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最年輕的案首

  「你真相信我能源源不斷的供應蜂蜜？」顧嘉看著面前白紙黑字已經寫成了的契書，仍然有些難以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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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人家說有大生意要談，還真的是跟她談生意的，只是一言不合就給簽合同是怎麼回事？不怕她是騙子？

  「本公子相信顧姑娘不是騙子，要不有真本事，楚元貴那個老小子也不會想把你收房了。」何公子摺扇搖了搖，一副運籌帷幄的高人樣子，只是一開場時的仙人形象在顧嘉的眼裡已經完全崩塌了。

  說得這樣直白真的好嗎？顧嘉聽得滿頭黑線，這麼說的話，她是不是應該要去感謝一下楚元貴的羞辱？

  好吧，既然契書已經寫成了，她也不怕簽。眼前的匯通貨棧無論是規模還是經營時間都是清溪縣當之無愧的龍頭老大，說不定還真有與楚家抗衡的實力。

  本來她都想好了，如果清溪縣無人敢收，她就考慮上雲州城，現在有一個財大氣粗的何公子向她伸出橄欖枝，她何樂而不為？

  不過是許諾貨不賣二家而已，賣給誰不是賣。

  顧嘉仔細的察看了下契書條款，沒有發現什麼隱患，當即大手一揮簽下了自己的大名，這份獨家購買合同就正式生效了。

  二百文一斤的蜂蜜價格也不低，顧嘉帶來的貨直接就收到了二兩銀子，一時銀貨兩清，總算放下了心頭的大石。

  「顧姑娘這就走了？」何牧心只交代了下掌柜收好契約，回頭就見剛結識的合作夥伴準備大步離去。

  「何公子還有事？」

  「公子，委婉、委婉！」在顧嘉轉過身的時候，操心的何棋湊到自家公子的耳邊，小心的提醒道。若是再從公子的嘴裡冒出像楚元貴想把人家收房就信任人家之類的話，他都不知道要怎麼收場了。

  都說『奸商奸商』，像自家公子這樣的奸商之子，還真是難得一見，要是初涉生意就被一個小村姑能耍了，不知道回去後老爺會不會扒了自己的皮！

  這場屬於公子的歷練於他何棋，不亞於一場滅頂的災難。

  「哦，不知道顧姑娘這是要到哪裡去？需不需要在下送你一程？」何牧心想了想，決定聽從隨從何棋的建議。雖然這時候他想要知道天香樓菜譜的事就像貓爪子似的在心裡撓。「畢竟楚元貴在清溪縣城裡還有些……我怕他對姑娘你不利。」

  顧嘉來到東城簸箕巷的時候，身邊一右一左帶著兩個『保鏢』護航。明明她已經拒絕得很乾脆了，結果硬是沒能甩掉兩個尾巴。

  「顧姑娘的親戚住在這個地方？這裡今天是有人家辦喜事嗎？」

  一入巷子，不要說何牧心，就連顧嘉都察覺到與前次的不同來，這裡的街巷狹窄，今天擠多了人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公子，這裡人實在太多了，要不咱們再換條道？」何棋在前面左突右擋的開路，顧嘉現在總算明白，為什麼身處喧囂，何牧心這傢伙仍能維持白衣飄飄的嫡仙模樣了，腐朽的封建社會，有錢有權的日子真是令人羨慕！

  「大嬸，請問前邊發生了什麼事，今天這麼熱鬧？」顧嘉身板瘦小，被擠在人群里差點喘不過氣來。

  「喲，不得了呢，前面蕭寡婦家的兒子考中了案首，清溪縣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案首！案首你知道嗎小姑娘？就是秀才榜上的第一名呢，那才真正叫文曲星下凡的人物。嘖嘖~蕭寡婦這下終於守到天亮了！」

  被顧嘉問到的中年婦人流露出來的神情滿滿的都是羨慕，偏一時找不到發泄的出口，好不容易逮到個問話的，拉著顧嘉嘮嘮個沒完沒了。

  從程家怎麼沒落到蕭寡婦的為難，要不是顧嘉的小身板又被人擠著向前推動了幾步拉開了她們倆的距離，估計一時半會兒的還沒完。

  這個消息卻讓顧嘉吃驚不已，上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蕭舅娘省吃儉用的供兒子讀書，想不到這個程軒還是個爭氣的。

  顧嘉來到程家的茅草屋前時，報喜的差人已經離去了，圍觀的街坊四鄰還興致勃勃，環圍在程家的茅屋四周跟蕭氏說著客氣話。

  當蕭氏看到顧嘉時，臉上有一瞬間的愣神，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滿面笑容的接受鄰居們的恭維。

