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白然。」
蘇谷霖叫了一聲蘇白然,蘇白然隨之望去,看著是對方平靜的眼神,就像是一潭最為平穩的湖水,沒有一絲的漣漪,在那一剎那,自己的心猛然間驚了一下。
蘇白然道:「父親?」
柳青瑤隨著道:「伯父有事?」
他見到了一個冷淡的眼神,對著蘇白然,完全出於下意識的自己說出言語,知道根本不合規矩,甚至有些逾越了,但還是說出來。
蘇谷霖在他們兩人之間環視了一番,注視著兩個人表情上的細微變化,隨後說道,「你們也該回去休息休息了。家裡這些瑣碎的事情,倒是讓你們兩個孩子看去了。」
蘇白然明顯到感覺,對方似乎有些不滿,只是自己在這個時候也不說什麼,其他的便是應承下來就是。
二人齊刷刷的告退,便是在這屋子之中退出了身影。
「你生氣了嗎?」蘇谷霖低頭看了一下靠在自己身邊的人,「張二婆子,好像是你身邊的那張婆子的妹妹吧。」
張崔燕道:「是這樣的關係沒錯,可這又與我生氣有什麼關係,他們二人給蘇府造成了損失,就算是對咱們來說不算什麼,可是他們二人,終究還是要責罰的,要不然的話,以後怎麼治理這個家?」
「你真當是個善解人意。」
蘇白然在門口沒有幾步,聽到了這樣的對話,自己並沒有什麼樣的表達,只是平靜地走了出去,略微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伸出手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謝謝。」
柳青瑤感受到,自己肩膀上面的一個重量,就是一個特別的情景,並不像是那大家規格之中的女子,所作所為,可自己看著,感覺這似乎是特別的。
蘇白然喊上沙華便是往外面走。
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那一個眼神,輕輕地眷戀著她的身影。
「小姐,剛才發生了什麼樣的事啊?我聽著裡面的什麼撲通撲通的!實在是太嚇人!」沙華壓低了嗓子自己黏著的一個聲音,小心的說道,是不是得回頭看一眼。
蘇白然輕輕的瞟了一下,便是拉過了對方的肩膀說道,「沒什麼大事,張二婆子和錢來月,他們兩個人不會在這邊幹了,也算是受到了懲罰,也就是高高抬起輕輕放下了。」
沙華眼神之中有一點疑惑,可沒有繼續的混下去,只是跟著往前面走,兩個人轉過了幾個拐角。
「小姐,我想起來了,咱們應該去看看那位大夫了,你要過去嗎?」
蘇白然經過這麼一個提醒才想起來,他們現在應該去找找柏三悲了。
「小姐,你要告訴他,你是咱們的大小姐嗎?」沙華微微的歪著頭,「要是咱們告訴他的話,他一定會很驚喜吧。」
「不了。」
蘇白然搖了搖頭,「還是不要有什麼牽扯的好,你去幫我取那一份藥吧。」
沙華似乎有一些不理解,但依舊沒有說過,點了點頭往那邊走了。
蘇白然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自己往回去的路線走。
柏三悲確實是一個大慈大……有溫柔到極致的人,是一個不錯的大夫,良好的醫生,自己卻不想跟對方有什麼太多的牽扯,之前的一次確實是沒有辦法躲避,而且心裏面有點氣惱,對方壞了自己的好事。
可靜下心來,仔細想想人家是真的好人啊,沒有任何的歧義,對於誰都不錯,願意無償的給這些僕人做醫生。
這樣的人上哪裡去找呢?
如果換了一個其他的事情,自己一定願意和這樣的人做朋友,但是現在絕對是不可以的。
因為……
她要跑!
有什麼牽連,將來也不會見到了,這樣的一個事情終究化為了一段虛無,還是有那麼一點心理障礙。
也許就是有一段不錯的友誼,擺在自己的面前,可卻沒有珍惜,如果給她一個重來的機會,她真的不想重來。
按道理來說結交一個醫生不錯,但明知道自己要離開,何必在這個時候多加摻和,也就是隨之而去算了。
蘇白然心裡微笑著,這個決定便是輕而易舉地落下了,慢慢的走著,內心之中有一點遺憾,但是到底還是勸著自己放下了。
究竟要怎麼離開,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一時之間竟然還沒有找到答案,原本想著從那一個發現的小門走,可哪想到,被堵得這麼個嚴嚴實實的,根本沒有法子呢。
要從其他的地方,這外面的牆已經看了,花不溜秋的也只能走梯子,可是要真能夠找到的梯子,還哪有這麼多的話呀。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不得不說,這個時候擺在自己面前的難題,還真的是讓人頭痛。
蘇白然咬著牙,「也許可以渾水摸魚?」
「什麼渾水摸魚?」
「哇!」
蘇白然突然聽到背後來了這麼一個聲音,自己猛然間向後一跳,「柳公子!」
她手按著不停跳動的心口,帶著些驚訝的眼神看著站在身後的柳青瑤,好好的拍了兩下,才算是緩解了這一瞬間驚嚇的心情。
「柳公子,你怎麼跟在我身後連個聲音都沒出的,可真是嚇著我了。」
蘇白然壓了兩下口水,才算是勉強緩過來,看著對面人的樣子嘆了口氣。
等等!
