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快!叫救護車!

  正如柳書記所言,如今的他和張誠,已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大明以前胸無大志,可自從遇上了張誠,他沉寂多年的心,也開始蠢蠢欲動。

  或許,自己這輩子真能往上走一走……

  

  「哥,別琢磨了。」

  張誠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他嘴角抽搐,一手死死按住不斷滲血的肋下。

  「當務之急,先送我去醫院!」

  趙大明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衝著遠處攔著圍觀人群的劉忠仁嘶吼道:「忠仁!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未到,警笛聲已由遠及近。

  帶隊的,正是刑偵科長張敬濤。

  當他的視線掃過樓梯下那具腦漿迸裂的屍體時,眼角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了一下。

  廢物!

  他在心中暗罵一句,隨即抬頭,看向靠牆而立,面色蒼白的張誠。

  「張敬濤,你們嘉興的治安,可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趙大明上前一步,擋在張誠身前,眼神里的憤怒和鄙夷幾乎要凝成實質。

  「我這輩子,都沒想過會在賓館大堂里遇見槍手!」

  張敬濤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尷尬。

  尤其是聞到趙大明身上那股血腥與穢物混合的刺鼻味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大明,你……要不先去沖洗一下?」

  「嘔——」

  旁邊,高大同終於將胃裡的東西吐空,只剩下乾嘔。

  他扶著牆,腳步虛浮地走來,臉色白得像紙,聲音發虛地喊道:「張科長!閆局呢?我要見閆國洲局長!」

  張敬濤眉頭一皺,一個路政局的處長,也敢在這裡頤指氣使?仗著你那個市長老爹嗎?

  「小高,找我什麼事啊?隔著老遠就聽見你喊我。」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公安局長閆國洲排開眾人,走了進來。

  高大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屍體,質問道:

  「閆局!這就是嘉興的治安?是看守所不夠用了,還是拘留所關門了?投資商在這裡被槍擊,這事要是傳出去,誰還敢來!」

  「高處長,注意你的言辭,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張敬濤冷聲呵斥。

  「張科長。」

  閆國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從現在起,這話,還真就輪得到小高來說。」


  張敬濤表情一僵,滿臉錯愕:「閆局,您這是什麼意思?」

  「市委剛剛下達的決定。」

  閆國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高大同同志,暫代嘉興市公安局副局長一職,即刻生效。」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敬濤徹底愣住了。

  高大同自己也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臥槽……

  老爹這也太給力了吧?!

  「好了,屍體讓法醫帶走。」閆國洲轉向牆邊的張誠,「醫院的人怎麼還沒到?」

  「來了!醫生來了!」

  話音剛落,幾名醫護人員就在民警的引導下沖了進來。

  看著張誠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高大同快步跟上,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鄭重道:

  「張老弟,你放心!從現在起,你的安全,我高大同負責到底!」

  「多謝高哥了。」擔架上的張誠虛弱地回了一句。

  高大同點點頭,新官上任的威勢瞬間提了起來,他轉身看向閆國洲:

  「閆局,張誠作為來嘉興投資的重點客商,現在遭遇襲擊,我們公安系統,理應派遣警力對他進行24小時貼身保護!」

  閆國洲笑了笑:「高副局長,這是你的職權範圍,你自己決定就行。」

  高大同目光一轉,落在了臉色陰晴不定的張敬濤身上。

  「張科長,我初來乍到,對局裡的人員不熟。」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看,保護張誠同志安全的任務,就交給你來安排吧。你辦事,我放心。」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敬濤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心裡罵翻了天。

  讓一個路政局的處長空降成公安局副局長,這他媽叫什麼事!

  這一刻,張敬濤比任何時候都更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朝中有人好做官」。

  十幾分鐘後,市人民醫院。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趙大明和劉忠仁如兩尊門神,死死守著。

  聞著趙大明身上那股已經乾涸發硬的酸臭味,劉忠仁實在受不了了:「大明,你去洗洗吧,你這味兒,太沖了!」

  「等老弟出來再說!」


  趙大明的臉色無比難看。

  他現在對張誠的推測,信了十成十。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曾和他一起在部隊摸爬滾打的張敬濤,會變成這樣。

  這無關對錯,只是站隊。

  一個多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熄滅了。

  張誠被推了出來,麻藥未過,仍在昏睡。

  「醫生,我兄弟怎麼樣?」趙大明一個箭步衝上去。

  「子彈取出來了,萬幸沒有傷到臟器。修養兩三個月就能康復。」

  「那就好,那就好!」

  趙大明長出一口氣,扭頭對劉忠仁沉聲道:「你守在這裡,寸步不離!嘉興這邊的人,一個都不能信!我去沖一下,馬上回來!」

  「放心!」劉忠仁重重點頭。

  與此同時,張誠中槍入院的消息,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嘉興商圈。

  李圓圓在第一時間就得到了消息。

  但她沒有趕往醫院。

  她帶著阜寧縣玻璃廠的江大善和燈泡廠的於年月,直接驅車趕往嘉興市政府大樓。

  車內,李圓圓的臉冷若冰霜。

  「兩位廠長,張誠是我的老闆,也是我們阜寧縣的標杆商人。」

  「現在,他在嘉興,在你們即將考察投資的這片土地上,被槍手打傷了。」

  「我們作為阜寧商會的一員,是不是該去向嘉興市的領導,討要一個說法?」

  「如果連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無法保證,我想,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商人,都不會把錢投進這種地方!」

  她的話,如一把鋒利的刀,直插要害。

  江大善和於年月臉色凝重,連連點頭。

  商人逐利,但前提是命還在。

  「李總說得對!我們必須要求嘉興市委給一個明確的答覆!」

  「是啊,嘉興這環境,太亂了,比溫州那邊傳聞的還嚇人!」

  李圓圓的目的,達到了。

  她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壓力。

  一股由外地投資商匯集而成,足以讓嘉興市領導坐立不安的巨大壓力。

  另一邊,公安局。

  三樓,刑偵科長辦公室。

  張敬濤面無表情地掛斷了尋呼台的電話,靜靜地等待著。

  幾分鐘後,桌上的電話響起。


  他秒速接起,聲音壓得極低。

  「是我。」

  「計劃……出了點意外,張誠沒死。」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為什麼沒死?我安排的人呢?!」

  「他中槍了,在醫院。但他身邊的人反應太快……」

  「我不管過程!我要他死!他活著,我睡不著覺!你立刻安排人,在醫院解決他!」

  「現在醫院防衛很嚴,高大同親自坐鎮,我的人根本進不去。再說,他死不死,已經不影響大局了……」

  「張敬濤!」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別忘了江景湯是怎麼死的!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必須死!」

  張敬濤深吸一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

  「叩叩叩。」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張敬濤渾身一僵,猛地抬頭。

  高大同推門而入,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仿佛沒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逝的驚慌。

  「張科長,沒打擾你吧?」

  張敬濤迅速掛斷電話,強笑道:「高局,您找我有事?」

  高大同緩步走到他對面坐下,身後跟著四名陌生的民警。

  他微笑著,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張敬濤,然後抬起右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嘴唇輕啟,一字一頓。

  「張科長,你……繼續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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