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慌不擇言
聽了羅易凡的匯報之後,皇后實在大為意外,沒想到燕無雙竟然會是知情人,難道此事和他有關係?
再聽羅易凡說燕無雙出現之時曾造成誤會,差點把他當成挾持雲羅的刺客給抓了起來,在這誤會之後到底是怎樣的實情,皇后是越想越覺得不簡單,立刻命羅易凡出去催促雲羅快些帶燕無雙回來。
一則她想確保雲羅平安無事,二則她也想聽聽從燕無雙的口中能說出些什麼樣的實情來。
回去的路是個不算短的路程,可是雲羅卻覺得過得很快,燕無雙人才一走,羅易凡便出現了。
「參見公主。」
「羅將軍不在母后身邊保護著,來此所為何事?」雲羅收拾起還在抱怨燕無雙的心情,問向羅易凡。
「回稟公主,微臣是奉了皇后之命來請公主和……」羅易凡在人群中搜索,卻始終沒有看到燕無雙的身影,面色一駭,「微臣斗膽,請問公主,燕王爺他……」
羅易凡的話沒有再繼續下去,但他話里的意思卻再明顯不過了,他是奉了母后的旨意來宣燕無雙覲見的。
「母后怎麼知道燕王爺來過?」雲羅蹙起了眉頭,她沒有想到母后竟然會知道得這麼快,她還沒想好該如何跟母后解釋燕無雙來過一事,母后竟然就派羅易凡來請。
「是高飛嶺向皇后回稟的,他說燕王爺突然造訪,說是要求見皇后。」羅易凡不明所以,只得照實答得出來。
高飛嶺自然是不敢在皇后面前說假話,可是他卻未曾在人群中尋到燕無雙的身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他作為奴才,是不敢去揣測,更加不敢開口詢問。
果然是這樣,高飛嶺那個礙事的奴才,真是不該支走他,讓他有機會先去給母后通風報信。不過現在後悔,為時已晚,只能想辦法將眼前這個坑給填平,否則她定會摔得很慘。
「本宮這就回去見母后。」雲羅收起了面上的複雜神色,步伐坦然地向前邁去。
就算母后知道了無妨,只要母后沒有見到燕無雙本人,那麼什麼話不都是要由她嘴巴里說出來嗎?這樣一來,再困難的事情,都會變得簡單,由她口中說出只可能是她希望母后知道的事情。
雲羅隨著羅易凡來到皇后面前,皇后見著雲羅,立刻拉著關切地詢問了幾句,在確定雲羅安然無恙之後,她假意掃視了一遍屋內,好奇地詢問道:「咦?雲羅,怎麼你一人回來了?母后聽人說燕王爺也來了啊?是否在外面?」
其實早在雲羅踏進房門之時,她就已經知道燕無雙並不在場,只是想到女兒方才從危險的處境中回來,再加上她心中的猜疑,她必須得先確定女兒平安無事才行。
而今既然已得知雲羅平安,那麼也是時候該進入正題了,可是進入正題卻不見應該見著之人,這著實令人感到費解。
「沒有,母后,燕王爺不在外面。」雲羅面上笑容一頓,朝著皇后跪了下去,「請母后責罰,兒臣未能留住燕王爺。」
「雲羅,你這是做什麼?」皇后一驚,趕忙俯身將雲羅拉了起來,「在母后面前,有什麼話不可以好好說的?不要動不動就下跪,給外人瞧見了,還以為你與母后感情不好呢!」
雲羅扶著皇后的手站起身來,一臉愁容卻揮之不去:「可是兒臣真的有錯,燕王爺帶來如此重要的消息,兒臣應該留住他,讓他親自告知母后的,不應該給他在途中說完就走的機會。」
「算了,母后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啦!那燕無雙素來性情古怪,母后是早有耳聞,怎麼能因此就責怪你呢?」皇后撫著雲羅的手,一臉慈愛地道,「何況他已將實情告知於你,由你告知母后也是一樣的,難不成母后還信不過你嗎?」
「但是母后……那實情,兒臣不敢講出。」雲羅秀眉緊蹙,面容愁苦,欲言又止,似是有難言之隱。
皇后看在眼裡,鼓勵她:「不用怕,雲羅,你只管說出來,萬事都有母后來拿主意。」
要的就是這話,雲羅終於不再猶豫,用憤怒的語氣道:「是北定王,他想害死皇兄,圖謀皇位。」
「什麼?是北定王?」皇后面上的笑容剎那間便蕩然無存,布滿震驚,「這……這怎麼可能呢?有什麼證據嗎?」
北定王是誰?是北疆王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與北疆王感情深厚,每年總要進宮幾次,一住就是數十日。就算是如此,北疆王還總是感慨與皇弟相處的時間太少,使得每次相見都分外掛念。
北疆王對北定王之間的兄弟情義,從王公大臣到平常老百姓都知曉的,北定王在朝中的勢力也可想而知,就連北疆王都不會給他難看臉色,何況其他人呢!
