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嫂嫂,鋪子怎麼在你手裡?
有官員忍不住「撲哧」笑了。
梁幼儀再次沉著地說了一句:「郭掌柜,你好好認,認錯了,砍你的腦袋!」
郭敬偉嚇得眼光四處梭巡,想找傅璋,但是傅璋已經無奈地閉了眼睛。
郭敬偉無法,指著大宮女琉璃說:「草民知道了,就是她,她就是雲裳郡主,剛才草民認錯了。」
太后臉已經黑到極致,怒極反笑:「郭掌柜,你可認準了?」
「認準了。」
「不改了?」
「不改了。」
朝堂百官笑得前仰後合。
小皇帝也樂了,指著梁幼儀,對郭敬偉說:「你指的那個,是朕的御侍女官琉璃,這位才是雲裳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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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德勝嚴厲地看著郭敬偉,說道:「郭掌柜,你連雲裳郡主都不認識,還說她是你的東家?是誰指使你誣陷雲裳郡主的?」
郭敬偉嚇得一屁股倒在地上,又趕緊翻過來跪在地上使勁磕頭:「太后娘娘饒命,陛下饒命。」
傅璋這時候說道:「郭掌柜,平時與你接洽的可是郡主?」
一句話,郭敬偉又活過來。
太后也活過來:「郭敬偉,你沒見過雲裳郡主吧?」
郭敬偉立即高呼:「啟稟太后娘娘,東家就是雲裳郡主,草民確實沒見過東家本人,草民平時打交道的都是她的丫鬟。」
百官、傅璋、太后很是欣慰:這才是貪墨者該有的手段嘛,郡主怎麼可能與你直接接觸?
「噢,郭敬偉,你與本郡主的哪個丫鬟接觸過?」
「她叫綠蘿,十八九歲,臉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
「本郡主的丫鬟,沒有叫綠蘿的。」
「……」郭敬偉頓時急眼了,怎麼回事,怎麼一個也對不起來?
太后一聽郭敬偉的描述,立即就懂了,這模樣分明就是芳苓,綠蘿是個假名字。
「春安,去把芳苓叫進來。」太后吩咐道。
梁幼儀怎麼會不知道太后的意思,她面上絲毫不驚。
太后,你今天註定心思落空。
不多一會兒芳苓進來,梁幼儀又開口問郭敬偉:「你抬頭看看,這個是不是綠蘿?」
郭敬偉這次可不敢胡亂認了,看了兩眼芳苓,立即搖頭:「不是她。」
「你可認準了?」
郭敬偉又使勁看了兩眼,很肯定地說道:「不是她。」
這可奇怪了,郭敬偉的東家到底是誰?
太后看煩了,說道:「雲裳,到底是不是你的鋪子?那名綠蘿到底在哪裡?」
梁幼儀淡淡地說:「太后娘娘莫急,綠蘿馬上就到。」
門外有禁軍稟報:「啟稟太后,千指揮使把證人綠蘿、姚素衣帶來,都在門口。」
傅璋猛的抬頭看向大殿門口的禁軍,姚素衣?嫂嫂?她來做什麼?
太后皺眉:「丞相大人,姚素衣不是你的嫂嫂嗎?她來做證人?」
傅璋搖頭:「臣不知。」
阻擋是阻擋不了了,因為提著證人來的正是武德司的千傑。
誰敢攔千傑?
千傑把綠蘿往地上一丟,問郭敬偉:「你認識她嗎?」
郭敬偉只一眼,就認出來,立即答道:「她就是綠蘿。」
綠蘿嚇得抖抖索索,哪敢抬頭,撲通撲通給太后磕頭:「奴婢綠蘿,見過太后娘娘。」
太后問道:「你是誰的丫鬟?」
「奴婢,奴婢……」綠蘿不敢抬頭也不敢說。
這是朝堂,傅璋一定在的,她哪裡敢承認東城鋪子是姚娘子的私產啊!
「大膽賤婢,你若敢欺上瞞下,朕誅你九族。」
「奴婢說,奴婢都說。」綠蘿帶著哭腔說,「奴婢的主子是姚娘子。」
傅璋一個趔趄,差點倒了,問道:「你說什麼?」
「相爺,奴婢沒有說謊,奴婢的主子真是姚娘子。」
「你是相府的丫鬟?本相怎麼沒見過你?」
「奴婢一直住在莊子上,是姚娘子把奴婢提了一等丫鬟,專門幫助姚娘子打理私產的。」
傅璋:......
