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得罪了誰
這個藥鋪是不如頭天見到的百福軒位置好,但價錢也便宜啊。一年三千兩銀子的價錢在京城租間鋪面,按照這裡的地段和面積,細細的算下來真心不算貴,只是三千兩的現銀,擺放在屋子裡都能占滿一個角落了吧,讓人一口氣拿出來,確實是肉疼。
「能分次付嗎?」張召看得出顧嘉的為難,還有心與那人討價還價一番,倒是顧嘉手疾眼快,一把攔下了他。
面前的這人一看就是個不喜話多的主,他既然已經說過自己缺銀子了,就肯定沒有通融的餘地,再說無益,不然惹怒了他又要朝外趕人了。不過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也並非好處全無,至少不必擔心爾虞我詐,也不用勾心鬥角。
「行,成交!」只是租鋪子還要管屋主的伙食這點有些奇怪。
不過顧嘉打量了一下面前這個人的衣著打扮,便心裡有了七八分瞭然。
估計這人是個大夫,還是鑽研醫術入了迷的那種,生活自理能力不怎麼強,這是某些專業性人才的通病,顧嘉能理解,只是這原先開得好好的醫館,怎麼突然就要出租了呢?這人剛才還說了自己缺銀子,怕是突然之間遇上了什麼為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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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是別人的私事,只要與她無關,顧嘉便沒想打聽。
雙方的意見達成一致就好辦了,那人直接就從店裡找出了文房四寶,當場大筆一揮,直接擬定了租賃合同。
「鄙人衛矛。」一雙修長的手遞過筆來,對方的面容繼續波瀾不驚,並沒有將要熟絡起來的熱情。
「顧嘉。」顧嘉接過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這紙租賃合同便正式成立了,放下筆她便遞給他一沓通兌通取的銀票,同樣言簡意賅。
衛矛清點了一下,確認無誤後這才滿意了些,「我不挑的,你們吃什麼便送我什麼就好,家裡的空房間很多,你們可以搬過來住,只是後院不能進。」
這是迄今為止顧嘉聽到從衛矛的嘴裡說出來的最長的一句話,她免不得有些驚訝。衛矛見顧嘉盯著他看,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話說得突兀,給人一種很好說話的樣子,忙又補了一句,「就當伙食費好了。」
剛才明明還是一副酷拽的樣子,突然低下了頭,甚至能看到耳朵尖尖上突然呈現的粉色,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傲驕人物啊!
顧嘉很好心的沒有戳穿他,只點頭道謝。
就在進京之後的第五天,她以連自己都不大相信的速度,租下了第一間店鋪。交易的時間前前後後不超過小半個時辰,甚至與主人家都沒有十句以上的交流!
上次百福軒的人也似乎急著把鋪子租給她,但與這個衛矛比起來,卻暴露了更多的刻意細節,令人不大放心,顧嘉肯定是不會承認三千兩的房價要低很多的緣故。
放下了這幾天的心頭大患,她交代張召等人留下來幫衛矛整理鋪面,把原本屬於藥鋪的東西清理出來送到後院去,而她跟青行兩人則出去為韋府作客準備禮物。
正好店鋪確定下來了,顧嘉見了韋瑜得請她幫忙造勢。
這幾天顧嘉這一行人像無頭蒼蠅似的忙得團團轉,薛勇和符茗兩人也不得清閒。
自從百福軒送出計劃被擱置,兩個從來沒做過生意的人便絞盡腦汁的想著怎樣將另外的店鋪不動聲色的送到顧嘉面前。
只是誰提出的建議似乎都不完美,有被發現的風險,兩人一直不敢再輕易冒進。
可就在顧嘉和青行離去不久,衛矛的藥鋪附近卻有個探頭探腦張望的身影飛快的離去。
「租下了,租下了,那兩個女的租下了衛醫聖家的鋪子!」在禁軍巡防衛所里,一個長相油滑的人才進門便大聲的嚷嚷道。
衛所大廳上首的黃花梨太師椅上,韓統領身著威風凜凜的禁軍制服,吊兒郎當的癱躺著,穿著皮靴的腳很沒正形的斜放到旁邊的椅子上,一人獨占了整個上首正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的手指。
聞言倒是沒什麼大的反應,只是挑了挑眉,「是前醫聖家的鋪子?」
「對,對,前醫聖,衛老頭現在什麼都不是了。」油滑男人微愣了下立馬反應過來,點著哈腰的應和著。
這是他自己的口誤。大靖國的皇帝妄想長生,迷戀煉丹,對有本事的大夫更是崇敬有加,但凡稱得上醫聖的人,即使沒有什麼權力卻也獨享一份尊榮,容不得別人抵毀半句的。
只是這個衛老頭時運不濟,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皇上,前些日子已經被下了大獄了,一個獲罪的人犯,哪裡還配稱醫聖?
