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比淡定誰怕誰
「姑娘，姑娘，繡莊的位置有了！」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周牙人一進門就呼呼喳喳的叫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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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他歡喜，這次才是他第一次為家裡出力。來到雲州府城已經一月有餘了，原以為自己有藝傍身，能掙下家裡的花銷，誰知道府城的人雖然多，門路也廣，但做牙人掮客的也多，每日裡掙的那幾個銅板連他自己都養不養得活還兩說呢。
特別是看林娘子拿繡花針都比他賺得多，受到的打擊不小。
「在哪兒？」顧嘉聞聲從院子裡臨時搭建的作坊里冒出頭來，「可還成？」
「成的成的，同德街上，三開間的大鋪子。」周牙人從春柳的手裡接過一大海碗的涼水，說完仰著頭就一氣兒灌了進去，「謝謝春柳了啊。」
抹了下嘴邊的撒下的水，把碗還給春柳的時候笑得滿臉慈祥。
「只是姑娘，城裡現在人心慌慌的，人人都想著逃，咱們現在盤鋪子真的合適嗎？」周牙人雖然辦成了姑娘交待的事，但到底內心還忐忑著，不安的看向顧嘉。
姑娘是厲害，在西夷人滅城的情況下還能帶人活著逃出來，而且還有膽量搶了西夷人的運糧小隊，但過後他還是後怕，要是有絲毫的偏差，當時他們全都要交代在戰火里了。
特別是現在城裡的風聲一日緊似一日，傳言周遭一個又一個縣城被滅，似乎西夷人的隊伍又壯大了很多，雲州府城的富戶聽說都逃了很多，現在連碼頭的生意都少了。
「沒事，只要有合適的鋪子，咱們先吃了再說！」顧嘉沉吟了下才開口，「清溪縣距離雲州府城並不是很遠，快馬加鞭不過一日的路程，要是西夷人敢來早來了，這都過去一個月了，連他們的毛都沒見到一根，想必對府城的軍備有忌憚。」
「再說了咱們雲州府的地理位置特殊，位處南北交通要塞，若這裡被西夷人占了去，很快他們便能大軍長驅直入，都能劍指京城了，離亡國也不遠了，想必朝廷里的官員們都能想到這一點，不會輕易放棄的。」
顧嘉雖然嘴上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內心也並不踏實。
只是老話怎麼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搏一搏，單車變摩托。她也想儘快安穩下來，趕緊的把妹妹們找回來完成任務啊，可這坑系統的任務是那麼好完成的？
除了一個都不能少，後面還有個個都要好呢。她要是連點經濟基礎都沒有，要怎麼好？所以當務之急便是在府城紮下根腳來。
但她現在房子是租的，每天還在為家裡的這一群人一日三餐發愁，雖然這段時間跟三生殿的生意還算順利，也賺了點小錢，但都投入到新的研究里去了，手裡的資金大頭還是買馬匹所得，這麼點錢對於寸土寸金一般的府城，距離安家落戶還真是遠遠不夠。
現在城裡人心浮動，不少人想變賣家財外逃，房價自然一路下跌，如此誘人的機會擺在面前，搏還是不搏？
她跟周牙人所說的也正是心中所想。只要大靖國的官員並不都是酒囊飯袋，就一定會極力保雲州府不失。當然要真是到了保不住那天，整個大靖國也就快完了，逃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傾巢之下豈有完卵！
任何時代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賭了！
「那店主可聯繫上了？」
「就在城中，現在都聯繫得上。」周牙人雖然覺得與眾人反其道而行之不妥，但卻對顧嘉的話無從反駁，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那好，咱們現在就去會會他，要是能定下來當場就敲定了才好，省得夜長夢多！」顧嘉聽說過不少商戰的案例，但到底是沒有實操經驗，根本裝不了深沉，只聽得店鋪有了下落，竟是一下都等不急了。
「行吧！」周牙人盯著顧嘉，見她毫無退意，便咬了咬牙的應承下來。
周牙人打聽到的店鋪正在府城最繁華的路段，等顧嘉帶著程軒跟他走到了地方，才驚覺那店鋪就在『寶昌布莊』的斜對面！
相比寶昌布莊的三間平房，這個卻是兩層的木樓，粉牆黛瓦，窗欞上糊的白紙都還很新，一樓同樣是三大間，原來的老闆是做的是點心鋪子，只是現在關門閉戶看不出規模來。
