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章
「嗯。」
蘇白然輕輕頷首,隨而道:「你此時的傷痕過於沉重,就當我在費一句話,跟在我身邊的那位大夫,確實是醫術高明,為人純善,你的狀況,他自然是會為你保守的。」
王玖遞挑眉,「柏三悲?他醫術高明,我倒是可以認,性格純善?敢問你是不是對於這兩個字有什麼錯誤的解釋,或者說你單純的是有些問題,沒辦法轉過彎來?他?純善?」
他止不住的搖頭,嘖嘖兩聲道:「我勸你還是冷靜一點吧,柏三悲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人,我是萬萬不敢叫他為我醫治,不,我根本不敢在他面前露面,你還是省了這份心思吧。」
蘇白然蹙眉道:「大夫他早年間確實在江湖上行走過,不過終究是個醫生而已,你又何必如此針對呢?」
向來是二人,早年間有些許的彆扭,只是他二人見面,只是似乎並未有相似之意,說不得是在什麼地方留個靈性的痕跡,互相之間反而是怨念上了,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
就算自己這般,被面前的這位大兄弟,拿走了自己的一條命,現在不還是給別人付餐飲費嗎?
認真想想什麼時候不能化解開來的。
再說了……
大哥,你身上這傷不治療,我怕你會掛在這兒啊。
雖然說你自己恢復的挺好的,不過那麼大的一個口子你確定不會感染嗎?
明顯是會得病的吧,這麼長的時間你能聽到這個時候已經很佩服了,趕緊找個大夫吧,認真為自己的小命考慮一下呀。
蘇白然,一個會為了曾經奪取自己小命的傢伙,而思考的善良之人。
王玖遞撇嘴,「我就是不喜歡那傢伙,你也別跟我囉里八嗦的,這件事情我就把話留在這兒了,我是萬萬不會與他有什麼交集,你就當做這事翻篇了,我們二人不認識你,也不認識這傢伙。」
蘇白然嘆氣,「那你這麼大的口子,就打算在這乾巴巴的養著?」
王玖遞歪頭,目光滑過自身的傷口,隨後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呀!」
蘇白然手指上去直接打了個腦瓜崩,「還能不能正經一些了?這麼放下去你會出事的好嗎?」
王玖遞挑眉道:「你幹嘛這麼關心我呀?看上我了不成嗎?不過,你要真不跟你未婚夫過了,還是想想我們上頭寒玉骨,他可是真心喜歡你這樣的人。」
蘇白然雙手抱在身前,緊緊的皺著一絲眉頭,望著對方的模樣,忍不住地搖了搖頭。
如此的這般情況,竟還有心思在這裡插科打諢,不得不說心理狀態著實是好。
只是眼瞧著那傷口的模樣,怎麼想都不能如此突然,眼裡面瞧著王玖遞,死活不去看大夫,蘇白然只覺得額頭上突突的直響。
甚至冷靜的思考,這位大哥要是掛在這裡了,自己應該用怎麼合理而巧妙的靈活說法,來躲避自己的責任。
蘇白然輕輕的在太陽穴上摁了摁。
「要不…」王玖遞話語之間有一份遲疑。
「什麼?」蘇白然眸子一閃。
王玖遞微微的向後傾斜,「等一等,為什麼我說話你會有這麼多的興趣?」
蘇白然衝著對方認真的翻了一個規範的白眼兒,雙手抱在身前直勾勾的望著他,「你說呢?」
王玖遞目光掃過自己的傷痕,到時隨意的拍了拍手,「咳咳,要不然你幫我去跟寒玉骨,遞去個消息,說我在這邊受了傷,期待他給份指示如何?」
「嗯?」
蘇白然垂眸,絲絲有份疑問,「寒玉骨若真當是重視你,你直接回去不好嗎?受了如此重大的傷勢,還停留在客棧,這可不是什麼養身體的好地方。」
王玖遞嘆氣,「小女子,並非是我不想回去,也並不是寒玉骨冷心,而是,有人的目標盯上了,我若是茫然回去,竟然給他帶來損傷,承蒙對方大恩大德又如何能如此的背信棄義?我寧願自己折在這裡,送給對方一份哀信,也不願意將這份麻煩牽引。」
「等等?你會有麻煩找過來嗎?」
蘇白然邁著小碎步,一下子貼到門板上,雙手雙腳緊緊的扒著門扉。
「餵。」王玖遞軟軟的喊了聲,「態度相差也過於大了些吧,剛才還拍著心口跟我說呢。」
「誰拍著心口跟你說任何的話了?」