而且看韓大人這樣子,分明就是與那兩個外地進京來的女子有過節,既然她們與前醫聖衛家產生了瓜連,那他勢必要擺正自己的位置,縱使衛老醫聖確實醫術了得,仁術仁心,但現在已成罪人,他也要立馬與之劃分界線,確保自己立場正確。
可惜韓統領似乎並不明白他的用心,只閉著眼含混的沖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走人,便再無二話。
「韓大人,小人進禁軍的事,您老人家看……」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盯著人便盯著人,難道韓爺說的話還不能算數?你只管辦好事等著!」這回不必韓統領出聲,便有旁邊的隨從把他給打發了。
「哎,哎,小人自是信得過韓大人的,自是信得過的!」油滑男人忙不迭的擠著笑臉點頭退下。
邁出了衛所大門還忍不住的回頭張望,又引得兩位守門的沖他揮手驅趕,這才心不甘情不願的離去。
禁軍哦!吃香喝辣,還能盛氣凌人。能進禁軍營幾乎是每個皇城平民男子心中的無限憧憬。
禁軍裡面的每一個將領幾乎都出自京城各大功勳世家。只要入了禁軍營,但凡腦子活絡一點兒的,攀附上其中哪一位的大腿,跟著作威作福的日子就風光無限。
其實真正的禁軍是皇上的親衛部隊,更要確保整個皇城的安危,根本就不像這個無業閒漢想的這般美好,每日裡操練流血流汗能讓人生不如死,比如西郊大營。
只不過他看到的全都是勛貴子弟,整日裡無所事事罷了。
就比如眼前的這個禁軍巡防衛所,根本就不是什么正規的存在。
禁軍有專門的營房,位於皇城外的城郊,無事不得入京,但這些勛貴子弟哪裡吃得了那份苦頭?報導也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罷了,但又不好明目張胆的翹班,便在內城找了這麼一個所在。
每天去點個卯,然後該幹嘛幹嘛,哪裡好玩去哪裡玩兒。就連兵部的官員們,對此也早已習以為常,甚至這個衛所建立之初,都可能有他們暗中相助的手筆,畢竟誰都想為家裡受寵的孩子謀條出路不是!
韓統領做為禁軍的統領,可以想像他身後後台的堅挺。
原本接下半道截殺杜啟榮的任務,是家裡人為他的晉升之路選擇的一塊上好跳板,雖然他的身手不怎麼樣,但跟隨著他出去的下屬卻全都是禁軍中的精銳,去截殺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本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誰知半道上卻出了那樣的變故!
那個杜啟榮並不像他平常表現出來的那般文弱也就罷了,卻還被一個女人給攪和了。
而且這話他還沒處說去,若說他統領的禁軍營里的禁軍,竟然連一個小小的女人都打不過,說出去誰信且不說,至少他一個治軍不嚴的重罪就逃不掉,哪裡還敢想什麼升遷?
雖然家裡活動過了最後把帽子扣到了杜啟榮身上,但沒有完成任務卻仍是一個偌大的污點,暫時想升遷的事情是全泡湯了。
對於斷了他前途的女人,韓統領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當初他沒有動她們,便是看在三殿下看中韋家的份上,如今她們離了韋家的保護卻還想賴在京城不走,這就怪不得他了。
「京城是誰都能進得來,還出得去的地方嗎?」他吹了吹手指上纏繞著的一根毛髮,口氣不屑的笑道。
「爺,那女人不自量力,還自以為打抱不平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什麼人!」站在他身邊的隨從見他心情還不錯,巴巴的迎了上去。
「說說,衛老頭子的事情現在怎麼樣了?」
「爺您放心,他出不來了!」隨從彎下腰把頭湊近韓統領的耳畔低語,「年初的時候宮裡最受寵的那個女人不是夥同衛老頭毀了皇上的仙丹嘛,當時皇上就氣得要當場發作了他,只是礙於他的名聲,只暫時下了獄,就憑他那麼大一把年紀,還想全乎著出來?」
「就算出來了又能怎樣?不得聖心還算哪門子的醫聖?」
隨便笑得一臉猥瑣,卻正好投了韓統領的眼緣,當即心情大好,「想不到衛老頭還留下那麼一份家業,可不能白白便宜了。」
便宜了誰他沒說,但隨從卻心知肚明般的面上一喜,「好嘞!小的這就吩咐下去。」
衛老頭下了獄,衛家尚有一個孫子,不過那人卻是個傻子,並不足為懼。倒是他若辦事得力,討了自家大人的歡喜,說不定能分潤不少的好處。這便是第一個心甘情願抱大腿的人正常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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