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真是個人才
孫經理臉色慘白,像一張被水浸透的紙,他靠在前台櫃後,眼神死死地盯著那部紅色的電話機。
那不是電話,那是通往地獄的扳機。
他收了李圓圓兩千塊,代價只是留意黎援朝的動向。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聽到的,竟是一樁殺人焚屍的秘聞!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上剮一刀。
終於,他猛一咬牙,衝過去抓起話筒,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尋呼台。
「呼……」
掛掉電話,孫經理渾身癱軟,靜靜等待著那道催命符。
不到兩分鐘,電話鈴聲驟然炸響!
鈴聲刺耳,像一聲尖嘯,讓孫經理的心臟幾乎從喉嚨里跳出來。
他閉上眼,像是奔赴刑場一般,接起了電話。
「孫經理,有消息了?」
電話那頭,李圓圓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孫經理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需要我過來,你當面說?」李圓圓的語氣冷了一分。
「不!不用!」
孫經理深吸一口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閉著眼,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句話。
「李老闆……我,我剛聽到黎先生他們說……」
「一個叫張誠的……被人……被人拉去火化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孫經理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下一秒。
「你,說,什,麼?」
李圓圓的聲音傳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砸得孫經理靈魂一顫。
他哆哆嗦嗦地重複道:「那個人……被活生生地……火化了。」
「咔嚓。」
國庫券回收中心,李圓圓手中的電話聽筒,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她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李老闆?您沒事吧?」老柳嚇了一跳,看著李圓圓瞬間煞白的臉,連忙上前。
「沒……事。」
李圓圓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雙平日裡顧盼生輝的美眸,此刻空洞無神,只有淚水在瘋狂凝聚。
「李老闆,有事您說!張老闆跟姜總關係那麼好,能幫的我老柳絕不含糊!」老柳急切道。
李圓圓單手撐住桌面,才沒讓自己倒下去,嘴唇劇烈顫抖。
「真……沒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腳步踉蹌地向外走去。
走出店門,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李圓圓粉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美眸中,淚水決堤,但淚光之下,是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走進服裝店,小董立刻迎了上來:「老闆,您臉色怎麼這麼差?要不要去醫院?」
李圓圓搖搖晃晃地坐到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但她的聲音,卻冷得像一塊冰。
「小董,去,把張大腦袋、馮瑩春叫過來。」
「告訴張大腦袋,把張劍豪也帶上!」
「哦哦!我馬上去!」小董被她嚇住,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張大腦袋、馮瑩春、張劍豪幾人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李知青,啥事啊這麼急?」張劍豪大咧咧地坐到對面。
李圓圓沒有理他,只對小董和其他店員說:「今天有事,放假半天。」
「啊?哦……好。」
店員們面面相覷,迅速離開了這個低氣壓中心。
張大腦袋皺眉看著面無血色的李圓圓,沉聲問:「李知青,到底出啥事了?」
李圓圓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然後,用一種平靜到可怕的語氣,吐出三個字。
「張誠,死了。」
「什麼?!不可能!二狗哥在村里好好的!」
「李知青你別瞎說啊!」
張劍豪「霍」地一下站起身,滿眼凶光,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死死盯著李圓圓,咬牙切齒。
「李知青,你要是敢咒二狗哥,別怪我張劍豪翻臉不認人!」
李圓圓緩緩抬起眼,迎著張劍豪那噬人的目光,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我只問你們一句。」
「這個仇,報,還是不報?」
一句話,讓整個屋子的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她不似開玩笑的表情,心猛地沉了下去。
「怎麼會……二狗哥怎麼會死?」
「誰!是誰幹的!」
李圓圓看向馮瑩春,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小春,關門。」
「嗯!」
店門關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屋內只剩下壓抑的黑暗。
李圓圓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冰冷刺骨。
「我剛得到的消息,張誠……被人拉去火葬場,活生生燒成了灰。」
「呼……呼……」
粗重的喘息聲在屋內此起彼伏。
張劍豪雙眼瞬間布滿血絲,像要滴出血來,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李知青!告訴我!是哪個畜生!」
「黎援朝。」
李圓圓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淬著劇毒。
「就是他,害死了張誠。」
「他是誰?」張大腦袋追問。
「冶煉廠總經理,一個四九城的雜碎。」
「李知青!告訴俺他在哪!俺們現在就去剁了他!」張大腦袋嘶吼道。
李圓圓睫毛微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眾人。
「我叫你們來,就是要你們的命,去換他的命。」
「但,不能在明處動手。」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你們手上的傢伙,還在嗎?」
「在!」張劍豪的聲音沙啞而決絕,「槍,子彈,還有兩顆手榴彈,都在!」
「很好。」
李圓圓站起身,那窈窕的身影在黑暗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氣。
「等會兒,我會約他……去一個安靜的地方散步。」
……
同一時間。
解放街治安所,審訊室。
鍾特被銬在椅子上,神情自若。
胡兵陽將一根煙丟給他,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鍾特,你膽子是真大!這種事都敢做!做就做了,你用這麼蠢的辦法?你真以為柳書記會保你?」
「現在市里求穩,你捅這麼大簍子,撤職都是輕的!趙大明要是咬死你,你這輩子都完了!」
鍾特叼著煙,一言不發。
胡兵陽嘆了口氣:「同事一場,你別讓我為難……」
「胡所,」鍾特突然開口,笑了,「殺條狗而已,犯法嗎?」
胡兵陽眉頭一挑:「都這時候了,你還嘴硬?」
「我就問您,殺條狗,犯不犯法?」鍾特咧嘴一笑,眼神戲謔地盯著胡兵陽。
「殺狗不犯法!可你殺的是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人?」鍾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什麼人?我什麼時候殺人了?我明明殺的是一條狗啊!」
「鍾特!你胡攪蠻纏有意思嗎?我知道你跟張誠有仇……」
「胡所!」
鍾特再次打斷他,笑著站起身,用兩根手指掐滅菸頭,動作瀟灑。
「我就是把路上撞死的一條狗,給火化了。」
「你們至於這麼勞師動眾嗎?」
「……啥意思?」胡兵陽徹底懵了,呆呆地看著似笑非笑的鐘特。
鍾特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一拍腦門。
「哎呀,抱歉抱歉,瞧我這記性,是我沒說清楚。」
「張誠,他沒吞刀片,他就是被口水給噎著了,當時嚇我一跳。」
「我這不是急著送他去醫院嘛,路上開得快了點,一不小心,撞死了一條路邊竄出來的野狗。」
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
「就這麼一顛簸,巧了,卡在張誠喉嚨里的那口唾沫,他自個兒給咽下去了。」
「胡所,您之前不是讓我找個由頭把張誠送走嗎?我尋思著,既然他沒事了,不就正好讓他滾蛋了嘛。」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胡兵陽,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悲天憫人的神情。
「胡所,您是了解我的,我這人,最喜歡小動物……雖然是不小心撞死的,可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
「所以,我就自掏腰包,把那條可憐的狗狗送去了火葬場,給了它最後的體面。」
「我……」
胡兵陽張著嘴,一個「操」字在嘴邊轉了九九八十一圈,愣是沒罵出來。
他指著鍾特,手指抖了半天,最終化為一句。
「你他媽……真是個人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