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信息量巨大
李圓圓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目光掃過在座的三位老闆。
「我在阜寧,已經組建了商會。」
她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顆驚雷在包廂內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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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得到了市政府的全力支持。」
「目前,已有九家國企、四十六家私營企業,正式加入。」
「所以,我之前向各位承諾的,現在,完全有實力去兌現。」
黃老闆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無以復加。
在嘉興,他們這些外地商人被「嘉興幫」壓得喘不過氣,連抱團取暖都步履維艱。
而這個女人,竟然在阜寧那種地方,這麼短的時間內,整合了官商兩道,
拉起了一面如此聲勢浩大的旗幟!
「厲害!李老闆,真乃女中豪傑!」黃老闆由衷地豎起大拇指,隨即試探著問:
「那……張老闆要在嘉興建工業園區這件大事,也得到了阜寧商會的認可?」
「當然。」
李圓圓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卻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
「不僅是商會,阜寧市政府也非常希望能與嘉興加強合作。」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
「並且,我已經聯繫了上海商會……」
扯虎皮做大旗,李圓圓玩得爐火純青。
如果張誠在此,恐怕也要為她這份膽魄與急智撫掌叫絕。
三位老闆聽得心潮澎湃,但一絲疑惑也隨之浮上心頭。
阜寧市政府支持本地商人,跑到嘉興來建園區?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不合常理?
仿佛看穿了他們的心思,李圓圓忽然笑問:「三位老闆,知道張總是開什麼車來嘉興的嗎?」
「凱迪拉克!」黃老闆脫口而出,那輛黑色豪車給他的印象太深了。
「那輛車,是上海於洪公司,姜於洪董事長的座駕。」
一句話,點破天機!
三位老闆瞬間瞪大了眼睛,腦中仿佛有電光閃過,所有不解之處豁然開朗!
「您的意思是……」
「姜董事長新近收購了阜寧罐頭廠,將國企改制為私企,手段強硬,阜寧的領導班子自然對他頗有微詞。」
李圓圓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所以,這個園區項目,才會選在嘉興,而不是矛盾重重的阜寧。」
原來如此!
三位老闆恍然大悟!
合著這背後真正的巨鱷,是那位上海灘的大人物姜於洪!
張誠,不過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位年輕代理人!
「原來是姜總要在嘉興建園區,我們自然是掃榻相迎,熱烈歡迎啊!」余老闆激動地搓著手。
李圓圓的眼神卻陡然一凜。
「余老闆,你記錯了。」
「是在嘉興建園區的,是張總,不是姜總。」
余老闆心頭一跳,連忙改口:「對對對!是張總,張老闆!」
三位老闆都是人精,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門道。
大人物喜歡隱於幕後,自有其深意,他們這些做小弟的,只需心知肚明,不必點破。
最關鍵的是,不管這園區最終能不能建成,他們這些在嘉興備受欺凌的外地商人,
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可一旦建成,他們就等於一步登天,背靠大樹,再也無需看「嘉興幫」的臉色!
這根本就是一場穩賺不賠的豪賭!
「來來來!李老闆舟車勞頓,快,先吃菜!」
「這可是我們嘉興的特色,您嘗嘗!」
一時間,包廂內氣氛熱烈,賓主盡歡。
……
與此同時,嘉興市委的家屬小院內。
高大同親自為張誠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糖醋藕。
「嘗嘗這個,我媽的拿手菜。」
張誠夾起,放入口中,酸甜軟糯,恰到好處。
他由衷贊道:「阿姨手藝真好。」
高正浩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目光溫和地看著張誠。
「小張啊,最近嘉興不太平,等會兒,讓大同給你安排一下,住到市委的招待所去,安全些。」
「好,聽高市長的安排。」張誠乾脆應下。
這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賓主皆是盡興。
張誠喝了兩杯解酒的濃茶,起身告辭。
高大同親自送他出門,坐進了凱迪拉克的副駕駛。
車子平穩駛出政府大院,匯入夜色。
高大同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半眯著眼,感慨道:
「嘉興是個好地方,可惜啊,總有些蛀蟲,為了一己私利,把水攪渾。」
他話鋒一轉:「阜寧雖然起步晚,但上下一心。我看,用不了幾年,就能趕上嘉興。」
張誠握著方向盤,輕笑道:「高哥話裡有話啊。」
高大同無奈地聳聳肩。
「當年省里規劃小商品批發市場,阜寧有蘭江水運之便,本是首選。可當時的領導班子,覺得搞小商品是投機倒把,沒前途,硬生生把這天大的機遇推給了義烏。」
「從那以後,阜寧的每一任父母官,都把招商引資刻進了骨子裡,生怕重蹈覆轍。」