剛才他是不是聽到自己在說什麼?
蘇白然瞳孔突然之間搜索了一下,抬頭看著對面的人。
柳青瑤道:「什麼渾水摸魚?」
「……嗯。」蘇白然本來就不是很靈光的大腦,此時飛速的運轉開來,隨後一拍手說道,「我的院子後面有一個大水潭,或者會聽到一些響聲,我想是不是有一些魚在游呢?」
機智!
這已經是能夠想得出來的,最機智的答案了,在這個時候,都要在內心之中,給自己歡呼喝彩。
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擁有這樣的一個智商,實在是太厲害了。
沒有想到擁有驚人的外貌之下,還有一個令人機智的智商。
看來自己擁有的不僅僅是美貌啊。
柳青瑤蹙眉,「院後水潭?」
蘇白然認真的點了點頭,自己表情嚴肅莊重,甚至帶著一點正氣,「是這個樣子的,我的院子後面有一個大水譚,似乎是分流到各個院落之中,做那些小橋流水呀之類的景色,也是最近幾年才開始挖出來的。」
好在之前自己問了一句,又不然現在的話,可不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柳青瑤蹙眉道:「院後布置水潭,潮之氣過重,對身子不好。」
蘇白然明顯的冷了一下,沒有想到對方想到的竟然是這個問題,自己抬起手來撓撓撓鼻子,不自覺的對對方有那麼幾分的好感。
有人這麼關心自己,連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問題,能夠瞬間想的清楚並,且表達了關懷之意,這確實是讓人心不滅的動了一下。
可是!
這哥們可是把這害死自己的兇手,給送到這邊來了呀。
簡潔的想要弄死自己,而且後面的傳言,說不定本來就是他這麼安排的呢。
畢竟蘇家,原本算是不錯的,這些年有些落了,而柳家,原本是書香門第敗落下來,蘇家想要給自己提起身份在盯著這一戶人家,沒想到十幾年後互相對換了個。
蘇白然當初坐在牆頭上的時候,什麼傳聞都能聽得到,過濾一些太過於離譜的,大約都能聽見精簡的真相。
吧唧一下,稍微長起來好感,刷的一下又回到了複數。
蘇白然道:「還算是可以,只是牆上長了些青苔,不過與我所處之地,倒沒有什麼關係的。」
柳青瑤見如此,導致更加幾分擔憂之色,「院牆之上生長青苔倒不是多好,為何不做些清理?」
蘇白然隨便的鬆了一下肩膀說道,「我的屋子跟院牆離得很近,只有那幾步之遙,打開窗戶就碰到牆面了,那青苔實在是長得刁鑽也不好清理,何必去為難人呢,又不妨礙到我的生活。」
柳青瑤眸子之中閃現了幾絲心疼,到底是慢慢地低下了頭,低聲的說了一句,「抱歉,往後定然好好對你。」
「哦。」蘇白然並沒有任何感動的意思,只是冷淡地看著對方。
他們未婚夫妻說這種話,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雖然說規矩嚴格,但他們兩個人的事兒,已經是馬上定定了,除非有一個人暴斃,否則基本不會有什麼差錯。
只是一些體貼的話語,在他們這種相處環境來下,很暖心的。
蘇白然再說家裡面,也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人情冷冷。
要是不知道這人,是造成自己死亡的間接兇手,甚至說很有可能是他下的命令,恐怕也會感動得一塌糊塗。
畢竟在溺水的時候,身邊突然有一根浮木漂泊角色,沒有什麼支撐,也會緊緊的抓住。
柳青瑤抬頭,「我說出的話語,便是真切的。」
蘇白然冷淡的態度,在他看來只是怕了,不敢隨意相信別人的好,他此時心中有些疼,但看著對面的眼神也變得堅定了許多。
「此生絕對不會辜負。」並非什麼感情,只是為了這尊重和誓言,他便道下了這樣的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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