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適合兩個人的取暖方式
甲板上,歐蕾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米米,我跟你賭,那個向梨初看了紙條絕對會來!」
「你看她今天從跟你撞衫開始,故意光著腳跑出來、拒絕和別的男人跳舞、停電後消失……哪一件事不是為了成功讓你的飛臨哥心疼?你想想,你從訂婚那會兒就受了多大委屈!」
傅米米垂眸沒有說話,但心情確實有一點失落與不服。
兩家雖是聯姻,但她是喜歡向飛臨這樣一款完美溫柔紳士的,所以向家提出訂婚,她樂於半推半就。
關於向飛臨和梨初的流言,她也不是沒有完全放在心上。
只是過去的她太自信了,從不覺得自己從身世樣貌各方面,會比不過一個養女妹妹。
但逐漸接觸下來,她也不得不承認,向飛臨對這個養女妹妹的疼愛超出常人承受。
甚至今夜電力恢復,向飛臨不打一聲招呼就跑,他的背影,真的像極了訂婚那天……
歐蕾越說越多,每個字都扎在傅米米心上:
「我早就跟你說,如果向飛臨這次要邀請他妹妹來,你就該嚴詞拒絕,要他避嫌!像這樣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像什麼樣子!」
一道聲音冷冷從她身後傳來:
「以妹妹的身份來給哥哥過生日,有什麼不清不楚的,怎麼,上這艘船還要出示戶口本?」
歐蕾剛想趾高氣揚地回懟些什麼,梨初直接抬手一個耳光扇到她臉上,「啪」一聲清脆又響亮:
「管好你自己。」
向飛臨的筆跡,她再熟悉不過了,這紙條,怕是有人想借她哥哥的名義誣衊些什麼,所以,她選擇了赴約,親自來說明一些事情。
她坦坦蕩蕩直視傅米米:
「你是傅家千金,什麼都不缺,與飛臨哥哥走到聯姻訂婚這一步,想必是真心喜歡他、也相信他的人品。不要因為我的存在影響你對他的看法,沒有必要。」
梨初自問對向飛臨問心有愧,但確實從來沒有想過橫插在他們中間。
「當然,如果想要我跟我哥哥徹底斷聯,換取你的安全感,這不可能,畢竟那確實就是我的哥哥。」
「如果沒有別的想問的,我該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想清楚,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自己取捨。」
梨初剛想離開,腦後卻忽然挨了一下,失去知覺。
傅米米愕然:
「歐蕾,你想幹什麼,這可是向飛臨的妹妹!」
「又不是你妹妹,你那麼護著她幹什麼?她剛剛話說得夠明白了,意思就是這婚你愛結不結,這還不是赤裸裸威脅嗎?」
歐蕾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難道——你就不想測試一下,你和她同時失蹤的話,向飛臨會去找誰?」
傅米米沉默了。
——
梨初是被冷醒的。
醒來的時候,人是躺在救生筏上,正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漂浮。
更悲催的是,手機沒有信號。
這艘無動力的救生筏上啥都沒有,就一個記錄儀,一包壓縮餅乾。
她打開記錄儀,本想看看航行記錄,結果唯一清晰的畫面,就是救生筏剛離開遊艇不遠的時候,還綁著繩子那一段。
可惜海浪一盪,沒有綁緊的繩頭瞬間就鬆了,然後就開始了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漂浮……
想來真是諷刺,這救生筏就像極了自己,本以為有條繩索拽著,結果正漂在一條被迫逐漸失去哥哥的道路上,無法停下。
現在,好像只能寄希望於,遊艇上的人會發現她不見了,來找她。
她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模式,架緊在記錄儀的架子上,希望這微弱的一閃一閃的光線,能夠讓人在這手機沒電之前發現她。
夜晚的風浪寒意侵骨,梨初不得不將整個人縮了起來。
還好傅淮禮的外套還算大件又暖和,裹她一整個身子綽綽有餘……
說起來,也不知道這麼遠的距離,共感還行不行得通。
她試探性地撓了撓自己的手心,又掐了掐自己的臉……
呃,做這樣的動作,真挺變態的,也不知道傅淮禮平時是怎麼面不改色做出來。
就在此時,耳畔似乎響起了摩托艇的聲音。
是飛臨哥哥發現她不見了,找過來了嗎?