一番話,信息量巨大。
既點明了阜寧官方對商業發展的渴求,也暗示了他們為何會支持張誠來嘉興「開疆拓土」。
凱迪拉克緩緩停在嘉龍賓館門外。
「你上去拿行李,我帶你去招待所。」高大同說道。
「好。」
張誠推門下車,徑直走向賓館大門。
就在他踏上台階的那一刻,腳步猛地一頓,凌厲的目光如刀鋒般射向樓梯的陰暗拐角。
「誰?」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一道身影從陰影里哆哆嗦嗦地走了出來,正是那個光頭刀哥。
「張……張爺,是我!」
刀哥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有事?」張誠的眼神冷得像冰。
「小……小刀,張爺您叫我小刀就行!」
張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刀哥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張誠淡淡地問。
這個問題,讓刀哥心頭一顫。
他自認消息靈通,可在這位年輕的張爺面前,他那點道行,仿佛是透明的。
「是……是黃老闆告訴我的!」
「哪個黃老闆?」
「黃品羽,黃老闆!」
刀哥不敢遲疑,連忙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張爺,黃老闆就在樓上開了房間,托我給您帶個話。」
「說。」張誠只吐出一個字。
「黃老闆……想請您上去……聊聊。」
張誠的目光在刀哥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仿佛在審視一件沒有生命的器物。
直到刀哥幾乎要腿軟跪下,他才緩緩開口。
「他是做什麼的?」
「做……做洋釘生意的!」
「哪個房間?」
「三樓,308!」
「帶路。」
「好嘞!」
刀哥如蒙大赦,滿臉興奮地轉身,屁顛屁顛地在前面引路。
只要把這位爺請上去,就是一千塊的賞錢!
「叩叩叩!」
來到308房門外,刀哥小心翼翼地敲了三下門。
「黃老闆,張爺……我給您請來了!」
房門「嘎吱」一聲,向內打開。
一位身形修長、戴著金邊眼鏡的男人站在門內,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張老闆,久仰大名。」黃品羽伸出右手。
張誠的目光越過他,掃了一眼房間內,這才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無名小卒,擔不起大名二字。」
「張老闆,請進。」
「好。」
張誠邁步入內。
就在他踏入房間的瞬間,腳步忽然一頓,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對門外的刀哥說了一句。
「在外面等著。」
「誒!好嘞!張爺,別說一會兒,就是一宿,我也等!」刀哥點頭哈腰地笑道。
「嘭!」
房門在他面前轟然關上。
刀哥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一抹陰冷與算計在眼中飛速閃過,眼珠子滴溜溜地亂轉。
房間內。
黃品羽請張誠在沙發上坐下,親自為他沏了一杯熱茶。
張誠沒有碰茶杯,只是靠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他。
「黃老闆找我,有事?」
黃品羽深吸一口氣,推了推眼鏡,開門見山。
「我是嘉興幫的人。」
張誠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然後呢?」
這平靜的反應,讓黃品羽精心準備的一番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我覺得張老闆這次來嘉興,是來放火的。」
「聽不懂。」
黃品羽的額頭滲出細汗,他強迫自己直視張誠的眼睛。
「嘉興幫這幾年做事太絕,已經惹得市里很不滿。全靠老書記在上面撐著,矛盾才沒爆發。」
「但,這根弦,快繃斷了。」
張誠終於有了動作,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卻沒有喝。
「黃老闆,你跟我說這些,與我何干?」
「當然有關!」黃品羽的聲音陡然拔高,「張勝的死,張忠明的逃,都和嘉興幫脫不了干係!」
「唰!」
張誠抬起眼,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冷電,瞬間刺入黃品羽的心底。
黃品羽只覺一陣心悸,呼吸都為之一滯,下意識地乾咳一聲,掩飾內心的驚懼。
「張老闆,我……我跟趙世傑他們不一樣!我知道,生意是大家做的,不是一個人能吞下的……」
「高處長還在樓下等我。」
張誠一句話,直接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黃品羽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高大同!市長的公子!竟然就在樓下!
他這才明白,自己所有的小心思,在對方面前,是何等的可笑!
對方不是來談判的,是來聽他結果的!
「求存!」
黃品羽雙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聲音嘶啞。
「我得到消息,省里對老書記很不滿意!嘉興幫這條船,說沉就沉!」
「我可以幫你!」
他猛地站起身,幾乎是吼了出來。
「當初在國道上搶劫國庫券,就是趙世傑親自拍板的!」
「我可以幫你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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