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地震醞釀中
一趟迎新花市逛下來,顧嘉只覺得比跟青行對了百餘招還來得吃力。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大包小裹的七零八碎的玩意兒像鈴鐺似的一串串掛在了她的脖子上。這裡面都是七花伊伊呀呀指揮著買下來的,全都是她愛吃的、愛玩的。
除了七花,六花和三花、二花她們那幾隊出來的時候也不逞多讓。
來的時候還是寬寬敞敞的三輛馬車,結果回去已經擠得差點連人都鑽不進去。相比顧嘉這邊還算是情況不錯的,韋瑜和崔琬姐妹倆就慘多了,硬是雇了輛馬車送貨,才堪堪坐了進去。
花市里往來都是人,雇輛馬車並不是容易的事情,顧嘉幾人陪著等,程軒、周叔和毛盛幾人分頭行動,好不容易才逮了個禿毛的驢車過來。
一眾人滿載而歸,接著便準備過年了。
隨著大年三十的臨近,老天也越來越作美,耀目的暖陽一天比一天暖和,春天的氣息提前滲透出來,讓顧嘉覺得秀越府的年味兒要比雲州府淡了很多。
這次林嬸子沒有隨著二花他們南下,與春柳母女都留在了百花山莊,而她們幾姐妹以前過年飯都吃不飽,自然也不知道過年全套的禮節。
雖然有崔媽媽年長,但她出身青樓,哪裡會居家過日子的玩意兒?大概學著秀越府的規矩置辦了些應節的一應物品,在秀越府大家也沒什麼親戚朋友,除了與韋家互送了年禮,便準備過年。
秀越府的年味兒雖然不是很足,但蘭桂坊的生意卻是極好。秀越府天氣暖和,大家過年的時候也不必像雲州府那樣怕冷而拘在屋子裡,反而因放下手頭的工作輕閒下來,大家全都湧上了街頭。
舞龍舞獅子的,踩高翹耍雜耍的,從大年三十一直延續著,到十五元宵節過了才漸漸停歇。
蘭桂坊整個年節除了大年三十晚上放假,基本上是全年無休狀態,逢年過節的時候甚至比平日裡更忙碌,顧嘉給每位員工給出了雙倍的加班補助以及豐厚的新年紅包,完全是開創了秀越府的先河,個個幹勁十足。
順風鏢行隨大流,是在正月初八那天開市的。
一大串鞭炮點燃的不僅僅是新春的新氣象,更是顧嘉尋親的新征程。
就在大靖國之南春回大地欣欣向榮,還沉浸在年節的喜慶當中時,北地京城裡,朝堂之上,慶安帝登基後的第二十三年第一次大朝會正式召開了。
例行的大朝會,百官齊聚,夠格參與的官員們四更天不到就齊齊聚集在了宮門外,提著燈籠,文武分列,宛如兩條蜿蜒的長蟲。
北地寒冷年剛過依然寒風凜冽,一個個凍得像鵪鶉似的官員卻還要做到不動如松目不斜視,這個難度有點大,只能不停的交替手裡提著的慘白燈籠,掩飾著活動了下幾乎被凍僵了的身子,機械而刻板。仿佛要連體內的那點熱呼勁兒都要發散一空似的,口鼻中呼出的熱氣呈白霧狀在空中擴散,形成一朦朧的一片,整個現場靜得落針可聞,一片冷肅中有如百鬼夜行。
就算是上了朝,估計又是跟往常一樣,難見當今天子尊容。每個官員面上紋絲不動,內心吐槽一片。
他們不明白這麼寒天冷凍的折騰他們一回有什麼意義!
這時候誰都無法猜到,就在這一次以為是走過場似的朝會上會發生什麼。
據日後史料記載:慶安二十三年首次大朝會,帝廢賢淑皇貴妃,佞臣杜啟榮被貶。
史書上的寥寥數筆,發生當日在大靖國的朝堂上卻不亞於發生了一場驚天大地震!
杜啟榮的升遷經歷,在大靖國的歷史當中,是絕無僅有的傳奇。不過短短的兩年時間,便由科考新人走花觀花似的輾轉遍了中樞六部,最後直指權相,拿下了大靖國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耀目位置,成為了大靖國最年輕有為的權臣。
多少人在自己的崗位上嘔心瀝血一輩子不得寸進,像他這樣頻繁的升遷,簡直就是拉仇恨。
當然這些仇恨也只在最初時頗多,後來他升遷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得眾人還來不及嫉妒,他又高升當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慢慢搞得大家都麻木了。
當你的嫉妒已經追趕不上別人升適的速度時,剩下的唯有巴結逢迎,小心討好了。
不管怎麼說,在宮門大開之前,猶如喪屍般排著隊伍的文武百官里,沒有一人膽敢對杜啟榮不心生敬畏的。畢竟他儘管年少得志,卻並不是個虛懷若谷,氣度寬容的人,甚至說睚眥必報都不為過!