我日你姥姥~
不等傅璋說話,千傑把姚素衣帶了進來,她雖然在莊子上,但是顯然日子過得還不錯。
一身時新料子做的錦衣,珠釵齊全,小家碧玉,淚光點點,好一朵招人憐惜的小白花。
「見過太后娘娘,見過陛下。」姚素衣在宴會上見過太后和皇帝,所以立即下跪行禮。
「姚氏,綠蘿是你的婢女?」太后聲音低緩,面無表情。
傅璋熟悉她,知道她此刻已然暴怒。
「是,她是民婦的婢女。」
「……」
太后整不會了。
轉來轉去,在自家褲襠里搖鈴鐺呢,玩個球!!
她一雙厲目冷冷地看向傅璋,恨不能一刀劈了,這臉被打得啪啪直響,還是被她最討厭的梁幼儀打的。
不,今日是被百官打了臉,畢竟先前她那樣肯定,甚至毫不掩飾殺心,要大義滅親。
傅璋怒道:「嫂嫂,東城這鋪子怎麼在你手裡?」
「小叔,我,我只是看它便宜,便買下來了……」姚素衣暈頭轉向,她自己整了一點房產,怎麼就鬧到宮裡來了呢?
黃德勝問道:「姚氏,東城郭記雜貨鋪確定是你的?房契在不在你手裡?」
姚素衣還以為那鋪子的歸屬有問題,無比積極地把房契從懷裡掏出來。
「是的,那是民婦的鋪子。民婦是正經買來的,不是非法所得,民婦花了三千二百兩銀子呢。」
瞧這鐵板釘釘的,想翻身嗎,無法翻動的那種?
傅璋恨不能一巴掌打死她,壓住怒氣問道:「是誰賣給你的?何時賣給你的?」
姚素衣把交易書、契書拿出來,傅璋看到上面交易日期正是他把房契交給芳苓的次日。
也就是說,這房契在梁幼儀手裡根本沒有過手,直接賣了。
買方還不是別的人,正是他的嫂嫂。
他給了梁幼儀三間鋪子,現在倒是也不敢問另外兩間在不在嫂嫂手裡。
梁幼儀也盯著他,只要他敢問,那麼梁幼儀就會立即指出,那鋪子本就是他自己的,貪墨案更加指向他自己。
傅璋知道,鋪子洗錢的所有交易時間,以前在他手裡,以後的,在他嫂嫂手裡。
轉來轉去,還在他自己家裡,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況——
看到賣方留名,「甄士隱」!
他幾乎一口老血吐出來。
鋪子無論表面還是實際,就從來沒有在雲裳郡主手裡停留過。
貪墨案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他看向梁幼儀,眼神里是充滿殺氣的敵視。
他恨她,又佩服她,還打心底里忌憚她。
他一向自詡聰明能幹智謀高,這些日子,他的謀算處處都被她算在掌心裡。
這才是真正的她吧!
這麼多年他以為對她是手拿把掐,實際卻是自己一直脫光衣服在她跟前舞!
梁幼儀也直直地看著他,冰冷的眼神一如既往,又多了些蔑視和挑釁。
在喧囂的朝堂上,兩人目光交纏,火花四濺。
這一刻,雙方都知道,他們是不可能和好了。
即便履行了那一紙婚約,雙方也是不死不休。
傅璋這一刻產生了退婚的念頭,但是下一刻,他又決定,死都不退。
不結婚,也不退婚,拖死她!
梁幼儀無所謂,如果你好好退婚,還會給你留一線生機,不退,只會叫你生?不!如?死!
不多久,千傑又把牙人、甄士隱也叫來了,一切很清楚,鋪子的交易也好,貪墨案也好……一切都與雲裳郡主無關。
案子不複雜,蘇葉已經承認給銀子了,至於他怎麼承認的,自然是用刑了。
太后有些疲憊地說:「既然案情清楚,無關雲裳郡主,雲裳郡主先回府吧。大理寺按照正常案件審理便是,不要再把人帶入朝堂。」
雲裳郡主給太后娘娘行禮,出宮。
百官看著那女子無畏地來,又淡然地去,神情始終冷漠。
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在場的官員都生出一股子敬佩。
芳苓在門外等著她,主僕倆攜手離去。
所有人都下去,貪墨案移交大理寺。
回監牢的途中,蘇葉趁人不備,沒有二次過堂,咬舌自盡。
郭敬偉原本痛快承認索賄受賄,是因為被逮住跑不掉,索性栽贓雲裳郡主,結果髒水沒潑在郡主身上,兜兜轉轉,又回到相爺的頭上了。
他全部擔下來了,說自己借了相爺的名義貪墨,銀子沒有給任何人,被自己賭了,吃了,喝了。
當天夜裡他也自盡了。
人死案銷。
此案除了判姚素衣管理不嚴,用人不當,挨了一頓訓斥,鋪子被沒收,傅璋再次完美脫身。
黃德勝眼看著太后無底線偏寵傅璋,明明證據確鑿的案子,又變成一個替罪羔羊背鍋案,非常不甘心。
他再次翻開小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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