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算死草:我不解除婚約
越想越惱,一邊罵一邊腳下不停地踹。
「想我寒窗苦讀十幾年,吃不飽穿不暖,太后賜給我那麼多賺錢的鋪子,好日子才過幾天,你竟然讓相府欠債十五萬兩!」
「郡主一貫對我言聽計從,從無懷疑,你以為生了四個兒女,就能以我傅璋的夫人自居了?」
「在她跟前搔首弄姿,如今難以收場。」
「御史彈劾,太后申斥,還有可能治我死罪,滿門抄斬。你可滿意了?」
一腳接著一腳,越打越狠,腳下便沒了輕重。
姚素衣慘叫著求饒:「我再也不敢了,以後就是郡主打死我,我也絕不還手。」
傅璋冷笑道:「你改不了!你一句句說著不招惹她,卻句句都是在告她的狀!你就是不上檯面的蠢貨,遲早會害死我,也把晨兒他們拖向深淵!」
傅老夫人看他打了姚素衣一頓,喝止了他:「別打了,府里已經夠亂了,再打傷一個,連個管家的都沒了。」
傅璋停了手,語氣冷冷地說:「武德司把那二十多人的屍身挖出來了,今兒要你兄長和趙虎一起去大理寺接受問話。」
「不能去,不能去。我兄長沒殺人……」
姚素衣真切地哭了,「小叔,相爺,求求你,救救我兄長,不要讓他死。」
「嫂嫂,那二十五人,他們說是我殺的。」
傅璋淡淡地說了這話,姚素衣和傅老夫人面無人色。
「不可能,小叔你不可能殺人。」姚素衣臉色慘白,拼命否認。
璋郎不能出事,她寧願自己去死,也不能讓傅璋出事。
殺人,還殺了二十五個人。
肯定要償命啊。
「可是,御史和武德司都說,我最有理由殺了他們,因為我要護著凱兒的名聲,而殺人滅口。」
傅璋冷淡地說,「如果沒有人主動擔責,我就必須去償命。就算太后護著,別說帝師,重返仕途再無可能。」
看著姚素衣崩潰得像風中無措的葉子,他無動於衷。
姚素衣猛地看向傅璋,這才明白傅璋的意思,只覺得心頭冷得如同冰窖。
過了好久,顫抖的身子安靜下來,姚素衣眼睛閉上,決絕地說:「小叔,你不可能殺人。殺人的……是我兄長!」
姚素衣心如刀絞,癱倒在地。
殺那麼多人,一定要有人負責,那就叫兄長替相爺去死。
「你能這麼做,我很欣慰。」
傅璋說,「你等會兒去把他和趙虎叫來,告訴他們去大理寺接受問話。今兒他們十之八九收監,這藥——」
他遞給姚素衣一包藥,說道,「這藥無色無味,服下後一個時辰發作。他倆死在大理寺,我會找大理寺討要說法。」
姚素衣手腳冰涼,傅璋要殺人滅口,卻要她下手。
然而她沒有選擇。
趙虎和兄長死,相爺會繼續庇護自己的侄子和晨兒他們,庇護姚氏一族。
如果傅璋死了,大約會株連九族,他們都沒得活。
「行,我做。」
姚素衣拿了藥包,渾渾噩噩,把鴛鴦喊進來,扶著自己去了前院花廳。
傅老夫人看著傅璋,說道:「姚氏會不會壞事?」
「她沒得選!相較於她兄長,她更看重我,沒有我,別說榮華富貴,她和兒子、姚氏一族都沒命。」
「如此甚好,姚立春一家在京城橫衝直撞,也得罪了不少人。」老夫人道,「姚氏蠢笨,雲裳郡主也太狠了,以前娘竟然沒看出來,還以為她是個軟包子。」
「娘,我們已經從鄉下那個地方走出來了,兒子如今是一國之相,主母必須是雲裳郡主那樣的高門貴女,嫂嫂這樣不上檯面的,於我沒任何助力。」
「可晨兒是你的親子,他們名聲盡毀,以後可怎麼求取功名?」
母子倆商量了好一會子,最後決定,等姚素衣把趙虎和姚立春結果了,此案結了,就把姚素衣和傅南凱先送到莊子上去躲避一段時間。
傅鶴晨、傅修恩和傅桑榆留在府里。
尤其是傅鶴晨,年後要下場參加院試,不能耽擱。
傅老夫人忍不住問道:「你去定國公府商議得怎麼樣?日子定在什麼時候?」
傅璋說道:「日期還要稟報太后娘娘,由太后娘娘定下。母親,以後你見到郡主,一定要與她和好,哄哄她。」
傅璋叮囑傅老夫人,「母親,我不能和雲裳郡主解除婚約。」
母子倆正在說話,便聽見翠微堂外門被敲響。
張龍道:「大人,定國公來了。」
傅璋應了一聲:「先把國公爺引到書房,本相馬上就到。」
張龍應了一聲,立即去了。
傅老夫人道:「他來做什麼?」
「定然是朝堂事。今日翠微堂里說的事,一個字也不要告訴別人。」
