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章 順便把方子說一下
林寡婦的娘在家裡摔了一跤，突然就鼻眼歪斜，口不能言行動不便了，一聽這症狀，顧嘉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中風』。
這病擱在她前世，那都必須儘快就醫，稍有延遲就有可能留下嚴重的後遺症，更何況在這缺醫少藥的大靖國山區鄉下？得了這病多半是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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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娘生了三個兒子，自從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後，兒子媳婦們便厭棄上她了，找人帶話給林寡婦讓她去探病，然後大家都做了甩手掌柜，連湯藥錢都不出了。
林寡婦今天趕回來就是為了湊錢，不然她老娘喝的藥就要斷了。
顧嘉對這種病僅限於知道，轉身割了塊兔肉給林寡婦讓她給老人添點菜，其它什麼都做不了了。
「怎麼還能要你的東西呢！我就是怕你著急過來交代一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你往後上山還要想個辦法。」林寡婦忙推託過來。
本來想把收的幾十文錢還過來的，結果自家老娘等著錢吃藥，她這話暫時算不得數了。
「嬸子不必擔心我們，正好我家表哥帶著孩子過來，家裡暫時不缺人手了。」顧嘉笑盈盈的把身子一讓，阿九和翊兒就暴露在了林寡婦的面前。
林寡婦正滿心的慚愧，果真看到這家裡一大一小兩個男的，心裡便放心了很多，「是你表哥啊？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娘那邊的親戚來了，你奶奶那裡也不好太為難你們，趁著機會你還是去把戶籍的事辦了吧？」
林寡婦嘴裡雖然說著好，眼角的餘光卻一直沒有放過那兩道陌生的身影。可惜她以前沒跟王老二一家打過交道，也不知道這表哥到底為人如何。
看那男的身長個大，不苟言笑的樣子很有幾分威嚴，不似普通人，只是那張長得比村漢好看太多的臉有些蒼白。
「大花，你這表哥是幹啥的？是不是身上有什麼不好？」林寡婦把顧嘉往邊上一拉，低聲問道。現在這家裡就剩三個孩子了，若再來個拖累，那日子真難過了。
「嬸子放心，我表哥在縣城裡開鋪子的，這不聽了我爹娘的事來看看我們。」原主的記憶里，程氏的娘家就是縣城的人，這麼大年紀的表哥自然也沒有，她完全是胡謅。
不然家裡突然出現男人，這對外沒法說。被人揭穿這事她倒是一點都不擔心，程氏與娘家早斷了來往，一般人不可能知道底細。
「哦，沒事就好。」看來是傷心過度，林寡婦自以為瞭然的走了。
『被』當了一回表哥的那個人完全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自己將過上怎樣以身抵債、被壓迫的日子，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第二天天剛泛白，顧嘉就帶上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獵物出門了，手裡還有之前的一兩多銀子打底，今天湊上一點，再加上家裡那倆大爺將付的醫藥費，回來她就能去村里里正家，找他買上兩畝田把女戶上了。
心情愉悅，似乎連走三四十里地的山路都變得輕鬆起來，顧嘉到鎮上的時候時間正好，天光大亮家家戶戶開門籌辦油鹽醬醋茶的事。
她這回獵物不多，也不想去天香樓看那白胖管事的臉色了，徑直去了集市。不過這才幾天沒來，她明顯感覺這個小小的徑頭鎮熱鬧了很多，街頭人來人往，罕見的多了很多車馬不說，街頭巷尾還多了好幾戶建新屋的人家。
顧嘉早已不再是第一次上鎮裡時什麼都不懂的小白，野兔、野雞這些獵物的價格已經瞭然在胸，在一個賣蔬菜的攤子邊上停了下來。
地上鋪一張包袱皮兒再擺上活兔子、醃兔肉和孢子肉就可以開張了。
「上山打的？難得還有活的！」蔬菜攤主是個矮小精幹的漢子，見顧嘉安置停當便把頭偏過來看了一眼。
徑頭鎮三面環山，鎮上不時都能見到賣獵物的獵人，但有本事能上山的獵人根本不屑挖什麼陷阱，兔子野雞這樣的小動物多半是一箭了事，既能有收穫，又能展示高超的箭術，一舉多得，而沒點技藝傍身的人家也沒人有膽子上山里挖什麼陷阱。