  二花就在蕭氏的身邊，正收拾著剛招待了客人的茶碗，她發現擠出人群的顧嘉，忙仰起笑臉，「大姐！」

  「恭喜舅娘、恭喜軒哥兒！我今天來城裡賣點山貨，不想正巧趕上這件高興的事。」顧嘉拿出之前割的肉，足足五斤，即便是才知道喜訊這些肉拿來當賀禮也不失禮了。

  蕭氏的心情不錯，也沒有再為難顧嘉的意思，只是沖二花點了點頭，示意她把禮收了。「飯做好沒？等下留下吃點。」

  她這話的前半句是問二花的，後半句是對顧嘉說的。

  顧嘉有些受寵若驚，刻薄的蕭氏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恭喜恭喜！這位是顧姑娘的舅娘？」這時何公子帶著僕從終於從人群里擠出來了，只不過人家還是那個風光霽月的貴公子，衣袂飄飄，不帶半點狼狽。

  「舅夫人好，這是我家公子賀貴府公子高中的一點心意。」何棋的樣子就要慘很多，頭上的束髮鬆散開來，有幾縷垂到額前遮住了眼，不過卻絲毫不影響他麻利的奉上一個繡工精美的荷包。

  「這是……」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客人』把蕭氏弄得一頭霧水，人家禮儀周全，還不好趕人。

  顧嘉摸了摸鼻子，這兩人怎麼突然來這麼一出她也很鬱悶啊。「舅夫人不用有負擔，我家公子是雲州城何家公子，與貴戚顧姑娘有生意往來，今天只是路過，正好遇到貴府有喜，順道過來沾沾喜氣，舅夫人不介意吧？」

  何棋這個小廝能從一從家奴里脫穎而出當選為何牧心的隨從，不得不說還是有一定的本錢的，至少客套話就說得很溜。

  「何家！」周圍聽清楚何棋的話的人齊齊驚呼出聲。

  「天啦，是雲州府的何家！蕭寡婦家什麼時候跟何家攀上交情了？」

  「人家是來賀軒哥兒高中案首的，看來這回軒哥兒是真的出息了！」

  一時場上竊竊私語聲無數，聲音大得該聽到的人都聽到了，言語中大多是羨慕，還有人向少數不知情的人科普，雲州城何家是個怎樣的存在。

  而顧嘉恰恰就屬於那一小撮不知情的那種。

  圍觀的四鄰幾乎都是東城的住戶，其實他們所知並不多，不過何家屬雲州城首富這話應該不假。顧嘉聽了也只有暗暗砸舌，再看向何家公子主僕，眼裡的意味就不同了。

  她可不會認為何家這個雲州城的首富，僅僅只是錢多些而已。

  無論什麼時候，錢與勢都像一對孿生兄弟相伴相生的，特別是階級固化的封建社會，猶其嚴重。這也就怪不得何公子有對上楚元貴的底氣。

  難不成自己這回撿了條金大腿？

  蕭氏今天是家道中落後難得高興的一天，有人來賀兒子高中案首哪有不樂意的？雖然來人的身份地位有些超出她的意料，可再說人家的話也無可挑剔，只是……算了，「同喜同喜，家裡簡陋，若是貴客不嫌棄的話還請進來喝口水。」

  第二次過來的顧嘉終於進了屋，程家比外面看到的還要破舊一些，屋裡剛中了案首的小秀才正在為蕭氏修理織機，頭上頂著線團，洗得發白的長衫上沾染了灰塵，抿著嘴認真嚴肅。

  看他的年紀頂多不超過十四歲，身材單薄臉色有些營養不良的臘黃，但精神頭尚好，看到有客人進屋抬起頭來笑著打了招呼。

  輕笑的時候露出一點點潔白的牙，靦腆中又不失活潑，不像讀死書的書呆子，就沖他這一笑，顧嘉對他的印象就好了不少。

  「娘，我幫你清理過了，織機輕巧了很多，往後要是吃力了記得叫我。」程軒整理了下儀容才一本正經的過來給白衣何公子行禮。

  態度不卑不亢的，雖然只著一件粗布衣衫，還矮了何公子一頭，但兩人站在一處，並無怯意，果真是好一個風度翩翩的案首！

  原本今天顧嘉過來是想看看二花，也跟蕭氏拉近些關係，但顯然現在不是時候。

  「舅娘，我跟妹妹們都記著您得好，二花的事多謝您了。」顧嘉趁著蕭氏的目光從程軒與何公子相談甚歡中收回來的間隙，打算告辭，「天色不早了，我還要趕回去，今天就不叨擾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你還怎麼回去？今天就在家裡歇下。」

  「是啊大姐，回鎮上的馬車怕是早沒了，從鎮上回村裡的路也不短，怎麼還回得去？」二花就在邊上，見顧嘉要回去急了。

  「你過來。」蕭氏面無表情的沖顧嘉指了指後院。

  「那兩個人怎麼回事？你跟他們有什麼生意往來？」蕭氏到了後院背人處，神色嚴厲起來，「我可是告訴你，雖然你爹娘不在了，但也要自珍自愛，別做出什麼自毀名聲的蠢事來。」

  蕭氏的這個指責就很難聽了，光聽這話想讓人不聯想到顧嘉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都難。

  但顧嘉卻並不氣惱。這個大靖國對女子的名節之重視，她從癩三想拉她下水的那次就深刻的體會到了，蕭氏能這樣告誡她，顯然是以長輩的立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