君不見象徵著大靖國權力中樞的六部,在他任職期間有多少肱骨之臣,就因為得罪了他而被貶出京都?
可以說杜啟榮每就職一個部門,這個部門便有如蝗蟲過境,升貶一大片,能保往身份地位的人寥寥無幾!
背地裡人送綽號:杜閻王。
偏這人手段了得,且又有後宮皇帝寵愛的賢淑皇貴妃撐腰,地位無人撼動。
就連當今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三皇子祁諶都背地裡對他咬牙切齒。
「杜相來了,杜相來了!」安靜如雞的人群突然出現騷動,已經僵硬得如同提線木偶的官員們聞聲,不由自主的避讓開來,便見到一位披了白狐狸毛披風的青年男子翩翩而至,前頭有家僕提著燈籠開道,一直向前。
「真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竟然敢擺這麼大的架子,讓文武百官吹著冷風等他一人!」雖然人群里一路都是阿諛奉承之輩,所聽到的都是歌功頌德,但最前頭的兩人明顯不滿,把頭湊到一處嘀嘀咕咕。
「哼!」三皇子祁諶正是這二人之一,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再不置一詞,不過那微仰的頭顱以及從鼻孔里新冒出來的一團粗壯白氣,顯示他當前情緒穩定。
剛才討好他的大臣心下一松,顯然覺得自己的這個馬屁拍得還算及時。
自從年終最後一次皇帝又把眾臣子請立太子的摺子駁下來之後,這位爺已經暴躁很久了。說起來都得怪杜閻王不識趣!
三皇子都想著花樣兒的討好他那麼久了,偏生擺出一副公正嚴明的大義樣子,死活不肯說一句好話,所以說,辦事不力的罪責不能由他們這些人給擔了,怎麼也得給杜閻王上上眼藥。
杜啟榮比三皇子到得晚,卻目不斜視徑直走到了前頭第一的位置,那種目中無人的氣勢真是讓人看得又氣憤又眼饞啊。
拍馬屁的大臣還來不及刺兩句討好主子,便聽得旁邊的三皇子親自開口了。
「杜大人來得可及時,這是掐著點起的?可惜了滿朝的文武,就不敢有這份懈怠之心了!」這不悅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你一個臣子,竟然敢在未來的皇位繼承人面前擺譜,還想不想混了?
「敢問三皇子,杜某可是遲到了?」
被刺的那位竟然不慌不忙,甚至連正眼都沒給一個,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定,慢條斯理的反問。
「……」三皇子沒料到杜啟榮如此輕視自己,倒是被噎得不輕。上朝晉見皇帝是多大的殊榮,誰不是表現得恭恭敬敬,早早的就在這裡候著,還有遲到一說?可是真要說杜啟榮的不是,似乎也說不過去,畢竟到現在宮門也還沒開。
「呵呵,杜大人好口才!但願你這份從容能保持得長久!」三皇子雖然笑著,但望過去的目光卻仿佛淬了毒,冷硬異常。
「謝三皇子吉言。」這次杜啟榮難得的側過身子,沖三皇子拱了拱手,禮儀應答無可挑剔。也不知道他察覺到三皇子眼裡的冷硬沒有,那一張冰山似的與宮裡受寵的賢淑皇貴妃如出一轍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
宮裡的賢淑皇貴妃做為女子,面容多了柔和和嫵媚,而杜大人的臉卻因多了一分冷肅而清貴得猶如謫仙。
每每對上他的這份容貌,三皇子都免不了幾分愣神。
可惜了!
姐姐進了宮成了父皇的女人,而這個弟弟油鹽不進好賴不分,始終不能為其所用。
不能為他所用的當然只能毀掉了……
「轟隆隆~~」厚重的宮門就在此時適時的開啟,打斷了現場唯二的首領之間的交鋒。
「上朝!上朝!!!」尖細卻又有穿透力的太監嗓音從裡面一聲接著一聲的傳遞出來,終是打破了晨曦微露的皇城宮門外這一方死寂。
依舊不聞人聲,卻響起步履貼地沙沙的聲響,幾乎凍僵的文武百官個個噤聲屏氣,魚貫而入,穿過宮門沿著甬道,按照官位大小悄然無聲的小心潛行。
無論內心如何吐槽、不滿,但嚴苛的宮規束縛了所有人的思唯,對皇權的畏懼令他們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舉止,生怕自己的一個小小失儀,便給自己的家族帶來滅頂的災難。
此時最令人羨慕的,便是前頭領路的兩個人。
他們一個是皇子,一個是權臣,行走在這禁宮之中,卻猶如閒庭漫步,這便是無可替代的底氣啊!
這份底氣讓他們高高在上,讓人覺得永遠都高不可攀,可想而知,當這份無可替代有朝一日被打破,帶給人們的衝擊會是有多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