顧嘉這個沒有點亮箭術技能的半調子獵人純粹是亂入，所以這攤主看到活的兔子才這麼新鮮。
「是啊，就不知道活的會不會好賣。大哥的生意怎麼樣？」有人主動搭話，顧嘉也正好套套行情，萬一集市上生意難做，她還得考慮去天香樓。
「哎呀你不必擔心，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你這點兒肯定能賣出去。」那漢子笑了笑，「這要是往常我也不敢這麼說，這不聽說南山上尋著龍脈了麼，太子的靈寢就要造在這裡了，你看咱們鎮上一下來了多少人！」
「我這個菜攤上的菜都要不夠賣了。」
「這幾天聽說天香樓的吳管事頭髮都要愁白了，就怕做出的吃食不合貴人們的胃口呢！」
或許因為顧嘉賣的獵物與他賣的蔬菜沒有生意上的衝突，老闆這些天生意又好，一打開話匣子，他也願意給顧嘉這個出沒大山消息閉塞的獵戶科普（顯擺）一下。
什麼龍脈、什麼太子，這些距離顧嘉的生活似乎都太遙遠了，她根本不關心也關心不來，但聽到天香樓、吳管事，她的雙眼一下就亮了，吳管事就是那個白胖漢子吧。
上回賣野豬肉的時候天香樓就是說要招待什麼貴客，她做了道滷肉輕輕鬆鬆就得了一兩賞銀，而她的《神廚秘笈》里還有好幾十道菜譜，是不是說還能賣出去？
得了消息她攤也不擺了，當即全打包收了起來徑直往天香樓去。
「小二哥，吳管事在嗎？」顧嘉開了口才發現天香樓的這個小二哥還是熟人。
狗子抬起頭猛一見到顧嘉整個人都不好了，曾被生生掰脫臼的手腕開始隱隱做疼！有心不理她，但又想到叔父的交待，要是弄砸了叔父的飯碗，他也就沒活路了。
「在的，你跟我來。」當即換了一副面孔般熱情的把顧嘉往裡讓，「今天姑娘又帶了什麼好野味來？」
對於狗子這種沒話找話的行為顧嘉完全不予理睬。
天香樓這時候還沒到上客的時候，店裡空蕩蕩的，但跟上次的清冷不同，今天空氣中已經有濃烈的香料味傳出來，後廚忙忙碌碌的，顯然是為即將到來的客人們做準備。
剛進門，那個叫狗子的小二哥就大聲的喚了白胖吳管事出來。
「哎呀，小姑娘你終於來了！」吳管事看到顧嘉時臉上的笑容要真誠很多，「今天帶了什麼好東西過來？」
「幾隻兔子還有一隻狍子，不知道天香樓要嗎？」顧嘉邊說著話，邊觀察吳管事的神色。
「要的，要的，你來得太及時了，這些天鎮上來了很多客人，多少食材都用得完！」
「你上次做的那個滷肉，還挺受客人喜歡的，這次順便把方子說一下吧，那些師傅總不得法。」吳管事這話似乎說得很漫不經心，隨後就沖後狗子小二哥道，「快把秤拿來，這次要給姑娘個好價錢。」
聽話聽音，果然那個蔬菜攤的老闆說得沒錯，這吳管事還真是為菜品傷盡了腦筋呢，只是什麼叫把方子說一下？「那滷肉很好吃吧！沒問題，我除了會滷肉，做別的也很拿手哦，比如乾鍋兔丁、香炸狍子肉都不比滷肉差！」顧嘉來之前就做了充分的準備，正應景的兩道菜脫口而出。
但眼神卻在吳管事身上打了個轉，內心極不屑，怪不得剛進門時聞到的是股濃烈的香料味道，原來他們自己嘗試著做滷肉沒能做出她的口感來。
穿過來這些天顧嘉雖然一直在為生計奔忙，卻也沒有閒著，原來大靖朝的飲食習慣還非常原始，炒菜盛行的時間並不長，這也就怪不得她剛來時王老二家連口炒菜的鍋都沒有了。
連炒菜都才流行到徑頭鎮來，菜譜自然也就泛泛可陳。要不是大家說的話寫的字顧嘉能懂，她都要懷疑這個大靖國根本與泱泱吃貨大華夏不是同出一源了。
顧嘉把漁餌已經丟出去了，只等吳管事上鉤，她會的多啊，想學什麼快問啊。
「真的？」吳管事喜出望外，白饅頭似的臉上硬擠出了一朵花兒來，連顧嘉帶來的獵物都沒興趣收拾了，「那快給咱們樓里的師傅露一手！」
「吳管事，露一手沒問題，但……銀子怎麼算？」這人可是拿一百文錢就有臉搶她整頭野豬的存在，況且先前輕飄飄的那句『順便把方子說一下』，顧嘉還耿耿於懷。
「銀……呵呵……」吳良腳步頓了下，很快回過神來，「銀子啊，肯定少不了你的！」說完又要把顧嘉往後廚讓。
「那行，咱們先把價錢談好，說不定還趕得及今天就給你們天香樓添兩道招牌菜！」吳管事那點小心思哪裡瞞得過顧嘉？她樂呵呵的往堂上一站，乾脆不動了。
你們不是著急嗎？那就趕緊來談。
顧嘉有預感，這吳管事還做不了這個主。
果然吳管事臉上的笑就維持不下去了，停頓了一下才沉著臉道：「那你等等。」自己卻是噔噔的上樓去了。
難為他一身的肥肉還能跑得那麼快，顧嘉倒是安心了，若不是她手裡的菜譜對天香樓實在太重要，憑這個看人下碟的吳管事，絕對不會這麼積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