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清淨
木質的輪椅「咕嚕咕嚕」轉動著，一種非常協調的音調，朝著姜雨晴越靠越近，同時距離她越來越遠。
呵呵，這其實是她遲鈍了吧？姜雨晴怎麼可能不跟著燕無雙來？燕無雙又怎麼捨得拋下姜雨晴？
「王爺……」見到燕無雙過來，姜雨晴的聲音總算是小了下去。笑容揚起，卻僵在臉上。
雖然是早知道燕無雙在假扮幽王，可是對他如今的這副尊容，她還是感到難以接受。
「放開她！」燕無雙淡淡地開口。
侍衛放開了姜雨晴，姜雨晴快步朝著燕無雙而去，面對他那張面目全非的面孔，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感，滿臉堆起笑容：「王爺，我可算見著你了！」
「所為何事？」話里沒有一絲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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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雨晴卻並不在意，燕無雙經常如此，何況他現在是用幽王的身份。
「沒有事，只是……」姜雨晴說到這裡，眼眸轉向還在涼亭內的顧綰綰。得知顧綰綰在這裡和他幽會，她哪還能坐得住？
姜雨晴的神色轉變被燕無雙一一收進眼底，聞言不悅道：「沒事你來此做什麼？本王不是安排你在別苑休息麼？」
燕無雙此刻頂著的那張面孔本就可怖，蜿蜒如蛇的傷痕，形同鬼魅一般的五官，生怒之時更加深了恐怖程度。姜雨晴倒吸一口涼氣，若非早已有了準備，她只怕還會再嚇暈過去。
她當然不願意就這樣被燕無雙趕走，讓顧綰綰有機可乘，所以立刻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來。
「王爺息怒，雨晴來到王府已有半月，都未曾見過王爺一面，實在很想念王爺。」
一想到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生活，和囚禁無異，除了伺候她的那個丫鬟之外，她真是連燕無雙的影子都沒見過。姜雨晴心中的酸楚泛起，眸光淚光閃爍。
「本王不是說了嗎？讓你在別苑等候，為何你不聽？」燕無雙嗔怪地說，但是語氣中卻無多少責怪。
姜雨晴聽了出來，自然更加不願離開：「王爺，雨晴知錯了。你就讓雨晴留下來吧，雨晴保證不會妨礙王爺！」
看向涼亭處，姜雨晴面上的笑容更濃了，繼續說道：「雨晴也好久沒有見到公主了，有許多話想與公主說。」
涼亭的位置距離兩人並不是很遠，再加上四周都是寂靜無聲的，因而顯得姜雨晴的聲音更加清晰，字字句句都落入顧綰綰耳中，她秀眉微揚，眸子噙著一絲笑意。
早知道這次來幽王府不會太清靜，上次有雲羅陪她玩，這次有姜雨晴，也好吧，感覺就像是在緬懷過去的回憶一般。只是人面依舊心不同，面對今日的鳳九，卻那段日子遇見的鳳九心情相差甚遠。
再抬眸時，姜雨晴的身影已經漸漸近了，燕無雙並沒有絲毫阻止的意思。或許在他的心裡，也是希望她們兩個女人好好相處吧？
「雨晴參見公主。」姜雨晴到了顧綰綰跟前施施然一拜。
「姜小姐不必多禮。」顧綰綰淡淡地開口，與她說話，只是出於一種禮貌。
「許久未見公主，公主真是越發明艷動人了。」姜雨晴打量了顧綰綰一番，讚賞地說道。
心中卻惱極，裝扮得這麼花枝招展，不就是想要勾引燕無雙嗎？
「姜小姐過獎了。」顧綰綰回了淡淡一笑，眸光在她身上輕輕一轉，不禁有些驚訝，「姜小姐似乎清瘦了不少？這段日子過得不好嗎？趕路很辛苦吧？」
姜雨晴的整個臉都瘦了一圈，看起來怪嚇人的！
「是有些辛苦！」姜雨晴笑得極不自然，顧綰綰話里的嘲諷，她又豈會聽不出。她在暗諷自己明明受不了，卻還是非要跟著來。
「既然舟車勞頓，姜小姐你應該回房裡多休息才是，那些繁文縟節就不要記掛在心上了。」瞧著她這副樣子，顧綰綰是真心想笑，分明是被折騰得不行了，卻還是擔心她會把燕無雙給拐走，非要來守著。
姜雨晴聽罷，連忙擺手道：「其實雨晴已經休息了好幾天，精神已恢復了許多了，公主不必擔心。」
這哪裡是要她不必拘泥於禮節？分明就是要趕她要走。想讓她離開，給兩人騰地方簡直是做夢！
「是嗎？既然都休息幾天了，姜小姐的神色為何還如此差？姜小姐可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不然你出了個什麼好歹，那誰來照顧王爺啊？」顧綰綰沖她揚眉笑道。
這麼擔心燕無雙被人搶走，還是先擔心下自己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吧！
