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開業

  衛家的店鋪終因為衛醫聖的平安回歸而熱鬧起來，不過這份熱鬧與衛家祖孫無關。

  有衛矛先斬後奏在前，收了顧嘉的三千兩銀子，再要回去是不大可能了。

  衛醫聖從牢里放出來看著沒什麼，但將近一個月的牢獄之災還是大傷元氣，一時之間也沒了重振衛家醫館的心力，只讓衛矛開了院門，擺了案幾在門房處，接待相熟的求醫問藥人。

  人老經歷多，對於皇帝的病，衛醫聖遠沒有衛矛想像的那麼樂觀。

  回家後衛醫聖閉門謝客，自己則一頭扎進了藥房裡，外事一概不管，連找上門來的舊仆徒弟全都不見，仿佛賴上了顧嘉似的，一日三餐照舊搭夥過日子。

  這對祖孫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又有精湛的醫術傍身，顧嘉樂得賣他們一個人情，便也相安無事的居住在了一起。

  京城點妝閣在精心的籌備之後，終於要開張營業了。

  為此顧嘉難得虔誠的跟在韋夫人的身後去了趟皇寺，捐了二十兩銀子的香油錢，專門請德道高僧挑了個吉利日子。

  花了銀子挑出來的日子果然不一般，三月二十八日是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宜開市，宜嫁娶。

  被重新裝修過的衛家藥鋪已經再看不到任何藥鋪曾經的影子，被收拾得窗明几亮，與脂粉街上的旺鋪雖然品位各異，卻也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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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脂粉街上的胭脂鋪子都有豐厚的底蘊支撐，個個裝修得富麗堂皇，需要花費不少的真金白銀，光門楣上的匾額，甚至有店鋪是用真金白銀打造的！

  顧嘉做不到如此之壕，便只能在別具一格上花心思。摻雜了雲州府總店和秀越府分店的風格，又加重了幾分富貴氣息，看上去倒是高檔了很多。

  店裡新聘的掌柜是托韋家的關係從脂粉街老店挖來的牆角。

  一個三十來歲，長得相當精神的男人。他家經營脂粉鋪子有從祖上傳下來的經驗，至今他的父親還是人家店裡的掌柜，是他不想長期屈期父親的陰影之下，才被顧嘉的高薪打動。

  「東家，吉時就要到了！」袁掌柜一臉喜氣的等在蒙著紅綢的匾額之下，卻從他急促的言語中能清晰的感受到緊張。

  雖然他打小便跟在父親的後面跑來跑去，在脂粉鋪子裡打雜，一路從小夥計做到二掌柜，負責鋪子裡不少大宗的生意往來，但真正獨擋一面支撐起一家鋪子，卻還是實打實的頭一回。

  對於年歲不大的新東家和新開張的鋪子，他原先並沒有抱多大的期盼，只因熟人介紹希望來此歷練一番而已。但開張之前的幾日磨合，已經完全改變了他對這間『點妝閣』的所有印象。

  首先是點妝閣里的貨物。

  開門做生意第一緊要的便是貨物。他先前還以為點妝閣一家新近才進京冒出來的鋪子，既不是老字號又沒有多硬的權貴做後台，大不了也是就是就近進貨，販買一些別家的貨物稍取些蠅頭小利罷了。