傅璋說完站起身來,去了書房,引著梁知年進了書房,外面覺張龍看守好。
一進去,梁知年就說:「我才從太后娘娘那邊出來,今日的事你怎麼看?」
傅璋知道自己這個老丈人,就是個莽漢,除了打仗英勇,智謀遠遠比不上世子梁景湛。
便反問道:「太后娘娘怎麼吩咐的?」
「太后娘娘說除夕宮宴不足半月,黃德勝是受人指使,目的就是阻止除夕宮宴宣布帝師人選是你。」
傅璋點點頭,說道:「相府眾人,一向謹小慎微,今日朝堂多人同時發難,明顯有幕後指使。」
「太后娘娘說別的還好,就殺人這件事太過重大,就算那些流民該死,但是一下子殺了這麼多人,難堵眾人悠悠之口。」
傅璋說他已經安排好了,街上傳言是趙虎受指使殺人,他就把姚立春和趙虎兩個人都交出去。
「你把他們交出去怎麼行?」梁知年有些焦急,「萬一他們熬不住刑,攀咬你怎麼辦?尤其姚氏的大哥,那人一看就是個沒骨頭的。」
傅璋心說:自然不會讓他活著在大理寺留下任何口供。
「國公爺放心,我已讓姚氏親自餵她兄長毒藥,那藥半個時辰後就會發作,無藥可救,當場身亡。且查不出毒藥痕跡,只會判定是心疾發作而亡。」
梁知年點點頭,笑道:「你想得很周全,怪不得太后那麼器重你。姚氏殺了她兄長,就算東窗事發,完全可以推到她頭上。」
外甥被流民糟蹋,姚立春無法向妹妹交代,一怒之下殺了流民,姚素衣怕連累自己,又親手殺了兄長。
從頭到尾,沒傅璋什麼事。
完美!!
殺人的事有了替罪羊,梁知年便說:「你還是要把府里管好,你嫂子、侄子不省心,你要好好敲打敲打。不然,今天這樣的事發生幾次,太后也護不住你。」
「是,國公爺教訓的是。」
梁知年在這裡沒有久待,把太后的意思傳達完,便匆匆走了。
另一邊,姚素衣幾乎抽光了力氣,被鴛鴦扶到前院花廳。
傅修恩和傅桑榆看著母親這樣悲傷,急忙問:「娘,你怎麼了?是不是二叔為了那個女人又欺負你了?」
姚素衣搖頭,只是淚流不止。
「娘,你如果信我們,就告訴我們怎麼回事,我和妹妹,與大哥二哥不同。」
傅修恩是三兄弟中最像傅璋的,年紀最小,心性最狠辣。
姚素衣怎麼能再連累三兒子!
「恩兒,榆兒,大人的事你們少管。你等會兒幫助娘去把你大舅和趙虎喊來。」
「好。」
姚素衣吩咐鴛鴦去把庫房裡最好的那支老山參拿來,泡好了參茶。
又叫鴛鴦幫助自己梳頭洗臉,用粉把臉上的灰暗擋住。
對傅修恩說:「去把你大舅舅叫來吧。」
不久,趙虎和姚立春來了。
姚素衣憂愁地說起街上流言囂張,傳到宮裡了,矛頭直指丞相,大理寺要他們兩人去問話。
說話間,鴛鴦端上來三杯參茶,姚立春、趙虎、姚素衣各一杯。
只不過,前兩者的杯子裡加了料。
姚素衣可憐巴巴地再三懇求他們「要頂住,只要死不承認,相爺就能保你們無事」。
姚立春有些慫,趙虎一聲不吭,人是他殺的,他也不是第一次殺人,挨一頓板子算什麼。
「不管大理寺問什麼,你們一口咬定,離開三里溝後,什麼都不知道。」
趙虎和姚立春都以為是為了主子挨一頓狠打,兩人都做好了準備,也打定主意絕對不出賣傅璋。
只有傅璋好好的,他們才會無事。
到了大理寺也都很光棍地一問三不知。
大理寺少卿在審問的時候,還故意把大理寺卿也叫來一起審問,結果姚立春和趙虎一問三不知,死不承認,就喊衙役上刑。
誰知刑具還沒用上,兩人竟然倒地抽搐,不過片刻,都死了!
仵作檢查,倆人是突發心疾。
心疾死得最是快。
傅璋坐在大理寺,怒斥大理寺卿是酷吏,怎麼就嚴刑逼死自己的侍衛和親戚?
姚大嫂帶著五個孩子,姚素衣也陪著,在大理寺門口哭得死去活來。
人死案銷,朝廷強行把此案壓下去。
傅璋把姚素衣和姚大嫂勸回去,大理寺賠償了姚立春媳婦一百兩銀子,賠了趙虎家裡一百兩銀子,此案就草草結了。
黃德勝得知結案,氣得哈哈大笑。
他折騰了好久,提供那麼多有力證據,最終只死了個姚立春和趙虎,傅璋一點皮都沒動。
「奸臣,奸佞,我要彈劾,繼續彈劾,一定要把這奸佞扳倒。」
從來不喝酒的御史,喝得酩酊大醉。
他口中的奸佞也在月下獨酌,一杯苦酒入口,傅璋也笑起來。
「雲裳,你害了我兒子一生,害我失去得力助手,還威脅我!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