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老趙頭的絕唱
孫立霍然扭頭,望向遠處平房屋頂,張誠手持獵槍,對他比了個手勢。
好精準的槍法!孫立暗自心驚,百米開外,一槍爆頭,這絕非等閒之輩。
「轟隆隆!」
爆炸聲在金村此起彼伏。
金瀚勇手持柴刀,沾血的臉上猙獰扭曲。
他胸膛劇烈起伏,盯著腳下倒在血泊中的媳婦,凶戾的眸子閃過一絲痛楚,咬牙切齒:「三娘,俺真沒想到,同床共枕三十年,你竟然會對俺揮刀!」
血泊中的三娘尚有氣息,怨毒地盯著金瀚勇,聲音微弱:「你……你以為,你娘……是什麼好東西?」
金瀚勇瞳孔驟縮,右腳抬起,狠狠跺向三娘的頭顱,咆哮:「你休要污衊俺娘!俺娘是中國人!俺也是!去死!你給俺去死!」
一腳,又一腳,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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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金瀚勇喘著粗氣,看著頭顱被自己踩爛的三娘,握緊柴刀,走向院外。
他很快來到隔壁院子。
一個老婦人坐在院左的青石板上,眼神渾濁。
金瀚勇一步步走近,腳步沉重卻堅定。
「娘。」
老婦人望著金瀚勇,「兒啊,屋裡有烙餅,自個兒去熱熱。」
金瀚勇清楚老娘耳朵背,眼神也不濟了。
他走到老娘跟前蹲下,伸出右手,握住對方布滿褶皺的左手,大喊:「娘!你告訴兒子!你到底是啥人?」
「啊?」老婦人聽不清。
金瀚勇湊近她耳邊,再次嘶吼:「娘!你到底是誰?」
話音未落,老婦人突然伸手,去奪金瀚勇緊握的柴刀。
以她的力氣,如何能奪走。
「啊——!」金瀚勇右手青筋暴起,滿臉痛苦地嘶吼,「俺的娘啊!」
他右手高高揚起。
柴刀划過一道寒光,劈向老婦的脖頸。
鮮血噴濺。
老婦人頹然倒地。
「哐當!」
柴刀墜地。金瀚勇表情麻木,跪在老婦身前。
「娘……兒子不孝啊!」
忠孝自古難兩全。
金瀚勇猛地抓起柴刀,眼中充滿怨毒與絕望,狠狠斬向自己的脖子。
「哐當。」
柴刀再次落地,金瀚勇身子晃了晃,最終栽倒在老婦的屍身上。
鍾特背靠圍牆,手槍的子彈早已打空。
前方拐角,一對五十來歲的男女皆持獵槍,大步逼近。
糟!
鍾特眼中焦急,抬頭看了一眼圍牆,卯足勁一躍,雙手扒住牆沿,翻入小院。
「砰!」
槍聲自身後響起。
鍾特急忙回頭,只見追來的那對男女中,那個老婦人眉心中彈,握著獵槍的手無力垂下,身體晃了晃,栽倒在地。那男人驚愕之下,也被緊隨而至的第二槍擊中胸口。
鍾特猛地轉身,望向遠處屋頂,張誠眼神冷漠,瞥了他一眼,旋即弓身提著獵槍,敏捷地躍向另一處屋頂。
鍾特表情複雜地目送張誠遠去,隨即轉身沖向前方的屋子。
金村的爆炸聲、槍聲、慘叫聲連綿不絕。
距離最近的黃點村村民們自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金村那是咋了?年都過完了,還放炮仗?」
「放個錘子炮仗!那是炸藥!是槍聲!」
「走,帶上傢伙,去金村瞅瞅!」
「俺爺好像被公安請去金村了……」
「那還等啥?抄傢伙!」
金村果山上。
金漢山體無完膚,早已沒了人形。
王煥春嘴角抽搐,看著老趙頭握著匕首,一刀刀割在金漢山身上,仿佛在完成某種儀式。
老趙頭臉上沒有興奮,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平靜,以及平靜之下的滔天恨意。
「死了。」老黃頭看著不再抽搐的金漢山,上前探了探鼻息,聲音沙啞。
「三百多口人……一人一刀,也夠了。」老趙頭低聲呢喃,匕首從手中滑落。
他朝著金漢山的屍身,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仿佛看到了什麼。
「撲通!」
老趙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趙!」
「老趙!你咋了?」
王煥春搶上一步,將老趙頭抱在懷裡。
老趙頭臉色泛紅,帶著一絲解脫的笑,眼神卻已渙散。
「老趙……走了?」王煥春聲音發顫,伸手探他鼻息。
沒了。
老趙頭年紀大了,大仇得報,心氣一泄,竟就這麼走了。
「老趙頭……走得痛快,這是……喜喪!」老黃頭眼圈泛紅,聲音哽咽。
「對,喜喪。」一個老頭附和。
「王老哥,咱們……下山?」另一個老頭顫聲問。
王煥春臉色一沉:「下山添亂嗎?咱們這把老骨頭,跑得動?老實在山上待著,別給後輩們找麻煩!」
那老頭被懟得滿臉通紅,不再言語。
金村之內。
除了部分村婦,不少青壯漢子也拿起了獵槍、鐮刀,仗著地形熟悉,開始偷襲落單的民警。
張誠如獵豹般在屋頂間縱躍,手中獵槍化作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扣動扳機,都精準地帶走一個持械反抗的敵人。
十三發子彈很快耗盡。
張誠棄了獵槍,從內襯摸出軍用匕首,悄無聲息地跳下屋頂。
誰能想到,這金村竟潛藏著如此多的鬼子。
「嗚嗚嗚……」
一陣壓抑的哭泣聲傳入張誠耳中。
他眯起眼,循聲潛行。
很快,張誠看到一個三十來歲、身材矮小的村婦,滿臉慌張無助地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刻的張誠,已無法輕易分辨敵我。
金漢山臨死前也未必清楚,這村里究竟還藏著多少鬼胎。
既然不明身份,張誠不打算節外生枝,便準備悄然後退。
就在他剛挪動腳步時,鍾特氣喘吁吁地從一條巷弄里跑了出來。
看到地上哭泣的村婦,鍾特眼神一凝,透出警惕。
「公安同志!俺娘……俺娘她捅死了俺爹啊!」村婦見到鍾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哭喊著便要向他跪爬過去。
鍾特皺眉,迅速後退幾步,厲聲喝止:「別動!我叫你別動!」
已經退出十多米的張誠聞聲止步,眼中寒光一閃,緩緩轉回身,隱在暗處。
鍾特看著不聽警告、依舊向自己爬來的村婦,不由高高揚起手中從不知何處撿來的扁擔:「老子最後警告你一遍,別動!」
村婦被鍾特猙獰的表情嚇住,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鍾特呼呼喘著粗氣,雙眼布滿血絲:「你自己找個地方躲起來!」
說完,他轉身便要拐入另一條巷弄。
就在鍾特轉身的剎那,那跪坐在地、滿臉驚慌的村婦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枚磨得鋥亮的鞋錐子,閃電般躥向鍾特後心!
鍾特早有防備,聽到身後異響,頭也不回,反手一扁擔猛地向後掄去!
「咻!」
村婦用盡全力,將手中鞋錐子擲向鍾特的後腦!
「嘭!」
扁擔狠狠抽在村婦頭上,將她抽飛出去數米。
同時,那枚鞋錐子也擦著鍾特的後頸划過,帶起一道血痕,刺入了他肩頭的棉衣。
鍾特吃痛,悶哼一聲,急忙拔下肩頭的鞋錐子,萬幸扎得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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