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肉誘惑深,二丫忽臨盆
王鴻釗抬手指著張誠他們,蘇豪一臉苦相:「他們跟你們不一樣。」
「咋就不一樣了?」一個王村漢子忍不住嗆聲,「他們上工,俺們就不上工?」
「警察同志這是要區別對待?」
不等蘇豪解釋,張家村這邊先炸了鍋。
張聚財嗓門最高:「老郭頭,你放啥屁呢!俺們來派出所吃飯,礙著你了?」
「王村的人臉皮就是厚,跑縣裡來還想睡派出所?當自個兒是大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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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同志多忙,憑啥給你們安排住處?前陣子收黃精田七不是挺能耐嗎?有錢咋不去住招待所?」
一個張家村的嬸子快人快語:
「他們住個屁的招待所!二狗子早說了,好點的招待所都包下來給咱們住了!」
王村那邊也有人不甘示弱:「張聚財,俺們來派出所,也不關你們的事!」
兩邊人馬越吵火氣越大。
張家村人多,罵得也更難聽,有個老嬸子跺著腳,唾沫橫飛,
指著對面就要問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劉忠仁頭皮發麻,趕緊上前分開眾人,再罵下去非打起來不可。
張誠也適時開口:
「各位叔伯嬸子,走了大半天路,肚子都餓了吧?食堂備了麵條,再不去就坨了。」
老村長拄著拐杖,重重一頓:「鄉親們,出門在外,別給二狗子丟臉!走,吃麵去!」
「對,吃熱乎麵條去,饞死他們!」
「王村的,你們瞅著吧,哈哈哈!」
張誠領頭,張家村一百多號人昂首挺胸,像打了勝仗的公雞,湧向食堂。
王村眾人臉色鐵青,手裡的扁擔攥得咯吱響。若不是忌憚這是派出所,人少他們也敢拼命。
派出所食堂挺大,但一百多號人擠進來,也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麵條是張誠自掏腰包買的,廚子和幫工也是他出錢請的,只借用派出所的地方。
因著10.12大案的人情,派出所自然樂意幫這個忙。
除了麵條,還有大塊的白切肉,足足三十多斤,香氣撲鼻。
張家村眾人大快朵頤之際,蘇豪領著王村五十來號人進了食堂。
蘇豪也是沒轍,這麼多人,他實在沒地方安排。
想著等張家村的人吃完,收拾一下,讓他們在這對付一宿。總不能讓人一直在外面吹冷風。
王村人一進來,張家村的鄉親們吃得更起勁了,嗦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故意饞人。
那白切肉的香氣更是霸道。
王同眼巴巴瞅著不遠處吃得滿嘴流油的李小濤,喉結上下滾動,心裡罵翻了天。
憑啥他們吃香喝辣?
哼!等俺們藥草賣了,俺也要頓頓白切肉,當著你們面吃!
他踮腳四下張望,想找王建商量明天還去不去供銷社,卻不見人影。「健子呢?誰瞧見健子了?」
「健子跑哪兒去了?」
「衛國也不見了!」
「他娘的,健子跟衛國,不會是走丟了吧?」
「多大的人了,咋可能走丟!」
「那他們人呢?」
「快去找警察同志!」
蘇豪聞訊趕來,聽說王村丟了兩個人,頭都大了。
「鄉親們放心,只要人在縣城,我們保證能找到!」
蘇豪拍著胸脯保證,隨即火急火燎跑向辦公廳。
半個多小時後,張家村的人吃飽喝足,
一個個斜眼打量著縮在食堂東南角的王村村民,臉上滿是戲謔。
吃飽了就容易閒得慌。
張誠趕緊招呼眾人:「叔伯嬸子們,吃飽了就去招待所歇著,明兒還有事呢!」
他帶著浩浩蕩蕩的人群離開派出所。
趙大明恰好趕到食堂,瞧著王村這五十來號人,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劉忠仁已將大概情況跟他說了。
趙大明又親自問了幾句,感覺這事兒怕是還要起波折。
市委班子那麼照顧張誠,都讓他暫停藥草禮盒,這夥人倒好,
收了萬把斤藥草,還想低價賣給供銷社。
這些村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另一頭,張誠將一百五十七人分別安排進兩個招待所。床位不夠,就兩人擠一張。
滿倉叔他們也已出院,一併住進了招待所。
安頓好一切,張誠舒舒服服去澡堂泡了個澡。
張家村。
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青壯年幾乎都去了縣城,村里顯得空空蕩蕩,異常安靜。
大屋。
老張蹲在門檻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煙霧繚繞,眯縫著眼,不知是被熏的還是在想心事。
老娘從屋裡出來,輕輕踢了踢他的腰:「當家的,天還冷著,坐這兒幹啥。」
「沒啥。」老張掐了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二丫那肚子……你說,真能順產不?」
「當家的,祖祖輩輩不都這麼生孩子的?你可別聽那白眼狼胡咧咧。」
老娘提起張誠就來氣,「現在村里人,魂都被那白眼狼勾了去,早晚有他們後悔的時候!」
話音未落,內屋突然傳來二丫驚恐的尖叫:「安子!安子……俺、俺好像羊水破了!」
老張和老娘聞聲臉色驟變。
老張猛地轉身就往外沖,邊跑邊喊:「俺去找牛嬸子!」
牛嬸子是村裡的接生婆,快七十了,村里大半人都是她接生的。
老娘也一頭扎進廚房,手忙腳亂地去燒熱水。
牛嬸子杵著拐杖,讓老張背進了內屋。
快七十歲的人,走路都哆嗦,老花眼瞧東西也模糊,讓她來接生,著實是難為她。
村里跟她學過幾手的老嬸子,都跟著老村長去了縣裡,眼下也只能她硬著頭皮頂上。
牛嬸子枯瘦的手摸上二丫高高隆起的肚子,布滿褶皺的臉擰成了疙瘩:
「老明,你這兒媳婦肚子大得嚇人,怕是不止一個崽。老婆子醜話說前頭,這一胎,兇險!」
老張在門口急得團團轉,聽了這話,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嬸子,無論如何,先保孩子!」
「唉!」牛嬸子嘆口氣,眯縫著眼,轉向床邊手足無措的張安,
「安子,剪刀、乾淨毛巾、銅盆,快去預備!」
「哦,哦哦!」張安慌忙應著,這些東西老娘先前都備好,也交代過他。
二丫躺在床上,腹痛如絞,汗水浸濕了頭髮和衣衫。
牛嬸子攥著她的手:「丫頭,使勁,別怕疼,用力!」
她讓人將二丫雙腿架起,自己則湊近了看,那嬰兒的頭卻遲遲不肯露面。
牛嬸子一咬牙,擼起袖子,竟直接伸手進去掏。
「哇哇哇!」
沒過多久,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屋內的沉寂。
守在門外的老張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老明!老明!」牛嬸子的聲音透著焦急,從內屋傳出,
「你兒媳肚裡還有一個!丫頭已經沒力氣了,這可咋辦?」
咋辦?老張腦子一片空白,哪裡知道咋辦。
內屋,老娘懷裡抱著剛出生的女嬰,臉色鐵青,是個賠錢貨。
她瞧著床上大汗淋漓、面如金紙的二丫,咬牙切齒:
「嬸子,能瞧出肚裡那個,是帶把的還是賠錢貨?」
「隔著肚皮,哪裡瞧得出來!」
「牛婆,那現在咋辦啊?」張安六神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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