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怎麼,不敢了?
說著說著,李大力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二狗子啊,俺們之前是被鬼迷了眼,才跟你作對!你就大人大量,原諒俺們吧!這日子,俺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啊!嗚嗚嗚嗚!二狗子啊二狗子啊!!」
屮!
哭喪呢!
張誠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他靜靜看著李大力那張混合著鼻涕、眼淚和血污的臉,像是在欣賞一出拙劣的戲劇。
「你們被趕出村,是自己選的路,罪有應得。」
張誠的聲音很平靜,卻像一把冰錐,刺入李大力的耳膜。
「二狗子啊二狗子!!!」
還哭?
張誠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大晚上被人跟哭墳一樣喊著名字,真是晦氣。
「滾。」
張誠只說了一個字。
聲落,張廣田和張桂蘭下意識鬆開了手。
「不走!俺不走!」
李大力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雙膝跪地,用膝蓋瘋狂地爬向張誠,狀若癲狂。
「二狗子!俺是真知道錯了!俺爹娘為了俺,在黃點村愁得頭髮都白了啊!俺不孝啊!求你,讓俺回村吧!俺給你當牛做馬!」
「俺三個哥哥回來,也一起給你當牛做馬,俺們全家給你賣命!」
「晚了。」
張誠的回答,依然是這兩個字,不帶任何感情。
老村長等人看著這一幕,心中皆是一嘆。
聽著這不留絲毫餘地的話,李大力徹底瘋了,他直接躺在地上,撒潑打滾,嘶吼道:
「俺不走!反正俺不走!你們今天就打死俺!打死俺算了!」
老村長看不下去了,看向張廣田他們,沉聲道:「把他丟出村!」
張廣田幾人硬著頭皮上前,抬起李大力就往村外走。
「行了,都回去睡覺吧。」老村長拍拍手,對鄉親們說,
「明兒個鄉里還要來人,分地的事,都別再弄么蛾子了。」
話音未落。
「二狗子啊!!!」
悽厲的哭喊聲再次從遠處傳來。
李大力鞋都跑丟了,赤著腳,瘋了一樣沖回來,再一次撲倒在代銷店門前的空地上。
鄉親們看得是哭笑不得。
張誠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拄著拐杖,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打滾的李大力。
「李大力,臉,還要嗎?」
「不要了!俺不要臉了!俺只要回村!」李大力哭喊著,「俺就算死,也要死在這裡!」
施陽陽挽著張誠的胳膊,美眸中滿是擔憂。
「二狗子,要不……」老村長皺眉開口,想當個和事佬。
張誠卻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視老村長。
「叔。」
他打斷了老村長的話。
「當初他偷我東西的時候,誰給他機會了?」
「我沒報警抓他,已經是看在鄉親們的面子上。」
「現在,他用死來威脅我?」
張誠的聲音陡然變冷。
「好啊。」
李大力聞言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癲狂的喜色,他猛地躥向老村長,速度快得驚人!
老村長根本來不及反應!
李大力一把將老村長推倒在地,搶過他腰間那柄磨得鋥亮的鐮刀!
他高高舉起鐮刀,對準自己的左臂,衝著張誠歇斯底里地咆哮:
「張二狗!這是俺還你的!!!」
所有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施陽陽嚇得驚呼出聲!
然而,張誠卻笑了。
他非但沒有阻止,反而向前又走了一步,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語氣,淡淡道:
「砍。」
「我看著。」
僅僅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李大力的頭頂澆到了腳底。
舉著鐮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李大力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與恐懼。
他……他怎麼敢?
「怎麼,不敢了?」張誠的嘴角噙著一絲嘲諷,
「想用一條胳膊,換回全家進村的機會,換我張誠的庇護,不是很划算嗎?」
「砍下去,我立刻讓你爹娘回來。」
「我……我……」李大力渾身顫抖,那柄鐮刀重如千斤,他卻怎麼也砍不下去。
他是在演戲,他賭張誠不敢讓他死在自家門口!
他賭輸了。
「廢物。」
張誠輕蔑地吐出兩個字,轉身欲走。
「別!別走!」李大力徹底崩潰了,扔掉鐮刀,連滾帶爬地抱住張誠的腿,
「誠哥!俺錯了!俺真的錯了!俺是畜生!俺不是人!您給俺一條活路吧!您讓俺幹什麼都行!」
張誠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算計。
「想活命?」
「想!想!」李大力如同搗蒜般磕頭。
「可以。」張誠緩緩開口,「我給你一個機會。」
「後山深處,人稱『鬼見愁』的那片林子,都說進去的人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天亮之前,你去那裡,給我提一頭活的野豬回來。」
「做到了,你李大力一家,可以回村。」
「做不到……」
張誠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就和你爹娘,永遠消失在阜寧縣。」
死寂。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鬼見愁?那是有去無回的絕地!別說活的野豬,進去了連骨頭都剩不下!
這不是給機會,這是讓他去送死!
李大力面如死灰,癱在地上,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村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作一聲長嘆。
二狗子,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二狗子了。
他的心,比石頭還硬。
張誠不再看地上的死狗,在施陽陽的攙扶下,轉身回屋。
「砰」的一聲,店門關上。
也關上了李大力所有的希望。
……
天蒙蒙亮。
阜寧縣。
市政大樓,四樓書記辦公室。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青年,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他穿著一身考究的棕褐色西裝,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叉,身體微微前傾。
他不動,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充滿了侵略感。
柳書記坐在他對面,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滿意與欣賞。
「援朝,這次冶煉廠能夠落戶阜寧,柳叔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了。」
被稱作黎援朝的青年微微一笑,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柳叔,你我之間,說謝就生分了。」
「對,對。」柳書記笑著點頭,又感慨道:
「當初,我聽老師說,這個項目,會在阜寧和嘉興之間二選一……」
「柳叔,您和周叔都是我父親的學生,手心手背都是肉。」
黎援朝的笑容里多了一絲深意。
「若不是嘉興那邊自己出了岔子,父親還真不好抉擇。」
「說到底,這是柳叔你的運道。」
「一個體量如此龐大的冶煉廠,對您而言,意味著什麼,您比我清楚。」
柳書記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
「我父親年紀大了。」黎援朝話鋒一轉,「這一屆結束,也該退下來了。」
「所以,我父親的意思是……」
「柳叔您,要抓緊時間了。」
柳書記心中劇震!
「老師今年才六十一,怎麼會……」
「上面的意思,是該給年輕人,騰出一些空間了。」黎援朝輕描淡寫地說道。
柳書記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很清楚,黎援朝的父親,那位老革命,在京城是何等分量。
也正因如此,年僅二十八歲的黎援朝,才能坐上這家巨型國企冶煉廠總經理的位置。
這個位置,就算去省里,也是封疆大吏的座上賓。
「柳叔,我的志向,不在官場。」
黎援朝抬起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柳書記內心。
「但我需要有人,為我保駕護航。」
「您,就是我和我父親,目前的選擇。」
轟!
柳書記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激動得幾乎要站起來。
迎著他火熱的目光,黎援朝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億。」
「冶煉廠的建造資金,會先期撥付兩個億。」
「具體的建造事宜,我不會插手,由柳叔您,全權負責。」
柳書記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
這已經不是暗示,這是明示!
這是天大的功勞,更是天大的考驗!
「好好好!」柳書記一拍大腿,聲音都有些顫抖,
「援朝,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和老師失望!阜寧縣,一定能在三年內,超越溫州、嘉興!」
「柳叔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黎援朝滿意地點點頭,端起了茶杯。
辦公室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但柳書記知道,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在阜寧這片土地上,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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