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來勢洶洶

  源河源遠流長，流過崇山峻岭流過廣袤平原，從西北起一直蜿蜒至東南，幾乎橫跨了整個大靖國境，且支流繁多滋養著沿岸的生靈，是大靖國名符其實的母親河。

  由雲州府往南下，水流由急轉緩，河面逐漸開闊，已是十分繁忙的水上商道。

  河面上往來船隻如梭，運載南來北往的貨物不知凡幾，藍天白雲間水鳥翱翔，河面船工號子嘹亮，偶爾有漁娘歌聲悠揚，就連河裡的魚兒也會聞聲歡躍，一派繁華盛景。

  顧嘉緊閉了雙眼，努力的放鬆自己的心神，可惜噁心嘔吐的感覺非斷沒有減輕，反倒越來越強烈！

  「上鉤了上鉤了！」外頭突然響起鄭家兩個少年的歡呼，接著便人聲嘈雜，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聲音清晰得如同在耳邊響起，顧嘉到底是沒忍住，「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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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噁心嘔吐的反應就像多米諾骨牌，只倒下一塊後面便不可遏制，很快一發不可收拾！

  等雷寧和阿九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吐得像一根煮得爛軟的麵條，渾身提不起半點力氣。

  「系統系統，救命！」顧嘉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這一刻如此無助，身體不可掌控的感覺非常不好不說，突然而至的連腸子都要吐出來的架式真的很嚇人！

  她前世從來沒有過這種體驗，無論是坐車還是乘船，全都享受得很，現在出現這種情況，她最擔心這不是暈船那麼簡單，痛苦來得太突然且又是這種毀天滅地般的陣仗讓她不由自主的便聯想到是不是系統任務出了什麼問題！任務的失敗便昭示著她生命的終結，這意外讓她無法接受！

  估計系統也被顧嘉突然的變故驚著了，機械女聲好半晌都沒出聲，甚至還開啟了一次系統自檢，最後很淡定的說道：「宿主放心，你的症狀真的只是暈船。」

  「怎麼辦，那要怎麼辦？」顧嘉聽到暈船兩個字後內心放鬆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雖然證實了她的系統任務尚未失敗是件好事，可這種鋪天蓋地傾覆而來的無力感仿佛要把她拖進無邊的黑暗，看不到絲毫的亮光和結束的希望啊。

  「很抱歉宿主，本系統忘了儲備暈船藥，只怕是無能為力了。」

  系統的話像一盆冰水，一下把顧嘉澆了個透心涼。在她看來，系統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存在，現在連它都無能為力了，她要怎麼辦？

  雷寧給她倒來了溫水，顧嘉也想補充一下水分，只是水一入喉，當即便噴了出來，滴水都進不了。

  「船家，船家！」阿九顯然也被顧嘉的樣子嚇著了，向來沉著淡定的一個人，這時候也急切起來。

  租用的這艘船的船主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妻，幫忙撐船的還有他們的兩個兒子，聞訊趕來的便是船主妻子吳大娘。

  「別急別急，暈船不是什麼大……」吳大娘被急急拉過來的時候還嘴裡寬慰著阿九，結果一見到人，便生生的把後面的話給咽了下去。

  「哦老天爺，怎麼會有暈船暈得這麼厲害的人！」

  才不大的功夫，顧嘉的一張臉，便白得幾乎透明起來。客人剛上船的時候吳大娘還專門恭維過顧嘉的樣貌好看，一張粉面紅里透紅，像嬌嫩的花骨朵兒，也確實不多見，可怎麼才一會兒不見，便只見出氣多入氣少躺在小丫頭的懷裡動彈不得了呢？

  「剛才姑娘不是在船頭站了許久麼，也不見她說不舒服，怎麼才一會兒就成這樣了，怕不是有別的啥毛病吧？」雖然嘴裡疑惑著，她進來後人卻沒有干看著。

  一邊幫著雷寧把顧嘉放到床鋪上，在她的身後墊上棉被，讓她的身體處於半臥狀態，一邊推開窗子通風換氣。

  「我去拿些姜來給姑娘含著，看看頂不頂事，不然的話，怕是要上岸尋大夫瞧瞧了。」吳大娘在水上討了大半輩子生活的人了，暈船的人見過不少，可像這位姑娘這般的卻還是頭一遭，說起話來心裡也不是很有底。

  顧嘉還忙著嘔吐個不停，這會兒胃裡已經沒什麼可吐了，只不由自主的使出渾身僅有的那點兒力氣乾嘔著，什麼也吐不出來，自然是什麼決定也做不了，阿九對吳大娘點了點頭，有禮的擺脫她，他的神色雖然沒有波動，但一雙黑眸又深了幾分。

