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章
柳青瑤頷首,心下卻難以安。
這是單純對於約定的重視嗎?只不過是一個婚約,便是換來一份信任……
為何不是對於自己這個人?
「大小姐,我…是發自內心想讓你活下來的。」
柳青瑤縱然是在生意場上能言善辯,說出如此般的話語面容之上,忍不住還是紅了些許。
蘇白然一愣,望著對方的面容,眨了眨眼。
柳青瑤將視線全然的躲避,繼續的說道,「也許我當初可以有其他的選擇,或許是去攻擊那位少年,或許過去拉著你躲開,只是能為你做到,卻是對於你最安全的做法。」
蘇白然而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作響,聲音一直在心中打著鼓點。
算是什麼?
她在心裡狠狠的點著自己的心臟,大聲的問:這算是個什麼事兒啊?
算是個什麼情況?
為什麼腦子裡面已經沒有辦法轉得過來了?
柳青瑤對於自己的惡意稍稍減退了些許,至少並不是如此急於地要求自己的這一條性命,這是為何突然之間卻有如此般的告白呢?
等等?
這真的是告白嗎?
話語之中的內容,似乎是對於自己人身安全的保障,只是這言難於人之間,有些許粉紅在其中緩慢的飄搖。
蘇白然手輕輕的摸上了自己的臉頰,緩慢的擋住了半邊的面孔。
曾經想要殺死自己的人,如今對於此事說出了這般琢磨良可的話,一時之間聽不清楚要如何面對。
到底要怎麼辦呢?
柳青瑤面色上的紅雲無法減去,目光轉向了窗外。
「大小姐,自從二人定下婚約後,便是一生的責任,我會隨時保證大小姐的性命安全。」
哦!果然平靜多了。
蘇白然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樣說話的方式才是正常的。
結合上下文,似乎並沒有太多的改變,只是之前曖昧的氣氛,壓得自己似乎沒有辦法喘得過來氣。
講話與轉化為責任的定義,似乎就好理解多了,連自己心裏面的負擔,也全然的小散開了呢。
蘇白然悄悄的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平復著之前無法壓制的跳動。
至少從字面意義上理解,對方似乎在散發著一個氣息,暫時並沒有想要自己這條命的意思。
而是否真正的安全卻又看著長遠的打算,對於自身來說卻…
蘇白然頷首:「柳公子能說出這般的話來,我心中自然是感慨萬千。」
柳青瑤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的直響。
從未感受過如此這般的躁動憂傷,一來頭一次體會到了如此艱難的慌亂。
口乾舌燥,手腳發麻,心快速的跳動,似乎連身上都缺血了,無法供應給大腦。
思想之中一片的混亂,不停的攪和著。
「大小姐能夠相信我便是極好的,你我二人之間,是外人無法超越的親近。」
柳青瑤勉強從喉嚨中記住了這般的話,對於他來說是無過於羞澀了些。
蘇白然點頭,「如此便是最好的。」
她略微向外方敲了敲,又見著對方,面色略見著蒼白,而面孔上的紅雲又是整整的往上走。
「柳公子向來是有些許勞累了,既然如此我便是不打攪了。」
「…大小姐慢走。」
「多謝。」
腳步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咔嗒咔嗒的發出些許的響聲,偶爾有兩片並不穩當踩下去,稍稍有些晃悠。
蘇白然雙手抱在身前,目視著前方。
許多的思緒在心中流轉,卻有一份難以言說的苦澀。
自己這位親愛的未婚夫心思揣測,手下做事乾脆利落,無有絲毫拖泥帶水之心。
就連自己身處於局內之人,也不免讚嘆這一位的心思算計。
只是事情隨著發展,似乎情緒複雜了起來,自己也無法說得清楚,究竟應當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思來面對這般的事了。
柳青瑤為了救自己差一點命喪黃泉,拿一份刀劍所傷到的位置。
若是稍微偏差了半刻,自己也就不至於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而想著在對方的葬禮上穿什麼了。
若用這般的舉動來算計,恐怕這一位的心也太大了,幾乎是尋著那萬分不到的概率去不拿生還的存在。
難道真的是興致所想,感情的堆積以及責任必須要做的事兒嗎?
那之前想要讓自己消失在這個世界,所作所為又是如何呢?
