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想到後路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一開口就是這樣一句冷邦邦的話，就像是她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向顧振海服軟，竟然把寶物都交了出去，包括那塊她隨身攜帶著從不離身的血琥珀。
明知道顧振海有想要摧毀寶物的念頭，可她還是把寶物交給了他，一意孤行地那麼做，甚至沒有和唯一的同伴白梧桐商量一下。
也難怪白梧桐跟著她回來那麼久卻始終不發一言，也難怪她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白梧桐是應該要怪她的，她是真的做了件不應該的事情。
「公主您後悔了嗎？」白梧桐抬眸看向她，不答反問。
「我……」顧綰綰很是猶豫，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公主似乎並不後悔。」見她答不出來，白梧桐索性替她回答。
「那是因為我想賭一把！」顧綰綰閉著眸子回道，可能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正視這樣的回答吧！
但是這個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正視的回答，白梧桐卻是非常認真地對待著。
「那麼公主認為賭贏的可能性有多大？」白梧桐問她。
「我……我沒有把握！」顧綰綰垂著腦袋，像是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
她能夠感受到白梧桐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可是她卻沒有勇氣對上那雙眸子，她怕看到失望，儘管她也很清楚自己所做之事是多麼地令人失望。
她竟然把那麼久以來大家所付出的心血，和對未來的所有期望都壓在了一場沒有任何把握的賭註上。
如果輸了，她就連什麼都沒有了。顧振海不止不會把寶物還給她，還可能將她掃地出門。到時候她有什麼面目去面對那些在殷切期盼著她回去的百姓們？天下之大，又有何處能夠成為她的容身之處？
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頭頂的天空好像要塌下來似的。
但是天空沒有塌下來，只有白梧桐的一聲嘆息，那聲嘆息卻好似很綿長，幾乎是長到她的心臟都因此而減慢了速度。
「沒關係的，公主，就算賭輸了也沒有關係。」白梧桐突然站起身來說道，他的聲音令人如沐春風。
顧綰綰抬頭，看向比她高出足足一個腦袋的白梧桐，他的身軀那麼地高，像是在告訴她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會先替她頂著。
「你，你說什麼？」她想問的是你說這話是誠心的嗎？
可是問出這樣的話卻感覺像是在懷疑他，他是那樣一個全心全意為她，就算她做出再過分再荒唐的事情來也會縱容她的人，她有什麼理由去懷疑他？
可是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希望白梧桐能再說一次。
「其實微臣應該相信公主的，公主那麼做是有道理的，即使不把寶物交給顧相爺，我們也是沒有辦法得到寶藏的，反而交給顧相爺我們還有一次可以去賭的機會。」
顧振海的性子絕對是吃軟不吃硬的，若是他們一意孤行，非但拿不到鮫人淚，也得不到寶藏。所以公主的這個選擇雖然冒險，但卻是可以幫助他們達到願望的最快渠道。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問出這話以後，顧綰綰又怕他誤會，趕緊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在想你之前都不跟我說話，應該是在生我的氣吧？」
「不是，微臣沒有在生公主的氣。」在顧綰綰驚詫的目光中，白梧桐接著說道，「微臣只是想若是賭輸了，該帶公主您去什麼地方呢？」
「你都想帶我去什麼地方？」顧綰綰小心翼翼地問。他想說的該不會是要帶她到那些對西涼忠心耿耿的子民面前去懺悔吧？
「有很多地方，是熱鬧繁華之處，還是山清水秀之處？或者清靜幽雅之地？」白梧桐淺淺一笑，一副很難抉擇的樣子。
顧綰綰痴痴地望著他：「帶我去這些地方做什麼？」她已經不敢去想原因了。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帶著公主東奔西走地去尋寶物，微臣心中很是歉疚，很想快點終止這種生活。如果真能得到寶藏，復興西涼是真的好，那樣公主就可以過上安穩平靜的日子了。可是這次如果賭輸了，失去了一切，那麼微臣真的很想帶公主去一處心中所想之地，陪著公主安安樂樂的度過下半生。」