  「你家姑娘平日裡可有什麼隱疾？」他也覺得顧嘉的這副模樣說是暈船也太過誇張了一點。

  「沒呢，咱們姑娘平日裡好好的，連噴嚏都不打一個！」雷寧急得快要哭出聲來，跟著姑娘出來是她自己向林嬸子求來的，沒想到才出門就把姑娘照看成這樣了，說不出的內疚。

  「那自上了船到剛才，你可給她吃過什麼？」

  「沒有。」雷寧搖了搖頭，又努力的回想了一下，才肯定的又道，「真沒有！」

  阿九的目光環視了一下船艙，裡面真沒發現有什麼吃食，他也想不明白，剛才跟小丫頭分開的時候明明生龍活虎的，還跟自己鬥嘴來著，怎麼才一會兒就成了這個樣子！

  看著有氣無力半躺著的人，臉色越來越蒼白，氣息越來越弱，兩排刷子似的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似易受驚的蝴蝶，稍微的碰觸都承受不起的樣子，他只覺得心都揪住了，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對了，外面！剛才她在外面的時候還好好的！

  阿九上前攔腰橫抱起床上的女孩，回頭冷靜的對雷寧道：「把被褥抱到甲板上去！」

  周叔跟薛勇他們得到消息後是跟吳大娘拿著生薑一起過來的。

  坐在被褥上半躺在阿九懷裡的顧嘉上了甲板也並沒有想像中的鬆快一些，看上去有種頻死的虛弱。

  每個人都被嚇壞了，而阿九和薛勇對視一眼後反應還要更冷一些。

  「靠岸！」平日裡看上去很隨和的薛勇冷冷的對船家下了命令，整個人的氣勢隨即一變，仿若一桿標槍，冷硬銳利，令人望而生畏。

  「咱們已經駛出雲州府老遠了，這回兒上岸也是荒無人煙之地，尋不著大夫啊。」吳大娘已經餵了顧嘉生薑，只是才一入口，顧嘉嘔吐的反應更大了一些。

  這種情況讓吳大娘手足無措。

  她還欲再喂，手裡的生薑卻一下被阿九奪了丟掉。

  「暈船含生薑，這是老輩上便傳下來的法子……」吳大娘本欲解釋兩句，可被阿九那一雙狹長的鳳目盯著，突然有些後背發寒，「當家的靠岸！聽公子的靠岸！」

  船主吳老丈本對薛勇的一聲令下有些不悅，這行人包了自家的船到寧縣，一日一夜的路程，要是他跟兒子們再加把勁兒，說不定明天一早就到了，正巧趕上從寧縣碼頭接活兒，省得到了那裡還耽擱一日功夫賺錢，這下在半道上停船靠岸，少不得要浪費幾個時辰，明日別說搭早班客人，就是船還能不能迴轉都兩說了，丟的可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不過是有位姑娘暈船，又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吐著吐著就習慣了的事，他們常年吃水上飯的，這事兒見得多了，只覺得這些客人有些大驚小怪。

  可這會兒聽老婆子也叫靠岸，雖然不喜，也打算照做。

  「我說公子喲，就是上岸也頂不了事兒啊，暈船的毛病還得在水上治，這位姑娘怕是少坐過船的吧，沒事兒，坐得多了習慣了就好了！」

  「再說這一帶一片荒野，也沒處尋大夫去！」

  這船不大卻也不小，從船尾傳話到船頭的夾板上，吳老丈的聲音不低。

  「讓你靠岸便靠岸，哪那麼多廢話！」薛勇見自家爺的臉色都快陰得滴出水來，當即不耐煩起來，一隻大手伸到腰間，習慣性的摸了一把，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頓住。

  「多給你船錢。」阿九此時已經把顧嘉橫抱起來，目光的焦距鎖定在船與岸之間，盤算著在什麼距離和位置，準備不等船停穩便飛身上岸，小丫頭耽擱不起。

  這種時候，船主夫婦的話實在太多了一點。

  他這話一出果然管用，船已經偏離了前進的方向朝岸邊靠攏過去。

  「敢問你們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就在這時，有人聲從旁邊傳來。

  眾人齊齊望去，便見到旁邊有一艘後來居上的豪華大船，船上推開的一扇窗里，有一個男子探出身來，揚聲說話的正是他。

  「可是有人患病需要大夫？」男子被眾人望著，感覺到自己搭腔有些貿然了，忙解釋道：「在下雖不才，卻正巧是一名大夫，興許能幫得上忙。」

  那人似乎怕小船上的人不信，直接拿了藥箱沖窗口舉了舉，的確是一個有些年頭的，有些磨損了的藥箱，此人不似說假話。

  「公子！」雷寧抹了把臉上的淚，眼巴巴的望向抱著顧嘉的阿九，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九公子，或許可以讓他試一試？剛才船主說岸上這一帶沒有人煙。」此時阿九的樣子過於嚴肅，令周叔跟他說話都有著說不出的畏懼，不過事關自家姑娘，即便是害怕，他還是壯著膽子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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