這話是何意思？是在暗示她若是不把王爺看牢，王爺就會被搶走嗎？
姜雨晴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笑著：「公主教訓得是，雨晴一定會謹記在心的。」
此時，燕無雙也已回到涼亭，聽得兩個女人話里有味，微微皺眉，對姜雨晴說道：「沒什麼事，就先退下吧！」
「王爺……」見燕無雙又要趕自己走，姜雨晴紅唇撅起，低聲哀求道，「雨晴不會打攪你和公主談話的，就讓我留下來吧！」
瞧她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真不是一般人能裝得出來的。顧綰綰真是有些佩服姜雨晴了，為了燕無雙，就是讓她隨時哭出來都沒問題。
顧綰綰不置可否地品著茶，姜雨晴自然也不指望她會開口相留，誰願意留下個女人和自己搶男人不是？
姜雨晴只得將泛淚的目光緊鎖著燕無雙，只有燕無雙點頭，她才能留下來。
顧綰綰雖然低著頭，品完茶又吃菜，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樣，其實眸子卻偷偷地朝燕無雙那邊瞥，她也是很想知道燕無雙會不會讓姜雨晴留下來。
「你總說本王給你臉色看，這次你回去，本王保證好好待你如何？」
這是燕無雙之前對她說的話，一遍一遍地在她耳旁迴響著，像是施了魔法一般，怎麼都揮散不去。
如果他這次把姜雨晴趕走了，她會願意和他好好談一談！
剛想到此處，對面便傳來了燕無雙冷沉的聲音：「坐下一起用吧！來人，添一副碗筷！」
呵呵，她還以為這次會是例外，他之前說的會是真的！
但是現在，顯而易見，見著了姜雨晴，他之前說過什麼便已然拋諸腦後了。
可悲的是她，竟然借著昨天的事特地來找他，想要緩和下兩人間的惡劣關係。
殊不知只要有姜雨晴的存在，他們之間都是不可能的！
顧綰綰豁然起身，面上卻掛著得體的笑，聲音卻已然冰冷：「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罷，顧綰綰轉身欲下涼亭。
「站住！」一聲帶著怒氣的喝聲自她身後響起。
「請問王爺還有何指教？」顧綰綰止住步子，但沒有回頭，去意已決。
「坐下！吃飯！」憤怒有力的聲音，滲透滿了涼意。
「王爺，綰綰真的吃飽了，就不打擾你與未來王妃用餐了。」顧綰綰輕笑一聲，卻是滿滿的嘲諷。他與姜雨晴卿卿我我，非要留下她做什麼？難道是覺得給她的難堪還不夠嗎？
空氣一度寂靜，靜得只有非常細微的風聲。剛剛落座，還未來得及開心一刻的姜雨晴，此刻滿心的憤怒。顧綰綰這是故意做臉色給她看，故意要燕無雙開口留她！
但最讓她生氣的還是燕無雙的態度，她可以明顯地感覺到當顧綰綰說出「未來王妃」四個字時，燕無雙的臉色明顯沉了三分。
本就可怖的臉孔，此刻更加駭人，讓人不敢直視。
正在兩個女人各懷心事，各自怨怒的時候，一直沉面的燕無雙緩緩開口：「來人，請公主到客廳用茶！」
「你這是什麼意思？」顧綰綰憤怒地轉頭瞪著他，從涼亭到客廳，就是這麼應付她的嗎？
「本王還有事情要與你說，你先去，本王隨後就到。」燕無雙開口，依舊是沒有溫度的話。
「好，我等你！」哼，她倒是要聽聽他還有什麼可說的！
寬敞豪華的客廳，依次擺了不少桌椅，以供招待客人。顧綰綰選了個中間的位置，落座之後，立刻有丫鬟奉上茶來。
顧綰綰淺淺地嘗了一口，只覺得滾燙的茶水流進胃裡之後，似是要將整個胃都灼燒起來一般。一腔憤懣倒是隨之減輕了些，輕嘆出一口氣。
燕無雙那麼可惡，可是她心中卻仍無法對他徹底絕望，到底是怎麼了？
伺候完茶水之後，所有下人都退了出去，房門關閉後，諾大的客廳只剩下顧綰綰一人。隨便瞥了一眼客廳，四周的牆壁上都是名家畫作，在現代來說可是價值驚人的文物，可惜太久沒幹老本行了，現在看這些東西都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
茶已過半，燕無雙卻還遲遲未來，顧綰綰等得急了，不禁怒道：「這人是要來不來的？就知道和別人卿卿我我，把我一個人晾在這裡算什麼意思？」
她真是笨，燕無雙隨便說兩句話，她就在這裡傻坐著等！也許人家早就和姜雨晴纏綿得忘記了時候，她卻還是這副傻乎乎的樣子。
意識到此，顧綰綰氣憤地起身，快步朝著門口而去。
誰知道，門一拉開，眼前便是一黑，隨即她的整個身體都被人攬住，強行退回了房內。
「混蛋！那個不要命的敢抱姑奶奶？找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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