白梧桐看向窗外，夜裡的景色只有幾盞燈光點綴，看得不真切，他的目光卻模糊了，似是看向很遠的未來：「微臣再不願公主過那種膽戰心驚，勾心鬥角的日子，只是卻也不知道公主心中所想會是什麼地方？是繁華熱鬧，人群洶湧的鬧市，還是山清水秀的地方，或者是想尋個地方隱居起來。以公主的性子，應該是受不了寂寞的吧？但是如果太吵了，公主也該是不會喜歡的！」
他的聲音仿如潺潺流水，衝擊著河裡的石頭，帶來一串串清澈明亮的聲音。
顧綰綰突然就覺得雖然夕陽落下，黑夜來臨，可也是別有一番景致的。因為身邊還有個全心全意為她好的人，帶給她無限的溫暖。
「白梧桐，謝謝你！」看向白梧桐的時候，顧綰綰的眼眸里已然含著淚水，「若是真的賭輸了，你想去什麼地方，我們就去什麼地方。」
如果她真的輸了一切，那她就只有白梧桐了，到時候他們就相依為命地度過下半生吧！
「有公主你這話，微臣真的很高興！」白梧桐回頭看著她，面上的笑容如同陽光一般徐徐展開。
真是個傻瓜，她做了一個根本沒有為他著想過的錯事，他卻還這樣袒護著她，為了讓,放下心中的大石，他竟然想盡辦法地安慰著她。
他對她這麼好，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他。如果能有他這個一個哥哥就好了！顧綰綰在心中感慨著，她差一點就說出了想和白梧桐結拜的話來，但是一想到有她這樣一個妹妹一定會惹得全身是麻煩，她也就忍了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青城和無顏便來到顧綰綰的院子。
「公主，青城公子和無顏來了，快起來啊！」靈兒一邊敲門，一邊朝著屋裡說道。
一聽到青城的名字，顧綰綰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瞬間睡意全無。昨夜她睡得很晚，雖然白梧桐讓她不要再去在乎賭注的勝敗，順其自然就好，可是她哪能真的順其自然呢？這是她做的一個最為重大的決定，結果關係到她的未來，絕對不容疏忽的，她更不想對不起白梧桐。
而青城的到來就是給她帶來了一束曙光，她知道整個長樂宮裡就只有青城願意幫助她。而且青城可是顧振海最為得意的弟子，和顧振海最親近的人。他的到來，可能是替顧振海傳話。
顧綰綰穿好衣裳之後，隨便整理了下頭髮就拉開了房門。門外的庭院裡青城和無顏並排而站，兩人都面上都掛著笑意。
「說什麼話呢？這麼開心？」顧綰綰朝著兩人走去。
「公主您剛起，還沒梳頭，讓無顏幫您吧！」無顏聽到顧綰綰的聲音，立刻撇下青城朝著顧綰綰而去。
「別別，你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呢，就別再伺候我了，梳頭這點小事我能行的！」顧綰綰拉住無顏，對身旁的靈兒說道，「靈兒，你快去屋裡搬張椅子來。」
靈兒很快從屋裡搬了椅子來，顧綰綰趕緊拉著無顏坐下。
「公主，無顏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您不要這麼緊張。」無顏本想拒絕，可還是被顧綰綰按在了椅子上。
「好些了就應該好好休息，不要再折騰自己了！」只是好些，就繼續折騰自己，這個無顏真是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公主，既然無顏的病沒好，那就讓靈兒幫你梳頭好麼？」靈兒湊前一步笑著說道。
「等一下再糾結我的頭髮啦！」她沒梳頭她都不介意，倒是把她們一個個急得不行。她現在是真沒閒情逸緻去在意這個，她心裡更關心其他事情。
「師兄，你來這裡是師父的意思嗎？」顧綰綰也不轉彎抹角，看著青城就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呃……」青城沒想到顧綰綰一來便問這個問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可是他驚訝的神色已然做出了回答。
「不是啊！」顧綰綰的臉上是藏不住的失望，她還以為她昨天的所作所為已經令顧振海感動了，所以顧振海派青城來給她帶話了，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她多心了。
「師妹，這事不比其他事，要多給師父一些考慮的時間。」青城見她表情失落，趕緊出言勸道。
無顏也急忙從椅子上起身，朝著顧綰綰跪了下去：「姐姐，是無顏對不起你！」
「哎呀，你做什麼呢？快起來，快起來……」顧綰綰嚇了一跳，趕忙將無顏從地上扶了起來。
無顏卻還是一個勁地道歉，顧綰綰板著臉制止她：「這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這都是爹的決定。」
「不，那是我爹，他如此行為和我有很大關係。」無顏搖頭，面色間仍是止不住的內疚。
「別說這種話了，在我心目中可沒有父債女償的道理，就算有，那個人也是我爹，他做的錯事也和我有關係不是？」顧綰綰苦笑一聲，就算是養父那也是爹。
如果無顏覺得自己有錯，那她不是也有錯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