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被坑了怎麼辦
顧嘉聽了韋夫人的話,只覺得眼前發黑。
原本以為租下衛家的鋪子,也算不大不小撿了個便宜,誰知道背地裡竟然有這樣的官司。
她自南山村里出來,就一直儘量的避著與官府打交道,在秀越府與韋家相交,完全是巧合,她這人胸無大志,滿腦子只有賺錢,等賺夠了銀子儘快的擺脫系統的鉗制,能過上自由自在的日子。
在法律法治不健全的背景下,與官府打交道不亞於往自己的脖子上套犁栓韁,萬一道行不夠,說不定還會被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這完全與自己的初衷相背,顧嘉儘管知道能藉助官府之威能加快湊錢的迅速,卻也一直無動於衷。
可偏她忌憚什麼就來什麼,不知不覺一腳就踩進了衛家這個麻煩堆里。
照韋夫人的說法,衛家的官司都還沒有結束,誰也保不齊後面還會鬧出什麼事來,自己會不會也一併牽連進去!
顧嘉這時候真是恨世上沒有後悔藥。
要是早知道,她就不會那麼急切的租鋪開店,怎麼著也要打探清楚了。
本來她做事並不會如此輕率的,只是四花和五花突然失去蹤跡的事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也亂了她的方寸,強烈的想要賺錢的念頭讓她在識破了百福軒的坑局之後盲目的自信起來,這才一不小心栽進了坑裡。
鋪子能退嗎?這個問題她也想問啊,可是憑著她對房東衛矛的了解,估計那三千兩已經沒剩下多少了,要退他又拿什麼來退?
此時再想著另起灶爐就更不靠譜了。
顧嘉帶上京城的本錢有限,支付掉衛矛的三千兩年租之後,剩下店鋪裝修、貨物布置,差不多現在手頭已經所剩無幾。
「韋夫人放心,我只是租他家的鋪子,又沒參與他們的麻煩之中,辦案官員應該能明辨是非的。」顧嘉苦笑了下,雖然是對韋夫人說的,但更多的是自我欺騙似的安慰。
明辨個屁的是非!封建等級下的官員們都是官大一級壓死人,誰又會在乎一個平頭小老百姓的是還是非!
會不會把衛家的帳也算到她的頭上是不確定,但抄家滅產時收回鋪子卻是一定的事情,顧嘉肯定要血本無歸。
顧嘉的腦子此時在飛快的轉動著。衛家的麻煩根源就出在皇帝的身上,只要皇帝的身體好好的不出狀況,或許就忘了衛醫聖這茬,只要不聲不響的把人繼續關在大牢里,顧嘉就不必擔心自己會虧本了。
不過這個想法顯然不切實際。就算是皇帝記記了衛醫聖的存在,皇帝身邊還有不少與衛醫聖不對付的術士呢,難保他們不上眼藥!
更好的做法其實是讓衛醫聖沉冤昭雪,徹底的清洗他身上背負的罪名,這樣衛家得以保存,租了衛家鋪子的顧嘉也不會有損失。
但想法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怎樣能讓衛醫聖沉冤昭雪,顧嘉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聽說皇帝的身子飽受丹毒的荼毒,已經外強中乾,想要給衛醫聖正名唯一的辦法只有清除了他體內的毒素,恢復健康。
顧嘉是經受過二十一世紀教育長成的人,哪裡會相信世上真有長生不老的仙丹?據史料記載,此類打著長生不老名號的丹藥多數重金屬越標,甚至含汞含硫,與毒藥無異,長期服用不但與壽數無益,簡直就是催命符。
以衛醫聖的醫術,真的能神奇到起死回生?這本事就是一個問題。
心裡揣了事,顧嘉也沒了再呆在韋家的心思,不過韋夫人婆媳一再挽留,直到吃過晚飯一行人才依依惜別。
顧嘉思索著衛家之事心情恍惚的時候,韋大嫂倒是心細如髮,一眼就看出她正在為小六的教養嬤嬤為難,不僅主動關心,還當場就舉薦了一個人來。
那婦人常大娘是韋夫人陪嫁過來的家生僕婦,不過四十來歲的年紀,無子無女,倒是知根知底的。她長相圓潤富態,一張白皙的臉跟白饅頭似的很是喜慶,而且說話聲音不低不高,舉止有度,跟小六才相處了一個時辰不到,兩人已經相當熟絡。
如果說先前青行安排的寒竹是保鏢、是玩伴,那這個常大娘就類似於長輩、有智慧的領路人。
韋夫人娘家也是官宦世家,門第並不比韋家低,這樣的人家經過調教出來陪嫁給姑奶奶的下人,不僅禮儀規矩處事周到,而且還是姑奶奶嫁到夫家的得力幫手,於人情世故方面都了如指掌,京城盤根錯節的關係更是門兒清。
常大娘的到來,不僅能解決小六的教養問題,甚至於顧嘉都是好處不小的。
顧嘉雖然有著這個世代的女子沒有的理性和豁達,但也常常帶著超脫的視角,與這個世界並不親近。就比如她上京城初來乍道,對京城各方勢力、關係一頭霧水,不然也不至於一頭扎進衛家的爛攤子裡。
而有常大娘這麼一個京城通就在身邊,顧嘉就能省卻不少的麻煩。
韋家送出的這份人情不可謂不大!
