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墜崖
「陷阱還是要做的,反正也耗費不了多少力氣。這山裡的鹿哪是那麼好獵的,上次你能獵一頭已經是幸運了。」雖然阿九那不屑一顧的樣子仍然很囂張,顧嘉卻難得的沒有反感,好歹還能主動請纓。
「要真是每天都能獵到梅花鹿,怕是那鹿茸鹿血也成大路貨了,說不定到時候還不如野雞野兔值錢呢。」顧嘉想到前世的物以稀為貴的案例,到『豆你玩、蒜你狠、姜你軍』,那些稀鬆平常見到的綠豆、大蒜和生薑都讓人消費不起的事情,突然有些想笑。
倒也是。
雖然祁朔不明白顧嘉突然笑什麼,但就是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
「啊~」
本章節來源於
難得和諧平靜的場面被顧嘉突然的驚呼打斷,祁朔回頭,就見著那丫頭身子前傾,轉眼就要撲倒在地的情景。
南山山高林密,越往裡越人跡罕至,根本就無路可尋,顧嘉跟在阿九的後面一路都小心翼翼的踩著藤蔓攀爬,不知怎麼突然腳下打滑,腳底下卻是懸空,整個人眼看著就要摔下去了。
好在她反應快,忙回身一擰,準備朝前撲。
此處全是藤蔓覆蓋的石頭,有好幾處露著猙獰的尖角,這一撲萬一磕在尖角上,輕則頭破血流,重則容貌損毀。祁朔來不及看清四周的地況便猛的衝過來,準備擰起她的衣服,免得她摔得太重。
「別……」顧嘉的話還沒說出口,便只聽「撲嗤~」一聲響,那看著結實無比的虬結藤條承受不住兩個人的體重,一下斷裂開來。
「嘩~!」
兩個人毫無徵兆的往下掉。
原來倆人所走的『路』,不過是藤蔓枝葉結成的網而已!現在突然有枝條斷裂,網便分崩離析,兩個人從網裡漏了出來,而腳底下是絕壁懸崖!
完了!顧嘉內心一片哀嚎,她還不想死啊!
突然的變故讓兩個人毫無準備,只能由著身子不停的下墜。顧嘉的身子擦著絕壁上突出的石塊,手臂處傳來鑽心的痛。
好在這個過程並不長,隨著砰的聲響,兩人相繼落地,終於腳踏實地了!
「你是不是傻了!」驚魂未定的顧嘉撫著胸口坐在地上起不來身,對阿九怒目而視,剛才她意識到不對忙扭轉了身子,只要抓住條藤蔓就安全了,誰知道死阿九突然衝過來,連帶著她一齊掉下來了。
「你怎麼樣?」等人落了地,祁朔也知道是自己好心辦壞了事。
「還能怎麼樣?差點被你害死了。」顧嘉看著面前毫髮無傷的人惱火得很,她傷得倒不重,只是手肘處衣服被磨破了,連帶著被剮掉了一大塊皮,翻出的皮肉已浸出絲絲血痕,此刻暴露在空氣中疼痛難忍。
「嗤~」
顧嘉舉著雙手,正為怎樣包紮犯難的時候,阿九已經撕開了他自己裡衣的下擺,「你別動,我來。」
阿九穿的是王老二的舊外衣,裡衣卻是他自己的綢衣。雪白的綢緞布條覆蓋在她的傷口處,很快便被鮮血染透,殷紅一片,看著觸目驚心。
「忍一下。」一看阿九就不是慣會伺候人的人,一條細長的布條在他的手裡不停的打結,時不時手指還戳到她的傷處,鈍鈍的痛。
顧嘉痛得一陣陣的抽氣,有很多句罵人的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好不容易壓制住怒火等布條在他的手裡打上了結,雖然那手藝實在強差人意,但總比不包的好。
這會兒她沒有半分鬥嘴的興致,包紮的時候環視了下周遭的環境,整顆心都吊了起來。
幸好兩人命大!
他們倆的落腳處只是峭壁下一塊突出的石頭。
「咱們這是到了哪裡啊?」顧嘉倒吸了口冷氣忙向峭壁連連後退,只可惜落腳處就只有那麼大,再退已是無路可退。
她的腳不小心碰到一塊小石頭,那石頭從邊緣滑了下去,卻一直沒能聽到砸到底的響聲,可見下面是深不可測的深淵!
