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武德司指揮使高呼:刀下留人!
丹心院的雜役叫小蚊子,騎了馬,飛快地出府,去相府請傅璋。
在半道,剛巧遇見王巍用輪椅推著傅璋。
小蚊子下馬,撲通一聲跪下:「丞相大人,您快點去國公府吧,雲裳郡主要被執行家法。」
傅璋大吃一驚:「你是哪個院子的?」
「奴才是竹塢的雜役……相爺,您快點去吧,晚了,郡主就被打死了!」
傅璋皺眉微微思考,片刻就想通了,看來是郡主救小王爺的事惹惱老國公爺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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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不知道內里的情況,只知道郡主被執行家法,丞相大人要是不快點去救她,她就沒命了。」
小蚊子恨不能一下子把傅璋搬到國公府祠堂,當場救下雲裳郡主。
傅璋頓時心裡升騰起一種自豪、得意:雲裳郡主,你發現了吧,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本相!
和本相鬧,你能得什麼好?
你以為你貴為郡主,又是定國公嫡女就高過本相?離了本相,你寸步難行。
生死時刻,還是求到本相頭上吧?
不過,本相的人情不是那麼好給的!
他略微正了正身子,拖著官腔問道:「你出來時,郡主挨打了嗎?」
「還沒有,正要去祠堂……丞相大人,您快點吧,國公府的家法,那都是爺們才能扛得住的,郡主哪能承受得住!」
傅璋點點頭,說:「你先回去,別叫人瞧見,本相如今受了重傷,快不得,否則,還沒到國公府本相倒是先暈過去了。」
小蚊子心裡急,卻無奈,看著對方包的木乃伊似的,這會兒想死的心都有。
完不成使命,他怕被扒了皮!
他哭喪著臉說:「相爺可千萬快點啊!奴才先回去給主子復命。」
雜役前頭走,後頭傅璋對王巍說:「在旁邊茶館略坐一坐再去。」
「為何?屬下看那雜役急得快哭了。」
「一個奴才,演戲罷了,當不得真!去得太早,郡主沒有挨上鞭子,她就不知道疼,就不能珍惜雪中送炭……本相有些話便不太好說。」
國公府的家法好啊,如果郡主彌留之際,他從天而降,還身負重傷來救她……
她大概會感動,再次信任他!
「國公府,真不錯。」
瞌睡遞上枕頭,太懂事了!
傅璋磨磨蹭蹭,輪椅的輪子「骨碌,骨碌」一下下敲打著朱雀大街的石板,緩慢而有節奏地拐進茶肆里。
另一邊,芳苓急得恨不能一步飛到燕南侯府。
從齊王府出來後,疊錦找了個機會給她說:「如果郡主挨罰,你立即快馬去找姬染。如果你們來得夠快,那便罷了,如果你們來不了,我就把國公府的人殺了,把郡主帶走,我們在青州會合。」
芳苓提出找小王爺幫忙,疊錦搖頭:「他若來了,郡主必死無疑。」
此時,芳苓騎著快馬拼命跑向燕南侯府。
「噠噠噠」,馬蹄急速。
朱雀大街還沒有走完,就看見三匹快馬比她速度還要快地向她衝來。
芳苓急忙勒馬避開對方。
卻不料對方領頭的「吁」住馬,喊道:「你可是雲裳郡主身邊的丫鬟?」
芳苓看了對方官服,才發現是武德司的人。
「芳苓,郡主怎麼樣?」
芳苓看清說話的人,眼淚嘩啦一下子就流出來了:「小侯爺、顧二爺,你們快點去救救我家郡主吧……」
為首一人,正是指揮使千傑,他的旁邊不是姬染、顧若虛又是誰!
千傑道:「國公爺果真要殺郡主?」
「是,不容分說,就要執行最高家法,鞭打,還要關進地牢。」芳苓泣不成聲,哀求道,「千指揮使,求求您,救救我家郡主。」
千傑微微頷首,打馬往定國公府疾馳而去。
顧若虛對芳苓說:「千指揮使去宣旨了,你放心,郡主肯定沒事。」
姬染也說:「太皇太后的轎輦馬上就到。」
芳苓心放下一半,千傑快馬去宣旨,這是最快、最有效的救助。
太皇太后親自保郡主,郡主的命指定是保住了。
她正要回去,看見府里的小蚊子騎馬過來,她認得他是丹心院的雜役,便打了個招呼。
小蚊子一看是她,馬上說道:「芳苓姐姐,你也是去找丞相的嗎?」
芳苓眨巴一下眼,說道:「你去請了?他來了?」
小蚊子焦急地說:「我在半道遇見他,不過相爺說他受了重傷,不能走快。我看他那個樣子,來到府里,郡主也被執行完家法了。」
芳苓心裡冷笑,主子真是猜得一點不錯。
剛在去王府的路上,疊錦告訴郡主,傅璋今天把郡主的信息從聆音閣拿走了。
傅璋這是想郡主挨打後,他裝救世主,騙郡主的家底?
爛人!
千傑騎快馬去國公府,沿著朱雀大街,一路用內力高呼:「國公爺,刀下留人!」
定國公府門口衛兵遠遠地聽見呼喊,急忙進去稟報管家。
管家嗤笑了一下,真是不要命了,竟有人敢在朱雀大街撒野?