蘇白然倒是有些許的不解,腦子裡面的想法亂鬨鬨地鬧成了一團。
難道說……
之前想打算要了自己的這條命之後求道路,謝謝的算計又開始承認,相互的比擬之下又將自己放到了未婚妻開房的位置上,從而推動了對方心底里的責任感。
敢不敢再荒謬一點。
可如果不是這樣的一份答案,還能有什麼其他可以說是合理的解釋嗎?似乎已經沒有辦法再拿出任何一個稍微和諧情理的說法來了。
蘇白然雙手按上了太陽穴,輕輕的揉了,揉些許迷茫的心思存在腦海之中,卻無法真正的面對自己心中的所想。
不過就算再怎麼煩惱,對於自己來說至少短暫的時間之中,性命是得以保全的,自己這位未婚夫並沒有想要在此時要自己的命。
至少在這幾天的所作所為之中,可以看得出來,似乎還是想要與自己長遠的行走下去,至少履行婚約。
「唉!」
局面似乎往好的方向扭轉,如果不是經歷過那一次的生死輪迴,恐怕自己會立馬地變成一條鹹魚,等著這一個婚約的旅行,以後在家裡面躺著安分守己。
柳青瑤尤其是那般平靜的人,曾經能夠讓自己歸西,就算真當是履行了婚約,又當是如何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往日裡所做的事已經是留下了根源,曾經讓自己消失於這世界的人,又如何能夠輕易的饒恕對方的所作所為,相信以後的安穩。
只能讓自己暫時的得到一份平靜,不至於如此般的焦躁。
而接下來的事卻不能這麼輕易的放棄。
蘇白然拍了拍自己的面孔,下定了決心……
先回去再說吧。
身上掛著刺兒呢,輕而易舉也鬧不出去了,在夾著自己之前跑的這個動作,似乎也引發了些許的心思戒備,此時要是往外走的話,似乎並沒有那麼安全,至少先觀察下局面再說呀。
蘇白然,一個就算威脅到自身安全,只要稍微見到一些許的安穩,就能夠躺到心安理得的女人。
簡稱,拖延症晚期患者。
她微微的推開了一絲窗戶,目光便是無法壓抑地躲閃開來。
慌忙地用雙手遮蓋住了眼神,白沙緊緊地蒙上,才算是能夠勉強適應著外在的光芒。
如今算來不過是清晨剛過些的時候,太陽並不是如何的猛烈,卻也無法直面的接觸,牢牢的招上了一層白紗,卻是難以看得清楚,究竟是外在柔和般的景象。
翻譯過來就是瞎了。
夭壽啦!
我就這麼瞎了!
蘇白然無力的扣在了桌子上,面容依舊朝著一層濃厚的白沙。
窗戶微微地透過來,一點光近乎是灼燒自己的眼睛。
難以掙扎之下只能遮擋起來,如今所見到的物件兒卻是更加的模糊。
若想出去要麼選擇深更半夜,要麼只能等著自己的眼睛好。
「……老天爺,你就是看我不爽,對吧?」
「還可以了,沒有那麼直面的不爽。」
「嗯?」
熟悉的聲音猛然間冒了出來。
蘇白然順著聲音來時的方向轉頭過去,「王玖遞?嗯?你咋來了?」
王玖遞身著一身簡單幹淨的衣裳,與之前所見的幾面大不相同,反而是清透的很。
他隨意的鬆了松肩膀,「我也沒辦法呀,你為了給我送個消息,結果被別人錄了去這麼大的事兒,我要不過來看看我還算是人嗎?」
「額……」
蘇白然微微的抿著嘴唇,尷尬的氣氛,在他一個人的心中緩慢的暢遊,有些話在心中無法訴說的出來,望著對方,有些歉意的眼神,認真地點了點頭。
「沒有錯,我就是為了給你送信才被別人抓走的,整體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
王玖遞輕輕地打了一口氣,坐在了一側,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倒是緊緊的皺著眉頭。
「你這眼睛是怎麼了?幹嘛拿東西蒙著?瞎了?」
蘇白然:「你可就別提這一茬了,可以說是倒霉到了一定程度。」
她結下了眼眸至上的面紗 ,眸子清清淺淺的,帶著些痕跡。
將自己所遭遇的眼睛創傷訴說給對方。
「哈哈。」王玖遞捂著肚子放聲大笑。
蘇白然一把過去捂住了對方的嘴,「我說你這個傢伙笑的大聲,我怕把別人給叫過來呀,再說了怎麼說我也受了這麼多的罪,你沒必要如此直白的嘲笑吧。」
王玖遞掰開了對方捂著自己的手,喘了幾口氣,「沒沒沒,天地可鑑,我哪是那種人呢,只是為你高興,在如此的情況之下,你只是為血液噴到了眼睛上,略有些傷了,沒缺胳膊,少腿兒的,真當算是幸運了。」
蘇白然頷首正色道:「確實是如此,我還以為自己的命就要交代在那兒了呢,沒想到我的未婚夫能為我做到如此的地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