顧嘉緊緊的一把抓住阿九的手臂,再不敢放開。就剛才往下看的那一眼,她已經嚇得站立不穩了,臉色煞白!還好崖下輕霧繚繞,能見度不高,不然就她那嚴重恐高的毛病,非得嚇得當場倒栽下去不可。
她早就知道南山山勢險峻,村民們都不敢輕易上山,但前幾次捕獵的輕鬆已經讓她完全放鬆了警剔,自以為憑她的身手,可以無所顧忌,沒料到才深入了一點點,就掉下懸崖了。
「怎麼辦怎麼辦!」背靠著光突突的峭壁,顧嘉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恐懼這種情緒很難解釋的,縱然平日裡顧嘉對這個公子哥兒儘量的遠離,但此時卻不由自主的靠近,只想死死的抓住他,給自己一點支撐的勇氣。
像極了溺水臨死的人,連根稻草都不敢放過,明知道這個阿九討厭別人碰觸她也顧不得了。
「怎麼辦你也得先放開我啊!」
果然他第一時間就拂掉她的手。
兩人所處的平台剛好夠兩人立足,背後的峭壁上沒有著力點,祁朔皺著眉頭比劃了下,落腳的地方太小身手有些施展不開,一時有些犯難。
顧嘉突然指著頭頂不遠處草木繁盛的地方,「你能上那裡看看嗎?」
「那裡有什麼不同?」祁朔不明所以。
「這懸崖上全是光突突的石塊,只有那裡能長草木,說明那裡有土啊,土從哪裡來?肯定是上面懸崖上沖刷下來的,至少說明那裡可能有一個比這裡大的平台,能不能上去暫時還不知道,但至少比咱們倆這裡安全。」顧嘉恐高症很厲害,她這時候說話根本就不敢睜眼,入目一片空白,讓她連站立都十分困難。
祁朔看了看靠著峭壁縮成一團的丫頭有些想笑,看她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總算也有安靜的時候。「你別怕,我一定帶你出去。」
「把你的柴刀給我。」
原本內心慌得一批的顧嘉聽到阿九沉穩的聲音,竟然難得的平靜下來,從背蔞里找到柴刀遞了過去。
只見他用柴刀在石壁上鑿了個凹洞,然後往上一躍,足尖在凹洞上輕點,人已竄了上去。
「喂,上面真有很大一個平台,等我清理乾淨了你就上來。」
有了盼頭後,似乎時間過得就不那麼難熬了,感覺沒花多長時間,上面就傳來阿九的聲音。
「抓緊繩子,慢慢的爬上來。」
一條麻繩就垂在顧嘉的頭頂上,她掙扎了下卻悲催的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
「怎麼?不行嗎?」上頭阿九等了好一會兒沒見人,探出身子來問。
「我,腳崴了。」顧嘉欲哭無淚。
六月的天小孩的臉,真是說翻臉就翻臉。剛剛還艷陽高照的天突然就陰雲密布,看來要下雨了!
一陣陣山風從崖底刮上來,她感覺自己正搖搖欲墜的,說不好什麼時候就被風颳到深淵下去了,正提心弔膽,好不容易看到脫離險地的曙光,結果自己摔下來的時候傷了腳都沒發現。
現在靜坐了一會兒,腳脖子已經紅腫起來,根本支撐不住她的體重,還哪裡敢想攀爬?
雖然她現在跟阿九兩人就像栓在一根繩上的兩隻螞蚱,但那個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估計不嘲笑她這個累贅就不錯了,肯定不會幫她想辦法。
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的時間也不短了,顧嘉自認為對這個公子哥已算了解。想當初他幫她從河裡救人時,把她抓住又擰著放進水裡的事,顧嘉就哭笑不得。
這個阿九除了傲慢,最令人頭疼的是,似乎對女人有什麼了不得的怪癖,除了絕不碰觸,就連平常村裡的女人們多看了他兩眼都心氣兒不順半天。正是因為這樣,顧嘉才老看他不順眼,動不動就懟他一頓。
「要不你多拋幾根繩子下來?」顧嘉這時候能求援的只有他,不得不放低了姿態。
要是再多幾根繩子,就能把自己捆綁得結實一些,就算自己爬不上去,也能起個固定的作用,不會讓風給刮跑了。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上面並沒什麼動靜。
顧嘉只得認命,摸索著扶著石壁站起來,求人不如求已,想要脫險,只能靠自己。
「你不怕高了?」突然耳邊傳來輕笑,回頭就看到不知什麼時候又跳下來的阿九,和他那雙嘲諷上挑的鳳目。
「喂,你別太過份啊!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這麼多天好吃好喝的供著,這人真是一點人心都沒有的嗎?不幫忙也就算了,人命關天了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哦,你不過我還忘了。如果我現在救你一回是不是就算還清了救命之恩?」
「算,算!」天色越來越暗沉,崖風越刮越大了,為了自己的小命,顧嘉知道現在不是逞勇鬥狠的時候,頭點得跟啄米的小雞似的,半點節操都不要了。
顧嘉一直緊閉著眼,她沒聽到阿九的回覆,只覺得身子一轉,整個人有離地的失重感,只來得及「啊~」了一聲,然後就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
確實自己站定了,她才睜開眼。
這是一片比下面大得多的平地,叢生的雜草灌木已經被阿九清除了堆在一邊,只是仍然看不到上崖的出路。
眼看著就要下雨了,顧嘉上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埋首進那堆雜草枝葉里,她要挑出枝丫豐茂的來搭建一個能避雨的臨時居所。
「還是我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