但是這位北定王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還是他雖然身居高位,深得北疆王的寵愛,可是偏偏是個不理朝政,總做閒雲野鶴的人。
他除了每年會到皇宮內覲見幾次北疆王,其餘的時間都花在遊覽各國山水上面,北疆王為此,不止一次地怨怪皇弟,只顧個人安逸,將他獨自留在幽深的皇宮境內。
試問這樣一個人造反的可能有多大?
別說是皇后不信了,就連雲羅這個開口誣陷北定王的人也在心中暗暗思忖,這話是她自己說來,若是換了其他人,無論是誰說的她都不會信。
可是當今朝野之中,除了北定王之外,她還真是想不到一個有作亂之心的人來污衊。她的父皇北疆王就只寵愛這麼一個親弟弟,其餘的王爺都發配到山高水遠的地方去了。而與她一輩的,除了哈爾羅之外都還是些不成氣候的孩童,宮中有母后坐鎮,各嬪妃都不敢造次,思來想去也就只能說那北定王了。
但她當然也知道空口無憑是無法使得母后置信的,於是便裝得回憶的模樣娓娓道來:「是燕王爺親口所說,他說在刺殺皇兄的刺客身上見到了北定王的令牌,他本想幫忙捉拿刺客,卻令自己受了傷,來雲羅通風報信之時,還險些被當成刺客捉拿起來。」
瞧著雲羅那一臉心疼的模樣,皇后不禁追問了句:「傷著哪裡了?嚴重嗎?」
「是有些嚴重,所以他才沒有來見母后,讓兒臣代為轉述。」雲羅順著皇后的話說下去,順便為自己的謊話自圓其說。
「沒想到他會有這份兒心。」不只是幫著捉拿刺客,還帶傷來相告實情,那燕無雙對於今晚之事還真是非常用心。
而這份用心,應該是來自於雲羅吧?想到這裡,皇后看著雲羅的目光不由得凌厲起來:「雲羅,你和他……」
「母后,兒臣和燕王爺是結拜兄妹啊!」雲羅看出了皇后心中的猜疑,立刻解釋道。
這是她最不願說出的話語,她哪裡願意和自己心愛的男人成為結拜姐妹?簡直是打死她,她也不想做的事情。但這的確是最有說服力的話,她想要說服母后就不能先管其他了。
「是這樣就好。」皇后輕輕舒出一口氣。若是雲羅還未嫁人,說真的那燕無雙倒是不錯,可以考慮與南越國結姻。但是雲羅早已和東瀾國結姻,就再不能往這方面去想。
見到母后陷入沉思之中,雲羅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母后對於她方才編織的謊言到底有幾分信。
「母后,您覺得此事……」雲羅暗示性地開口,將話題繞回到主題上,不能讓話題繼續停留在她和燕無雙身上,要是讓母后多問幾句,也許她就不小心說漏嘴了,現在她得知道母后心中的真實想法。
皇后回到了正題之上,眉頭微蹙,面色鐵沉:「而今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斷定今夜之事真是你皇叔所為。」
「但是母后,燕王爺他說看到刺客的身上有皇兄的令牌啊!」難道這也不能算作是證據嗎?還是母后並不是很相信燕無雙所言?
「有可能是夜色太深,他看錯了啊!或者是有人假造北定王的令牌,這也是不無可能的。」皇后始終是過來人,頭腦清醒著呢!哪能因為雲羅這話就覺得嫌疑就在北定王?
「雲羅啊,看事情不可如此膚淺,一定要深入去看,否則很容易被人欺騙的。」雲羅一再重複燕無雙的話,並引以為用,皇后不得不擔憂地提醒她一句。
「母后,您是在懷疑燕王爺他會說假話?」雲羅吃驚地看向母后,她早知道母后是並非一般人可以比擬的人,但是母后能如此輕易地就將她反駁得無言以對,真是讓她始料不及。
「就算他說的都是真的,可也只是他一面之詞,不能引以為證的。既不能將你皇叔抓起來,更不能以這個理由公告天下,你說是不是?」雲羅聽得不明白,皇后很耐心地為她抽絲剝繭。
她是很愛這個女兒的,因而也很希望女兒有朝一日繼承大統之後,能夠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君主。
但真正到了那時,這些道理就該她自己去發現,去理清的,現在她只能在思想上先為她引個路。
「母后說得極是,兒臣愚蠢。」母后說得如此有道理,她若是再去爭辯,反招嫌疑。意識到這裡,雲羅只好趕緊點頭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