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公子向北走
無論是韋瑜還是顧嘉,齊唰唰的都把目光投向了高台。
如果沒有渣系統頒發的最新任務,這時候顧嘉應該是最放鬆的時候,但有爭奪魁首的壓力在那裡,她的內心不慌是不可能的。
這次台上蘭桂坊的出場可以說很規矩。
姑娘們衣裙飄飄,寬襟大袖周周正正,無論是款式還是樸素的顏色,都宛若良家。
樂器也陸續搬上台來了,古琴、琵琶,還有二胡。
「嘖嘖,蘭桂坊這次就這樣?怕是比不過了吧。」台下的觀眾已經有很多人習慣了蘭桂坊的與眾不同,可這次的出場並不新奇,連帶著有了失望的神色。
「肯定也不會差,光沖她們家發的代金券,我也要把花投給她們!」拿人的手軟,發出這種聲音的人很多。
如煙閣黃媽媽自然也聽到了,她的臉色垮得厲害,因年老而耷拉下來的眼皮讓她的眼睛看上去成了一個三角形,但迸射出來的目光卻犀利又狠毒。
蘭桂坊這兩天的出人意料,不由自主的吸引了她的目光,只是這一看,她便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被傳死在了胡宅的素錦竟然死而復生,而且成了蘭桂坊的人!
這個發現讓她大動肝火。本來一個剛進藝樓的小姑娘還不足以讓她記住,但架不住她身邊有記性好的人提醒。
一想到外面曾經流傳的胡家的辛秘,她便明白過來。只是為什麼那丫頭沒死卻去了蘭桂坊呢?再聯繫到本屆蘭桂坊的崛起,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叮咚~」
「咦!果然是蘭桂坊!」
古意悠揚的琴聲才撥響,台下的觀眾便迅速的安靜下來。大家安靜了一瞬間後,又齊齊驚嘆。
這琴聲有古怪!
古怪在哪裡呢?等一連串古琴與琵琶的合奏聲清暢的流瀉而出,全場靜得落針可聞!
器樂演奏一直是爭艷會上大比拼的重頭戲,且秀越人平日裡也沒有什麼別的消遣,對於老祖宗輩上傳下來的器樂都不陌生,甚至觀眾里就有不少人還精通此道。
台上蘭桂坊姑娘們的演奏自然很有功力,合奏的這一段前奏也曲調悠揚,只是,為什麼會聽得這麼清晰?排在後面的人伸長了脖子,之前他們只能抽空看看台上婀娜的舞姿,至於樂曲,就算是聽到一些,卻也是不分明的。
蘭桂坊的陣營里,眾人都提心弔膽,目光死死的盯著台上看。顧嘉這個東家給她們的印象一直是沉得住氣的,對排名似乎也並不上心,但昨晚回去之後一反常態,揚言非要爭奪魁首。
她們很自然的便把東家的野心當成了對她們實力的認可,即欣喜卻也忐忑不安。
這會兒大家的心思全都放到了台上,放在了參與表演的五個人身上,對琴聲的反常倒沒什麼留意,倒是韋瑜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驚疑的望著顧嘉。
能怎麼說?顧嘉也只好苦笑。
為了這次比試,她花的代價實在太大了,這會兒心都疼得滴血!
渣系統是在休眠,但該走的程序卻並沒有止步。昨天除了突然發布一個無厘頭的任務,也結算了一次任務完成的獎賞。
畢竟幫蘭桂坊拿到經營資格許可是鐵打的事實。
可惜獎賞都沒拿到手,便被顧嘉自己主動拿出來換掉了,一同消失的還有她身上最後的銀子。
也就是說,如果明天蘭桂坊開業不能爆火,她便只能趁夜偷溜了。
為了這次奪魁,她已經抵上了自己的全副身家!
銀子是她的最愛,但要拿命來換,這種虧本的買賣還是不會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嘛。
至於她從系統那裡換了什麼,那便是今天造成全場震驚的神器——前世老師上課必備的可攜式小蜜蜂擴音器!
當然,這種擴音器在大靖國絕對是個好東西,劃時代的高科技產品無論花費什麼代價都是值得的,只是坑爹的是,大靖國沒有電或者電池這種東西,而且渣系統又不提供售後服務。
換句話說,這種神器根本就是一次性用品!
