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都是為了任務
顧嘉回到廚房,正好新買了大鍋,可以一邊燒水,一邊熬粥兩不耽誤。
只是沒過多久,今天救回來的兩人中的那個孩子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救人!」那孩子扯著她的衣角,一雙圓眼裡盛滿驚慌和焦急還有警惕。
這可著實把顧嘉嚇了一跳。
自從見到這個孩子起,他一直被那強橫的男人抱著,既沒下地走一步,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原還以為是個啞巴呢,現在她才看清,這男孩至少也有五歲以上了吧,長得白白胖胖的圓潤可愛,雖然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大人衣服,臉上沾染了污跡,看不大清面容,但還是能給人一種養尊處優,嬌生慣養大長的感覺。
「救……誰?」顧嘉話一出口便明白過來這孩子叫救的人是誰了。
她顧不得再想什麼,急急的沖向西屋。
開什麼玩笑!剛進屋的時候不都還有力氣對她頤指氣使的嗎,這才多大功夫就不成了?她今天忍了他近半天了,任務還沒完成呢,要是出了意外,豈不是獎勵要打水漂?而且自己不會被認定為任務失敗前功盡棄吧?
『嘩』的一下推開門,就見通鋪上那男人平靜的躺著,毫無反應,果真不復先前的強橫,面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微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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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快救他!」那小男孩眼裡噙了淚,揪住她衣角的手緊得泛白,即使渾身顫慄,卻沒有多失態,只是那命令的口吻如出一轍,顧嘉皺了皺眉,免不得對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樣的環境才養成這樣不討喜的性子?都到了求人救命的地步了,還不是動武就是命令的,當別人欠他們的不成?
只不過她現在沒功夫計較這個,顧嘉心裡也著急上火呢,這人自己帶回來了,要是死在了自己家裡,這帳怎麼算?
「大姐,怎麼啦?」六花正照顧著七花,聽了動靜也跑了過來。
「去廚房裡看看水燒好沒,好了叫我來打。」這人到底傷得怎樣,顧嘉還不知道,但心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不能這麼讓他死了。
等脫下他身上的外衣,顧嘉不由得倒吸了口冷氣!他傷得比她料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整件白色的內衣全染成了血色,有很多處血跡乾涸凝結,衣服沾連著傷口,連衣服都脫不下來了。她不得不找了剪刀來,小心翼翼把衣服剪開,一點一點的剝離,才露出傷痕累累的身體!
整個過程那男人一聲不吭,已完全陷入昏迷。
他胸口處傷得最重,傷口已經紅腫,包紮的布帶深深的嵌進肉里,周圍皮膚呈現不健康的青紫來。顧嘉足足花了一刻鐘,才清除掉那條包紮的布帶,露出來的足有十多厘米長的傷口已發炎潰爛得厲害,黑紫的淤血不斷浸出,看來這裡的感染才是造成他高燒昏迷的主因。
怎麼辦?這南山村唯一的岳大夫根本就算不得正經八百的大夫,只年青時在鎮上藥鋪里抓過幾天藥,醫術不怎麼樣不說,上次七花的事還被她給得罪狠了,現在對她完全是避而不見,而她自己則只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動物醫學生啊,這人這麼重的傷,沒藥沒工具的她要怎麼辦?
「他要死了對不對?我九叔要死了嗎?」顧嘉的停頓和迷茫被那小男孩看得清清楚楚,縱是一直保持沉著和不符合年齡的冷靜,這會兒看了傷口,也再忍不住哇的哭出聲來。
「求你,求你救救我九叔,我不要他死……」
恢復孩子本性的男孩哭起來分外的悲傷,連六花都看得不忍心了,她悄悄的湊到顧嘉身邊,「大姐,神醫的藥能幫他嗎?」
顧嘉的雙目亮了一下又黯淡下來,那阿莫西林倒是能起點作用,但……
「求你,救救他!」那男孩雖然在哭但極敏感,或許沒聽清六花說的是什麼,卻也沒錯過顧嘉睛神的變化,當即從他九叔身邊退開,又開始纏著顧嘉。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也想救人啊,可實在難辦啊!」顧嘉被這孩子纏得沒辦法,心煩意亂,「看看他的這處傷,還不知道傷著心臟沒有。」
「就算萬幸沒傷著要害,那也得馬上動手術,清理傷口縫合起來,可怎麼做,怎麼做?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消毒藥水,甚至連清除腐肉的鋒利小刀都沒有一把!」
「給,這個行嗎?」突然一把金光閃閃的利刃突兀的出現在急得團團轉圈的顧嘉面前。
剛才還哭得肝腸寸斷般的小男孩抹了把眼睛,正舉著一把匕首目光殷切的望著她。顯然顧嘉之前所說的什麼無菌手術室、消毒藥水什麼的沒聽明白,但需要鋒利小刀卻是聽清楚了的,
好傢夥!還真是有錢的大爺一點沒猜錯啊!
