭恭敬敬跟在顧嘉身後的符茗，立即像離弦的箭支，飛一般的沖了出去。
顧嘉的反應其實也差不了多少，只慢了符茗一步之遙，等她駐足，便看到安置水力鍛造台的亭子附近擠滿了圍觀的人。
「讓開，讓開！」符茗急忙苦著臉大聲驅趕，「圍著幹什麼？各就各位，馬上開工！」
看到有人的手幾乎要伸進鍛造台下去，顧嘉也不免倒吸一口冷氣，腦子裡立馬想到操作安全守則來，這玩意兒一定要白紙黑字的寫出來，讓操作人員倒背如流才行。
好在看熱鬧的都是有紀律的軍士，只聽他一聲各位各位，便立馬四散就位到崗。
「開閘！」再三確認安全無虞，顧嘉同樣懷著忐忑的心情開口。
「嘩~~」
河水在此處強制性的轉了個彎，四周又修築了攔水的水壩，只等顧嘉一聲令下，水閘被打開，一股衝擊力極強的水流傾泄而下。
「吱~吱~」水下鐵製的水車輪被推動，並且越轉越快，近五百斤重的大鐵錘被高高舉起，然後再極快的落下，「砰！」
巨大的響聲震耳欲聾，把現場的人全都給震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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