它的存在,顧嘉不僅沒打算告訴韋瑜,就連蘭桂坊的眾人也無一知曉,全都蒙在鼓裡,昨晚她花費了不少時間偷偷拆裝在了今天表演的樂器上。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睞,擾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台上傳來的有如天籟般的女聲適時的解救了顧嘉,也驚呆了全場的人。
顧嘉一時也有些懵怔,在初晴澄澈空靈的聲音中,仿佛回到了自己的時代。
沒有電吉它,卻有琵琶,一樣的婉約,卻自帶風韻,比起昨天蘭桂坊別出新裁的肚皮舞,此曲更能引發現場觀眾的共鳴。
初晴撫琴吟唱,寒香彈奏琵琶,坊里原來的樂師拉二胡,還有兩名伴舞的男女。台上總共不過五個人,但卻似乎上演了一幕纏綿悱惻的精彩大戲。
一對撐著油紙傘的青年男女,偶遇、相識相知,曾剪燭西窗、曾花前月下,再到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在
初晴『愛而不得』的款款深情吟唱里,令人動容。
「與君今生無緣,請無需掛念,雨打芭蕉,無可無奈;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願你天黑有燈,下雨有傘 ……」
像水一樣包容、溫柔、善良的女子,仿佛活生生的出現在了每個人的面前,一如台上輕唱淺吟的初睛姑娘,一下擊中男人堅如鐵石的心智中最柔軟的部分。
也一下令愛而不得的女人放下了心裡的執念。
句句樸實,又直擊人們內心深處難以言表的精神訴求,引發人們黯然落淚後偏還能莞爾一笑的豁達。
顧嘉一直都知道初晴的歌唱得極好,卻也沒料到能好聽到如此地步,她這個聽過無數次原版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從內心深處湧上一陣陣戰慄!
大抵人生在世,就算是經歷這樣一場愛又不得,卻還能豁達放手,溫柔的送上祝福後雲淡風輕的愛戀,也不枉此生了吧。
「擾公子良久,公子,勿怪~~~」
台上的音樂終於劃上了休止符,但餘音卻縈繞不去,這樣一首傷感、細膩,寄託著無限柔情的歌曲仿佛深深的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爭艷會比拼至今,此處歡呼過,嘈雜過,卻從來沒有如此安靜過!
靜,出奇的靜。
隨後便是回過神來之後的反彈,歡呼聲排山倒海,眾人不停的朝台上涌去,嘴裡歡呼著蘭桂坊,歡呼著初晴姑娘的名字。
火了,蘭桂坊火了,初晴姑娘也火了!
就算沒有顧嘉之前送出的代金券,估計這場比試的魁首也非蘭桂坊莫屬了。
顧嘉第一時間與青行對視後,自己便朝後台去了,青行也明白顧嘉的意思,便是要她護好三花和韋小姐的安全。
爭艷會上代表蘭桂坊參賽的一直都是以初睛為主,這些天她的名字已經在秀越府傳揚開來,今天這場還由她出頭,顧嘉的選擇有些冒險。
無論無何,初晴都應該進入了胡家人的視線,可卻依舊毫無動靜。胡家人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顧嘉不清楚,但還是要小心謹慎的對待。
要不是蘭桂坊真的再找不出比初晴更具仙氣,更適合出場的人,她今天都不會讓她上場。
不過她也是權衡過的,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初晴的高調出場也算是主動出擊。不管胡家動還是不動,顧嘉能等的時間都不多了。
她出門的時候是草長鶯飛花紅柳綠的季節,現在已經金桂飄香,秋高氣爽。說實話,她現在已經有些想家了,再說找到了三花,蘭桂坊的任務也已經完成,顧嘉也是時候準備回雲州府去了,剩下的還有四花和五花下落不明呢。
好在這場爭艷會是由官府經辦的,有衙役維持秩序,雖然剛開始現場造成了一些擁堵,但後面又有表演隊伍上台,在衙役的管制下,場面慢慢的被控制住了。
顧嘉接到初晴的時候,她們幾個正清理了現場下台,並沒受到刁難。
「東家東家,怎麼樣,咱們的表演怎麼樣?」寒香第一眼就見到了找過來的顧嘉,二十多歲的成熟女人了,卻歡樂得像個孩子,上前就抓住她的胳膊求表揚。
「好,很好!」
這會兒成績還沒有統計出來,但姑娘們盡力的表演還是要讚揚的,再說顧嘉現在信心滿滿,是真的一點兒都不擔心。
如果韋瑜沒有出現,她還有些擔心有人會弄虛作假謊報數據,可現在雖然還不知道知府韋大人對她會是什麼態度,但估計明目張胆的算計她是做不出來的了。
剛才投花的盛況她也是全程盯著的,駁觀眾們幾乎全場都出動了,數據如此懸殊,要還是能顛倒黑白,那她也不必客氣了,為了活命,顧嘉覺得自己什麼事都能做得出來。
「怎麼還親自來接呢,沒有關係的。」初晴與寒香不同,她自然知道顧嘉擔心什麼,這丫頭此時還沉浸在剛才所唱的歌曲的意境裡沒完全走出來,紅著眼眶鼻音厚重。
「小心為上。」
顧嘉簡短的一句話,令她的眼睛裡又有水光閃現,台下歡呼著她的名字,她在台上聽得清清楚楚,這次秀越府揚名是怎麼來的,她比誰都清楚。
「打住,打住,哎,果然女人就是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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