刀下留人?
國公府的刀舉起來,從來不見血不入鞘!
「太皇太后懿旨:為感激雲裳郡主對燕南侯小侯爺的救命之恩,親自登門致謝,請雲裳郡主速速出來迎接!」
管家開門就看見一匹彪悍的康居馬風馳電掣地奔來,帶起的寒風把管家的眼睛刺得眯起來。
待看清馬上的人,管家頓時清醒了。
武德司的總指揮使,千傑!
皇家威嚴,與御林軍中大多是勛貴子弟不同,武德司都是殺人如麻,喋血山河之徒。
有詩云:錦衣血屠九千萬,只因此命奉皇天。
手段狠辣,無所不用其極,端的是皇帝手中的一把好刀!
得罪誰,都別得罪武德司的人,何況,眼前人是千傑。
管家不敢怠慢,雙腿發顫,立即去稟報梁知年。
梁知年聽聞千傑親自來宣懿旨要見梁幼儀,先是一個懵,太皇太后什麼時候與孽女有勾連了?
不管怎麼樣,武德司得罪不起。
立即叫身邊的侍衛速去祠堂,告訴梁景湛,千萬不要動刑。
前院等待小蚊子回來復命的月梅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把鞋子跑掉,告訴在廊子裡等待傅璋的柳南絮。
柳南絮問清楚,來人是武德司的千傑,還說太皇太后親自來府里,有些失望。
傅璋真是廢物,落在太皇太后後邊,還成什麼事!
不過,太皇太后親自來感謝,那梁幼儀絕對穩了。
她二話不說,比狗跑得還快,一邊跑一邊把自己頭髮扯下來一縷,跑進祠堂。
哭喊:「世子爺,妾身求求您了,別打妹妹,她身子弱,撐不住……」
梁知年的侍衛到祠堂時,梁幼儀已經被迫脫掉外衣,梁景湛讓人把梁幼儀捆了個結實,吊在行刑架上,正往上升吊。
家法已經被請出。
一根黑紅的鐵鞭,上面的倒刺閃著寒芒。
梁景湛也脫掉了外衣,活動了手腕,準備開打。
暗衛直接現身:「世子爺,快住手。」
梁景湛停下手,問道:「怎麼啦?誰來了?」
「武德司總指揮使來宣太皇太后懿旨,說郡主救了燕南侯小侯爺,太皇太后親自登門道謝。」
梁景湛頓時又怒了:「梁幼儀,你還救了燕南侯小侯爺?」
梁幼儀自然聽到他們的對話,只是不想搭理梁景湛。
柳南絮跪下,抱住梁景湛的腿哭:「爺,求求您,咱就這一個妹妹,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親妹妹。爹不在跟前了,你放了她吧,反正別人也不知道……」
梁景湛看看梁幼儀,她臉色蒼白,眼睛半閉。
一腳踹在行刑架上,冷厲地看了梁幼儀一眼,對徐長雲說:「放她下來。」
徐長雲立即去放梁幼儀下來,柳南絮叫月梅、月蘭接著,給她穿上外袍,哽咽著說:「妹妹,你受苦了!我叫人去通知了丞相大人,他在趕來的路上。」
梁幼儀臉色蒼白,對柳南絮說了一聲:「多謝嫂嫂。」
「你別怪你兄長,他也是沒辦法。」柳南絮給梁景湛開罪,指揮者月梅、月蘭把梁幼儀帶回竹塢。
又把紅糖生薑水給梁幼儀端來一碗,拿來一套新衣,對芳芷說:「你快點給你主子梳妝,太皇太后馬上到了。」
柳南絮看著小姑子,心裡第一次生了忌憚。
小姑子深不可測。
今天眼看命喪黃泉,竟然把太后的死對頭太皇太后請來了。
要說這世上,能壓太后姑姑一頭的,也只有這個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母族崔氏,武將不輸定國公府,根基比定國公府還要深厚,先帝的暗處力量都在她手裡。
鬼門關走了一遭,梁幼儀看上去卻依舊沒一點表情。
柳南絮叫月梅從自己的私庫里拿來一副新頭面,給梁幼儀。
「妹妹生得顏色太好,太過繁盛的首飾,顯得妹妹威壓太重,容易引起別人忌憚。嫂嫂給你準備的這份頭面簡單一些,什麼場合都合適。」
柳南絮八面玲瓏,人際場的事她最是精通。
梁幼儀叫芳芷給自己戴上,說道:「多謝嫂嫂。」
柳南絮更高興,勸說道:「妹妹,我們去祖母請個罪,場面的活咱們做得漂亮一些,府里日常的事到底是祖母說了算。」
人在屋檐下低頭,並不丟人。
兩人到梁老夫人的松柏居。
梁老夫人的臉色說不出來的精彩,像吃了一團屎一樣。
「今兒是太皇太后指明要見你,暫且饒過你一次!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狐媚法子把太皇太后請來,你要在這個府里討生活,就給我安分一些。」
「謝祖母教誨,雲裳以後定當謹言慎行。」
府里已經鋪了紅毯,梁幼儀穩穩地往前院走著,不卑不亢。
失意讓人學會成長與堅強,不執著於過去,不幻想於未來,努力走好腳下的路,走著走著,花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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