  可誰知道他看到的鋪設在店裡的貨物，卻完完全全與眾不同！

  除了品種齊全，一應脂粉胭脂色澤鮮亮質地細膩，也著實超出了他的認知，特別是京城稀有的香水、管狀的口紅，把整條脂粉街上的大商號都要給比下去了。

  再說點妝閣的東家。

  顧姑娘雖然年紀不大，卻極有魄力，看點妝閣的這裝修布置就夠稱得上大手筆的，而且言談舉止隨和大方，看上去就是胸中有大丘壑的人。

  最後要的是對他的尊重和信任。

  自聘用他當掌柜後，鋪子裡一應夥計任用，全都由他說了算，經營的方針和方向也都能放低身段聽取他的意見和建議。

  此時站在門外等著吉時到來，袁掌柜內心一片激動。

  憑著點妝閣的優勢，他相信用不了多長的時候，便能在脂粉街上打下大大的名頭！

  與點妝閣相隔不遠便是他們家祖上一直為之效命的胡記香粉齋，是大世家胡家的產業，也是京城最負盛名的脂粉鋪子。

  他清亮的目光一路飛躍過去，雖然有重重阻隔，卻令他的內心升起無限的鬥志，他不能有負袁家家祖精明能幹之名，在點妝閣里，肯定能闖出不亞於父親的名頭。

  其實京城世家的家業，一般都是託付給世家忠心的世仆代為打理的，而袁家卻是例外。

  他們因出色的經營能力而受人賞識，是有自由身份的人，具有做官、科考的資格，沒有賣身給任何一個世家，原則上與服務東家之間也是隨時可以解除的僱傭關係。

  照顧嘉的理解，這袁家人有些像她前世里那些高級白領，職業經理人。他們對經營的產業沒有所有權，卻擁有經營管理的職責，任務便是為東家獲得最大的經濟效益。

  對袁掌柜以及袁家人來說，能使經營的生意聲名鵲起，便是他們孜孜以求的榮光。

  顧嘉點了點頭，她此時的心情也同樣激動不已。

  從南山村里空著手出來，到如今在京城也要有生意了。

  雖然僅僅只是間脂粉鋪子，但架不住京城是整個大靖國的中心，還是人傻錢多的那種。抬頭看著蒙在招牌上紅艷艷的綢布，顧嘉只覺得『錢途』一片光明。

  這片光明的背後散發著的是自由的氣息，令人沉醉！

  「若是慶賀的賓客再多些，小人保證咱們的點妝閣在京城定能一炮而紅！」袁掌柜把掀喜布的竹竿遞過來給顧嘉時，有小小的遺憾。

  京城的開張儀式比雲州府或是秀越府都要隆重很多。

  掀匾放炮只是其中最基本的程序，其中最有宣傳做用的是賀喜來賓。

  無論是在雲州府還是秀越府，顧嘉用發GG傳單的方式都能吸引很大一票好奇的顧客上門圍觀，但在京城這種手段便有些不夠看了。

  特別她又是把點妝閣定位於高檔品之列，能吸引過來的也只是普通民眾，消費能力不夠。

  京城裡但凡上點檔次的店鋪，背後都有強而有力的東家，他們開張的時候只需主人大宴賓客，能通知過的客人都邀請過來撐場面，這個店鋪便在圈子裡傳播開來了，往後生意自然源源不斷。

  點妝閣如今的短板便在於顧嘉這一行人在京里的根基太淺，根本沒什麼相熟的人，自然也沒人會來捧場，生意只能靠一點點的積累。

  這個問題她一早就想到了，只是的確無能為力。

  「不過沒關係，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咱們的貨好，來一個便能留住一個，很快名聲也能傳揚開來的。」袁掌柜也知道自己提了個無用的話題，忙又適時的化解顧嘉的尷尬。

  顧嘉的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

  隨著竹竿一動，紅艷艷的綢布便飄飄揚揚的飄落而下，輕薄又喜慶。

  「噼噼啪啪……」

  早已纏繞在門廊兩邊的長長爆竹被等著這一刻的店夥計點燃，立刻喧囂一片！

  炸開的紅色爆竹紙屑在空中上下翻飛，像一隻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場面熱鬧極了。點妝閣用這樣的熱鬧宣告在京城的正式亮相。

  「恭喜恭喜……」

  店裡新請的夥計們接連上前向顧嘉討要開業賞錢。

  青行等有提前準備好的紅封這會兒便派上了用場。點妝閣的動靜一早便吸引了很多的圍觀者，都伸長脖子等著店家開門散喜。

  這也是顧嘉在其他地方沒有見過的習俗。

  京城裡的店鋪開張是件大吉大利的喜事，這些圍觀者是來沾喜氣的，而一枚枚貨真價實的銅板便是喜氣。

  顧嘉也沒小氣，早令張召等人準備了滿滿兩籮筐的新銅錢，一把把抓了像雨點似的向人群里揚過去。

  男女老少全都樂呵呵的扯起自己的衣擺，等銅錢落到自己的懷裡，接得越多，便表示這個的福氣沾得越多。

  「大家別擠，別擠，都有份，人人都有份！」

  如此盛大的場面顧嘉還只在秀越府的爭艷會上見過，一時有些擔心發生踩塌事件。

  「恭喜恭喜！東家真是大手筆，往後定能客似雲來……」

  散喜這種事雖然是店鋪開張的慣例，但也分老闆的經濟實力大小，有些小氣的不過捧兩把錢出來意思一下，走個過場，有些財大氣粗的，銅錢如流水一般往外抬的也有。

  當然圍觀者說道喜的話也有不同，這會兒給顧嘉道恭喜的人就很發自真心。

  「嘉嘉，這裡這裡！」

  喜錢發完了，但圍在點妝閣門口的人並不見少，很多人對這間新開的店鋪都充滿了好奇，左右無事的，便守在這裡，等著見識慶賀的賓客，茶餘飯後也有吹噓的談資。

  韋家的車馬被堵在了外面的那條街上，韋瑜和韋大嫂扶了韋夫人不得老遠的就下了車，一路艱難的擠過來。

  與韋家女眷一同過來的還有不少人，全都是與韋家交好的親友，這些人全是韋夫人拉來給顧嘉撐場面的。

  顧嘉意料之中，這些人便是今天開張的全部賓客了，她忙帶了六花、青行等人親自迎了過去。

  可以看出，韋夫人著實把她的事放在了心上。

  雖然賓客只有這一批，但人數著實不少，不是官家夫人便是富賈家的小姐，顧嘉在韋夫人的介紹下，一一上前與別人見禮。

  「這間鋪子的東家果然是個有根基的，怪不得散喜如此大方！」圍觀的人不明就裡，見了這陣勢免不得羨慕的宣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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