周牙人讓顧嘉和程軒等著，自己則拐進了一條小胡同，不大的功夫便帶了一個身穿綢衣的胖子過來。
「姑娘，這是賣主家裡的田管事，有什麼問題儘管問他好了。」周牙人一來就為顧嘉做了介紹。
「田管事，咱們能進鋪里看看嗎？」想來對方賣家的家財十分豐厚，連處理主街上的好鋪子都只打發了家裡的管事的來，顧嘉很客氣的打了招呼才提出要求。
那田管事只掃了顧嘉和程軒兩眼，看到來人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一個年輕的小姑娘，而看樣子，這三個人里還隱隱以那個姑娘為重，內心便不怎麼重視，對這次的交易並不看好。
「看看吧。」停頓了下，最後還是不怎麼情願的掏出了半尺長的銅鑰匙來。
沒辦法，現在到處兵荒馬亂的，人人都想外逃，這時候還敢置辦產業的麟毛鳳角，既然打聽上來了，看看就看看吧。
打開了鎖頭，田管事只站在門口，連門都沒進，只伸手沖顧嘉三人示意了一下，「房子翻新了才四五年，用的都是好料，樓上與樓下格局差不多，沒什麼不能讓人放心的，你們就在一樓看看吧。」
周牙人聽出了田管事的不耐煩，正要上前去交涉，顧嘉拉住了他，「看一樓就一樓吧，你給把把關，這房子的質量怎麼樣？」
位於這樣地段的房子，本身的價值都不菲，差又能差到哪裡去？要不是鬧出戰亂的事來，誰家都不捨得賣的搖錢樹，看了也不過是雞蛋裡挑骨頭殺殺價而已，現在買房子還在乎殺那麼點價？
還不如省點口舌呢。遇上這麼自持高冷的主，顧嘉真不喜歡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話不投機半句多。
周牙人雖然不是匠人出身，但到底是土生土長的大靖人，自己也曾有過房產，看房子的好壞自然不成問題，他摸了摸樑柱，拍了拍牆壁，轉一圈下來強忍著興奮，低聲的對顧嘉道：「好，好房子！全是結實木料。」
田管事雖然聽不見周牙人與顧嘉的對話，不過也能猜到幾分，「我田家的產業還有不好的？你們去打聽打聽，祖上靠的就是點心生意發家，這祖產要不出這戰亂的意外，那是要子傳孫一直傳下去的，能不好嗎？」
「行，田管事說好就好，我們信你一回。只是你家東家賣這鋪子要價幾何啊？」顧嘉點了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說法，乾脆利落的上來就詢價。
「兩千兩！」田管事傲慢的伸出了兩根手指頭在顧嘉的面前晃了晃，「這是你們運氣好趕上好時間了，放在平時啊，你們敢上前問個價都要小心被轟出去！」
「兩千兩？」周牙人的雙眼頓時瞪得像銅鈴，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哦，不知這價是貴主人開的還是田管事開的？」顧嘉倒是不慌不忙，「要不，我等你們打聽過行情了再來？」
田管事這時候才正視起顧嘉來。要說他開了價，周牙人的反應還是正常的。
他這價要放在平時，那還真不高，但現在能賣出這個價才是遇上傻子了呢，他之所以要獅子大開口，就是見這幾個人不像是買得起鋪子的，故意嚇唬一下，買不起趕緊走人。真心要買，直少也嚇得他們不敢與自己討價還價太厲害，若真被他碰上了個冤大頭可就美了。
只是他見顧嘉不慌不忙的樣子，倒里心裡有些發虛，人家沒有慌慌張張的走人，說不定還真是個正經要買的主。
顧嘉說完話只停留了一下，接著人使抬腳準備走人了。
「姑娘留步，」田管事急了，雖然這條街上直接掛牌出售的不多，但全城都有賣鋪子的，買的人寥寥無幾，好不容易有人上門，剛才老爺喜得不行，萬一真是個買主，被自己的價給趕走了，他回去了要怎麼交代？
「談買賣談買賣，總得談吧？兩千兩這放在平時真再地道沒有的價了。」
「是啊，田管事也說了是放在平時。」顧嘉只微笑的看著他，再不說下文。
周牙人本來想插嘴，但看顧嘉氣定神閒的樣子，還是退了回去。
談價得一輪一輪的來，等姑娘談得差不多了他再出手。
「要不一千五百兩？」田管事好歹也是在田家主管一攤子事的受器重的管事，平常見的世面不少，但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天被個小姑娘盯著突然有些無措起來。
等一千五百兩說完，自己狠不得狂甩自己幾個嘴巴子，這太沉不住氣了！
「這個價真心夠低了，這可是田家的祖產啊！」田管事還想補救一下，可對方小姑娘似乎並不意動，只保持著微笑一瞬不移的盯著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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