顧嘉看了眼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小男孩,再看看手裡華麗得不像樣子的匕首,頓時心花怒放。她去過徑頭鎮,多少也算開過眼界、見過世面的人了,從這對叔侄防身的傢伙什上來看,非富即貴啊,而且從這把匕首上盤虬臥龍的造型上她猜測『貴』的可能性還要更大一些。
「我可先說好啊,救不救得回來我不敢肯定,萬一人沒救回來可不關我的事!」手裡掂著黃金做鞘的匕首,顧嘉內心已經十二分的願意一試了,只是話要說清楚,不然擔不起那份罪名。「要不然你們就等明天去鎮上找大夫,如果順利的話,估計明天下午就能看上病了。」
「我大姐很厲害的,我小妹病了都是大姐治好的……」就連六花都能看出躺著的那個男人肯定是等不及明天下午了,忙著急的推薦道。
「好,就要你治。」那男孩雖然年紀小,卻極有氣勢的點了點頭。「出了事……也不怪你。」
真親耳聽到了回復,顧嘉又覺得壓力山大,明明一個小屁孩,這也太老成了點吧,到底這對叔侄是從哪裡跑出來的怪物?目光在小男孩和自家六妹的身上掃了一下,這個小男孩明明比自家六妹還小,卻氣勢十足,真是貨比貨得扔。
既然動不動手,麻煩都在那裡了,那就硬著頭皮試試吧。顧嘉打定主意,翻出針線來用滾燙的開水消過毒,又把那把黃金匕首放在火燒過,再從六花那裡拿來了剩下的五顆阿莫西林,心裡才略安定了些。
她選擇動手最大的倚仗便是這些抗生素,希望在抗生素還沒有產生耐藥性的時代,能對這男人傷口的感染起到立竿見影的奇效。
想到那個小男孩比自家六妹難糊弄多了,她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乾脆把膠囊全丟了,只倒了藥粉到陶碗裡。
接著她才動手清除男人胸口處的腐肉。此時顧嘉無比的感激大學時成績優異的解剖課,那難聞的腥臭味和血肉模糊的一片只讓她不適了一下,便極快的進入角色,昏迷中的男人沒了威脅性,她一點壓力都沒有,動起手來,跟面對解剖課上的那些兔子、青蛙似乎也差別不大。
但活生生的人與實驗標本比起來還是不一樣的,清除腐肉容易,但必須小心避開那些血管,即便顧嘉的手很穩,心也不慌,但仍然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注意力高度集中讓她的額頭上很快冒出一層汗來,至到那處傷口再浸出來的血液由暗轉紅,出除腐肉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
然後就是縫合,沒有羊腸線、天然膠原蛋白縫合線,顧嘉拿著放在開水蒸煮消毒過的縫衣針線有些哭笑不得,還真是把人當衣服來縫了。
她學習過傷口縫合,不過還只是些皮毛,而且實操欠缺,也就勉強能縫合住的水平,剪斷線頭,顧嘉看了下自己那歪歪扭扭的『作品』,怕是將來這個傷疤小不了。
想了想,她還是撒了些阿莫西林粉末到傷口上後才包紮好,這麼大面積的外傷,她不敢吊以輕心。做完這一切天就慢慢黑下來了,顧嘉很滿意,不管療效如何,至少她把時間卡得很準,沒落到點燈熬油的時辰。
最後再取了兩顆膠囊份量的阿莫西林藥粉,拿水調和了用木勺餵給病人吃。
雖然這男人尚在昏迷中,但餵起藥來倒不必像對七花那樣小心翼翼,顧嘉只需要緊捏他的嘴角,等嘴唇分開再用木勺撬開牙關即可。
手指碰觸到他的臉頰,才驚覺他的體溫高得異常!
顧嘉看向這人的目光不免帶了些憐憫,她能做的都做了,只不知這人能不能挺過來。在這樣的朝代,不管身份地位如何不同,在生老病死上總算是眾生平等了一回。
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在停頓了一下後又收了回來,想到這個人是自己的系統支線任務,她搖了搖頭,又認命的轉了回去。
取了塊準備給七花做尿布的乾淨舊棉布浸過涼水後仔細的給他擦拭起身子來,哎,能做多一點就做多一點,實在完不成任務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好在顧嘉治病救人的時候,六花很懂事的接手了全盤家務,等她從西屋裡出來,晚飯都準備好了,照例是招牌的能晃出人影的稀粥。
顧嘉忙接過手和面,準備再烙幾個餅。
「大姐,我今天晚上就吃粥,你不用做我的份了。」
「這麼點米湯水你能吃飽?」顧嘉皺了皺眉頭,她記得這個小傢伙每餐的飯量可不止一碗粥。
「可是……家裡的白面見底了,又多了兩張嘴,要省著點吃才行。」六花扳著短小的手指頭眉頭緊皺。
顧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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