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市委要倒霉了
公安局,值班室。
燈光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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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品羽臉色比燈光更白,雙手捧著滾燙的白瓷杯,指尖卻依舊冰涼刺骨。
「你說,那些刀手是馮三窯的人,有證據嗎?」
「有!」黃品羽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我還要實名舉報!馮三窯這些年為了搶生意,手上沾了不止一條人命!」
……
與此同時,四樓局長辦公室。
煙霧繚繞。
閆國洲指間的菸頭已經快要燒到指甲,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桌上兩份筆錄。
一份來自黃品羽。
一份來自馮三窯。
黃品羽說,血洗李柄陽別墅的槍手,他不認識。
馮三窯說,殺死嚴斌和黃品羽兒子的兇手,他也不認識。
兩份筆錄,就像兩隻無形的手,將整個嘉興的黑夜攪得愈發深沉、粘稠。
敲門聲響起。
「進。」閆國洲的聲音沙啞,沒有抬頭。
刑偵科長張敬濤推開門,腳步放得極輕。
「閆局,黃品羽的筆錄。」他將文件遞上,大氣不敢喘。
閆國洲沒有接,只是緩緩抬起眼皮,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張敬濤心頭髮悸的冰冷。
「敬濤,黃品羽說,他不認識那群槍手。」
「……筆錄上是這麼說的。」張敬濤感覺後背有些發涼。
「那你信嗎?」閆國洲的聲音很輕。
「我……」
「你這個刑偵科長,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等證據自己長腳跑過來的嗎?」閆國洲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扎在張敬濤的心上,「還是說,你覺得這案子就該是一筆糊塗帳?」
「閆局,我馬上去查!」張敬濤腰杆瞬間繃直,額頭滲出冷汗,敬了個禮,倉惶轉身。
門被輕輕合上。
閆國洲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斂去,只剩下山一樣的凝重。
有人在下棋。
用整個嘉興的血,做棋盤。
他想不通,誰有這麼大的手筆?為了什麼?嘉興亂了,對誰有好處?
「腦殼疼……」閆國洲用力掐著眉心,只覺得這潭水,深得不見底。
……
醫院,高級病房。
馮三窯眯著眼,看著他最鋒利的刀,「六子」。
「你看著黃品羽,被警察帶走了。」馮三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現在,你告訴我,天亮之前,你怎麼把他人頭提到我面前?」
被稱為「六哥」的青年,面無表情。
「老闆,您是要他的人,還是要他的命?」
馮三窯眼皮一跳,冷笑起來:「我要他在我面前死,你辦得到?公安局裡,你去殺?」
「老闆開口,小六就去。」六哥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的小事。
「哈哈……哈哈哈哈!」馮三窯放聲大笑,笑聲卻透著一股寒意,「好!好一個六子!沒枉我養你這麼多年!」
笑聲戛然而止。
馮三窯死死盯著六哥,一字一句道:「現在,我改主意了。」
「我不想他死。」
「我要見他。」
他猛地掀開被子,坐起身。
「陪我,去一趟公安局。」
馮三窯不是蠢貨,從暴怒中冷靜下來後,他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陰謀味道。
他要去看看,棋盤上另一顆快要被吃掉的棋子。
……
黃龍洞賓館。
張誠站在窗簾後的陰影里,像一尊雕塑,俯瞰著死寂的街道。
「老弟,這嘉興……比咱們阜寧縣,亂太多了。」趙大明開了一天車,打著哈欠,仍心有餘悸。
那清脆的槍聲,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哥。」
張誠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你說,嘉興現在這麼亂,誰是最終的受益者?」
趙大明想了想,理所當然地搖頭:「誰也落不著好。商人自相殘殺,最後倒霉的,肯定是嘉興市委那幫人。」
倒霉……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張誠腦中的所有迷霧!
他猛地轉身,雙眼在黑暗中亮得駭人!
「哥,你剛才說什麼?」
「啊?」趙大明一愣,「我說……嘉興市委要倒霉啊。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人,總要有人出來頂雷,他們的烏紗帽肯定保不住。」
對了!
就是這個!
張誠豁然起身,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嘉興市委要倒霉……
嘉興出了驚天血案,省里的全部注意力,都會被吸引到這裡!
為了維穩,為了平息事態,省里哪裡還有精力,再去查那個已經退了休的趙老書記?
趙世傑!
這一切,都是趙世傑的手筆!
那個看似已經認輸,準備出國避禍的趙世傑!
他根本就沒想走!
他用自己龐大的產業當「誘餌」,攪動風雲,誘導嘉興幫內鬥,再用雷霆手段將他們屠戮殆盡!
然後,用一場更大的混亂,來掩蓋他父親的危機!
好一招金蟬脫殼!
好一招瞞天過海!
可他遠在省城,如何能遠程操控這一切?
「還有人……在嘉興幫他。」張誠喃喃自語,一個人的臉,在他腦海中瞬間清晰。
那個看似正直,卻被他親手推向趙家的……
刑偵科長!
張敬濤!
「老弟,你可別亂猜!」趙大明被張誠的表情嚇了一跳,「敬濤那孩子,不是那種人!」
「哥,你仔細想想!」張誠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只要省里不再查趙老書記,以趙家在嘉興盤根錯節的影響力,趙世傑就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他會以救世主的姿態,名正言順地接手李柄陽他們死後留下的所有產業!」
「到那個時候,最大的受益者,是誰?」
趙大明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已經超出了他的想像。
「當真是……好厲害的手段啊!」張誠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滿是徹骨的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讚佩。
趙世傑沒有出國的打算。
那麼,自己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就必須死。
難怪張敬濤會那麼「好心」地跑來,勸自己連夜離開嘉興。
那條路,是通往地獄的路!
「哥。」
張誠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如同深淵。
「陪我下去,打個電話。」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子彈,上膛。」
「好!」趙大明沒有絲毫猶豫,右手探入懷中,握住冰冷的槍柄,清脆的機括聲在房間內一閃而逝。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
一樓大堂,空無一人。
張誠拿起前台那部紅色的老式電話,熟練地撥出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
電話接通。
「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高大同睡眼惺忪的聲音。
張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高處長,是我。」
「現在,動用你所有的關係,給我查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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