她心底冒出一絲希望,也顧不得兩條腿冷得發顫,連忙站起來揮舞雙臂,開口的聲音還帶著顫抖:
「我在這裡!」
遠處的摩托艇激起幾乎一人高的浪花,直接呼嘯而來,梨初甚至都做好了濺一身水的心理準備,結果那摩托艇竟拉遠了距離疾馳而過,片刻後再放緩了速度駛來。
梨初幾乎是噙著淚,去迎那看不清臉龐的身影。
她得救了!有人發現她了!
還以為,真的要在這海上,上演魯濱孫漂流記了。
結果那身影直接下了摩托艇,跳上她的救生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機的閃光燈給關了:
「差點沒把我給閃瞎。」
傅淮禮直接坐下來,一隻長腿屈起,手腕懶散地搭在膝蓋上,喘了口氣,整個人累得像是繞著整個海游過一圈一樣。
梨初怔然:
「我們……不是應該趕緊回去?」
傅淮禮的目光在她紅彤彤的雙眼停留半秒,挑眉:
「你漂太遠了,我足足找了好幾圈。摩托艇已經快沒油了,現在不夠單程回去。」
梨初:「???」
那他來幹什麼,千里迢迢送人頭?
她又試探性地開口問:
「那飛臨哥哥……我是說,遊艇上的人知道你開摩托艇來找我嗎?」
果不其然得到令她絕望的回覆:
「他們都還在遊艇上找人呢。」
「那你怎麼……」
「沒有別的地方會這麼冷。」
一時間,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共感了。
「對了,我開摩托艇的時候,好像有人對我又掐又捏的,是想我——來救你?」
傅淮禮的語調緩慢拉長,還特地在中間停頓,一副故意使壞的模樣。
梨初瞥著他:
「啊對對對,我應該拿把小刀,在手臂上刻好經緯度,方便你定位。」
話說出口,結果自己都沒繃住笑了出聲,生怕被他發現,連忙偏過頭。
似乎,原本心底那種透不過氣的壓抑沉悶,因為這輛摩托艇的到來,瞬間煙消雲散。
落難時刻有人相伴,好像就沒那麼害怕了,就像十年前的綁架案一樣。
起碼,有人可以商量。
當然很快梨初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淮禮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不如你屈腿,把手伸直,躺在救生筏上用身體擺出SOS,祈禱路過的衛星能發現你。」
「……」
「傅淮禮,你會抓魚嗎?還有蒸餾海水。我再分一下壓縮餅乾給你,這個能量估計我們能存活到——」
「你要不要再漂一漂找個小島,我幫你搭個小木屋,養個野人星期五?」
「……」
梨初覺得自己的腦子一定是被海風吹得發蒙了,為什麼會想到要和傅淮禮商量。
大概是看她沉默了,傅淮禮反倒是主動開了口: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我們現在是不是活過今晚比較重要?」
海上漂流的夜,最害怕的就是失溫。
海浪打來,梨初忽然覺得自己打了個冷顫,但她確認自己縮成一團是不算冷的,一抬頭,才發現傅淮禮比她狼狽許多。
大概因為摩托艇一路水花飛濺,他的襯衫都有些微微洇出身體肌理的輪廓。
潮濕的發梢幾乎都可以滴出水來,夜色中一雙濃眉深目,更是鋒銳逼人。
梨初糾結了一下,就要去脫身上的外套,卻被人用力按住:
「你想幹什麼?」
「怕你冷死,把衣服先還給你。」梨初咬了咬唇,「我現在不冷,等你暖和點了再借給我,我們輪流取暖。」
「過來抱我。」
梨初:「?」
「如果你不想我們兩個被你哥哥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直挺挺兩根冰棍的話,這是目前最合理的、兩個人的取暖方式。」
傅淮禮微微揚起下巴:
「以及,我們現在有非常多個30秒,我不介意順便給你一個機會,看看能不能解除我們身上的共感。」
梨初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挪了過去,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氣一樣,掀開了外套,將面前的人一起裹了進來。
她不敢抬頭去看他的臉,只依稀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探進外套,扶住了她的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