蘇白然否認道:「我只是出於本身自己善良的意志,面對你這落魄的場面,給予一定的言語上的詢問,你可別胡亂講,我對你這麼支持的意思哦,我跟你們有一星半點的關係,不要牽連到我,我只適合可憐又柔弱的小女子罷了。」
王玖遞嘟嘴道:「剛才還說著柔聲軟語的,轉變真快。」
將面容貼在門板上,蘇白然淡定地回傳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用自己正義凜然的目光,譴責著王玖遞的心。
王玖遞嘆氣道:「之前不與你分析過了嗎?你是萬萬不會出什麼事的,跑江湖能成群結派的,都不敢隨意動豪紳家的姑娘,更何況這種跑單幫的?想多了。」
蘇白然緩慢地從牆上將自己撕了下來,「我可以幫忙去找寒玉骨,不過,關於你的停留問題,希望你另外找一間房,畢竟咱倆也不算熟悉,沒有必要非牽連上我自己。」
確實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算是好心的泛濫,互相之間有這般言行仇恨的人也要幫一把,不過也只是出於自己,對於人心,最後的一點底線,是自身行走與時間的基本原則,而並非是與對方有融合的情誼深厚。
蘇白然捫心自問,為了曾經有了自己小命的一個人,而舍掉自己的性命,還是萬萬做不到的,恐怕這世界能讓自己走到這個地步的人,也就只剩下了個傻丫頭了。
既然依然是行走到這步,也不必做得如此的絕。
困束縛在死角之中的心靈,掙扎擺脫之間,如果真的當時有個落井下石,難免反撲。
蘇白然自知自己的實力,自然是不敢貿然行事。
答應下這一方式,便宜是自己做的,任職已經接下來的事情與自己沒有半分的關係,哪涼快上哪兒呆著去。
王玖遞頷首,「好,留在你身邊,確實是我的不是,便是拿筆墨紙硯來,我與寒玉骨留下份消息,省得到時找不到彼此間的蹤跡,反而是白白去送信。」
「好。」
袖口揣著一迭信件。
曾仔細看過,其中寫的字跡,卻是自己一星半點未曾了解扭曲的弧度,是指很難解說為一個文字。
蘇白然趁著天剛放亮的時間前行而出,記著王玖遞叮囑,萬萬不可找到柏三悲一同前行。
想來也是這般的道理,若真與大夫一同行進詢問起來,有時難以訴說自己連自己的傻丫頭,怎麼教出來都沒辦法,找個合理的理由,更何況是如此大的改動呢。
再說…
若能尋找個空檔,也能正教訓著怎麼將傻丫頭叫出來。
她與沙華,從此浪跡天涯,再也不回到此番的地界。
想想就激動!
並未問客棧之中的夥計,反而是選擇未曾注意到自己的時間,迅速的跑了出去,轉而問街頭的一家糕點鋪子夥計,打聽好了行走的路線。
蘇白然自知膽小怕事,柔弱無能,便循著大路前進,省得在什麼狹窄的巷子之中,遇到不好的人,反而是折了自己。
道路之間,倒是有些許的女子在行走,只是穿著打扮與自己此般的,還真的是未曾見到半分影子,時不時地幾道目光搜尋而來。
蘇白然昂著頭趾高氣昂的行走,若有人的目光在自身停留過程中,便是眼神透著過去狠狠的挖一眼。
果不其然,如此囂張,有討厭的氣質,沒有幾個人願意與自己沾染,向前行走的道路,唰的一下讓開了條筆直的路線。
蘇白然:不是說自己敏感,不過這種場面還真的挺怪的。
「諾,那個小女子究竟是怎麼回事啊?看起來好討人嫌棄樣子哦。」
「誰知道呢,看那個小人得志的,誰大家閨秀這麼明目張胆的走在大街上,說不定是什麼丫鬟之類的,嗯,哈哈!」
「原來是如此的,我就說不能是什么正經人家的姑娘。」
蘇白然抿唇,這幾位大哥討論的聲音能小一點兒嗎?還有那旁邊的大嬸,你稍微將目光收斂點,也不會傷害到自己。
不過,如此這般吧,是沒有人會被詢問,是否見到一位小姐從這方走過。
穿著打扮有時尋常的很,不料則倒也顯現出了一兩分的華貴,只是款式卻又難以訴說的清楚,說白不白說黃不黃,模糊不清,詢問急切怕是無人會真切訴說。
倒也算是勉強抹掉了自己的蹤跡。
蘇白然手指輕輕的划過袖子之間,並未著急的與對方送信件,反而是繞了幾條道,轉回到了蘇府附近。
千忙萬忙,也忙不過自己要帶走沙華。
她將身影隱藏在一旁,望著敞開的大門,大量侵犯,轉而招呼著遠方的小孩,「喂,小朋友,姐姐想托你幫個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