顧嘉沒有跟韋夫人客氣,大大方方的把常大娘的身契接了過來。韋夫人急她之所急想她之所想,這份人情她記著再圖後報,客套或者客氣的話都不必放在口頭上。
「我家並沒有脂粉街上的鋪子,有幾處也並不適合你開脂粉鋪,客套的話我就不說了,別的也幫不上你的忙,就這常大娘自小跟著我一起長大的,規矩還行,看看能不能還使喚得上,衛家的事估計一時半會兒的也不會怎樣,事已至此你暫且放寬心,只若是有了變故你定要第一時間報來,可別自己一個人逞強!」
韋夫人至送到垂花門外,還細細的叮囑,有如教導自家的子侄。
雖然她沒有明說,那意思也是覺得顧嘉急急的定下鋪子魯莽了。顧嘉卻一點都沒有被人揭了老底的尷尬,反倒覺得挺親切的。
前世她的父母把她照顧得太好,事事考慮周詳,不必她自己操半點心時,總叛逆的想要自立,自從穿到這個世代,一個人單打獨鬥了這麼久,雖然面上絲毫不顯,其實早已經體味到了其中的艱辛,特別想念父母的嘮叨。
只是隨著她的家業攤得越來越大,能跟她這樣說話的人卻越來越少了,韋夫人的話又重新勾起了內心的思念,頓時眼眶都有些酸澀起來。
「嘉嘉你曾經救了我母親和小妹的性命,這份恩情我們全家都記著,在秀越府也是你才能看清吳家大公子的真面目,不至於讓小妹所嫁非人,我是真心的拿你當自家妹子看待的,現在大家又都住在京城,一定要多多走動,別生份了。」韋大嫂和韋瑜、崔琬一直把顧嘉、小六和青行送到南院的大門外,韋大嫂情真意切,說得很有誠意。
她所說的這些,於顧嘉來說真的不過舉手之勞,她並不覺得自己於韋家有什麼功勞,但也沒必要站在大門口分辨什麼了,當即笑著點了點頭。
辭別韋家人,顧嘉回到衛醫聖家的小院後,第一時間就敲響了衛矛藥房的房門。
雖然識入了衛家的這個大坑,很大的責任在於她自己盲目的自信,沒能做好調查工作,但其實很大程度上,也是取決於衛矛的表現。
若不是衛矛學霸工作狂人設第一時間就誤導了顧嘉,她也不至於如此輕率!
更難受的是,明明看著簡單單純的一個人,為什麼會把她給坑了呢?租鋪之前什麼都不說也就算了,還一誑就一年的租金,這已經在追求道德高尚自我標榜的年代,構成了人品低劣!
此時藥房裡的衛矛距離上一次的短暫睡眠已經過去快十個時辰了,不眠不休只想儘早的把解毒藥配製出來。
但不管用什麼辦法,總在最後功虧一簣,讓一切努力全都前功盡棄。衛矛的雙目布滿了血色,看爺爺留下的記錄都有些模糊,但他又咬牙重來。
爺爺下獄已經半個月了,而在此期間他甚至連見一面都不能,至今音訊全無生死未知,都是他這個做孫子的太無能,如今就連參照爺爺留下來的配方,也配製不出成功的解毒藥!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幾乎要將他擊垮,此時全憑著一口氣在強撐著。
「咚咚~」衛家的藥房是禁地一般的存在,一直無人敢上前打擾,房門響過三聲後,衛矛都沒有回過神來,等敲門聲變得急促且響亮,他才猛的回神。
如今衛家並非僅僅是他的地盤了。
「誰!」不習慣的怒吼令他的喉嚨極不舒服,才剛開了口便被刺激的咳嗽聲給打斷了,到最後完全喪失了應有的氣勢。
房門猛的一下被拉開,顧嘉也被突然冒出來的衛矛給嚇了一跳,事先她可是敲了好久的門,裡面連點動靜都沒有,原還以為衛矛休息去了呢。
「有,有什麼事?」氣勢這種東西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衛矛已經被自己的咳嗽聲把氣勢都作沒了,再看到顧嘉時,氣勢前所未有的低落,竟然有種氣短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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