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嗆死
「阿娘,你太愛阿星了……」
「曉得了吧?」謝銘月嚴肅著臉看女兒,內心話兒:快說啊快說啊,快說不要娘做菜了啊。
「阿娘,等阿星長大了,也要做好吃的給您吃……」阿星眼巴巴的看著她,那眼睛裡皆崇敬啊。
「哦呵呵,好。」謝銘月欣慰地點著頭,內心話兒:等你長大能做菜那得多久,到時候你娘做菜做到手長繭了人成了黃臉婆了你爹也找後娘了……
「阿爹也像阿星一樣愛阿娘。」
阿星小孩子心性,一句話又扯到了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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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銘月無言以對,僵化地笑著,內心惟有一句話「快說啊快說啊,不要你娘做菜啊。」
可阿星看著她,撇了撇嘴,卻道:「阿爹好幾日沒回了,估計也是想念阿娘的吃食……阿娘,我們為阿爹做吃送去吧?」
女兒奈何可以為了她爹來壓迫她的任務力?豈非她看不到她有多麼辛苦多麼苦憋麼?
謝銘月咬牙,吹鬍子怒視。
「阿星!你真相誰生的?」
阿星水霧似的秋瞳一眨,委屈瞅她。
可沒有想到,她絞動手指默了少焉,說了一句更讓謝銘月吐血的話,「……是卡扎生的。」
謝銘月差點被口水嗆死。
一雙眼睛刀子般剜向女兒,她磨了磨牙齒,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突地展眉一笑,就著沾了麵粉的手指,在阿星的鼻頭上颳了刮。
「哈哈,想到設施了。」
「呃……」阿星無辜的看她。
好似許陰陽未必的娘,她以為自己好可憐。
內心有了計較,謝銘月即刻雨過天晴。她交託廚娘剖了幾條鯽魚,去藥堂揀了幾味藥材,除了做阿星愛吃的菜,趁便還煲了一個「懷胎安胎湯」,炒了兩個燕有望愛吃的菜,讓廚娘協助用食盒裝了。
「好,大功告成。」
出了灶房,她把女兒送回屋叮嚀奶娘,一片面哼著曲子,拎著食盒,提起裙擺便上了馬車,悠哉悠哉要出府。
離開後殿的時候,她碰著了魏樂。
魏樂看到她在府里,極是驚奇。
「王妃,你不是去了漷陰鎮?」
「是呀。」謝銘月笑眯眯的瞄她,不著陳跡地打量了一眼她的小腹,又道:「今兒是約好了小公爺一道去兵工作坊看新一批武器的,可那廝比我快,我去的時候,他已經領了東西走了。我也沒啥事兒了,閒得無聊就回歸了。」
魏樂「哦」一聲,趕緊上去。
「回歸了,怎的不叫奴僕來奉養著?您……這是要出門兒?」
謝銘月看她臉上明燕有淺淺的郁色,還在強顏歡笑,不由牽了牽嘴角,一笑,「緊張什麼?我不是說了放你假麼?放假的時候,你便好好玩,無謂奉養我,我好手好腳的,大活人一個,要誰奉養……」
「你的耳朵?」魏樂是想說這句話的。可瞥著謝銘月明朗的笑容,又咽下了這掃興的話,轉而又問,「你這是要上哪去,奴僕陪著您……」
「無謂了。」謝銘月拍拍她的手,「你回屋歇著去吧,天氣冷了,你也要多留意身子。哦對了,我適才在灶上煲了湯,給爺送去少許,還留下一半給你,讓黃嫂端你屋去了,你記得趁熱喝啊?」
看著遠去的馬車,魏樂內心有些莫名。
楚七待她不薄,可以說比親生姊妹還要親近,楚七又分外懶,也不稀飯做些矯情的體面事兒。兩片面相處這麼多年了,她歷來沒有專門為魏樂送過吃的……今兒為什麼分外為她留湯?
掌心身不由己捂上小腹,魏樂目光帶著淺憂。
沒名沒分地跟著王軍,她其實不留心。
可如果是有了孩兒又另當別論了,人活一世,就爭個臉面。她可以不計較,但她的孩子如果是如許出身,即是野孩子,就算今後王軍再娶她,也會有擋不住的閒言閒語……她該奈何辦?要或是不要?
「王妃——」
幾乎下分解的,她追了過去。
這世上,除了楚七,她再無可乞助的人了。
她好不等閒鼓氣了勇氣,馬車裡的人卻沒有回應,四個車轆轤「吱吱」滾動著,越去越遠。
魏樂苦笑一聲。
她奈何忘了,楚七是聽不見的。
燕有望這幾日連續在這裡渡過。
吃在營中,住在營中,夜晚也湊合著睡在營中。
三天沒有回府,他連續在做大戰前的籌辦。冬月初五,晉軍就要周全打擊霸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讓他頭痛的事兒,即是糧草。
關於現在的晉軍來說,恣意擴充兵力的結果,在外人看來,宛若風生水起,勢力壯大,但惟有燕有望這個當家人才曉得究竟有多災。
古往今來,軍需即是一支軍隊戰鬥力很要緊的保證。尤其眼下入了冬,無論是人或是馬,對物質的需要都會更加,加上兵力的擴展……
他揉著額頭,許久不曾爆發的頭痛症,又有了苗頭。
「天祿,你看看我這把火銃如何?像不像表妹說的什麼五四手槍?」
元祐手裡拿著一把短柄的火銃,從外形看去已經初具後世五四手槍的雛形。他似是很寫意,一壁拿燕色的棉布擦拭,一壁輕輕吹著氣,樣子比對他女人還要垂憐。
燕有望默默翻著案几上的塘報,沒有回覆。
「天祿,霸縣這一仗,讓小爺我上如何?這些日子,看你們哥幾個打得如火如荼,小爺我卻在山海關坐冷板凳,手心痒痒得不行,憋都將近憋屈死了……嗯,正好我試試這手槍。」元祐一片面自顧自說著,眉飛色舞。
燕有望手上的塘報又翻了一頁。
「噯,小爺我尊從之事,實是迫於無奈的,誰都曉得,你天祿是我的真愛,即使如許,我也並非在第一時間就投誠於你,而是不得已臣服在你壯大的武力壓抑之下的……嗯,這麼一想,燕綿澤大致不會牽涉誠國公府了吧?」元祐手上的棉巾子擦著火銃彈管,聲音里添了少許憂愁,沒了笑容。
燕有望黑魆魆的嘴臉,仍無反饋。
他的眸,看著塘報上的字眼兒。
又宛若,沒有看著,不知在想什麼。
這一回,元祐睨著他,終是不耐了。「啪」一聲,他把火銃放在炕桌上,跳下地來,微眯著頎長的丹鳳眼,一步一步走近燕有望,而後逐步垂頭,直視著他輪廓明燕的嘴臉。
「嗯?」燕有望仰面。
「呼……」元祐一口熱氣呵向燕有望的臉。
燕有望沒有想到會受襲擊,扇著氣,冷冷剜他。
「回去坐好。」
「你讓我坐,我便坐了?」元祐笑意吟吟,手指意態閒閒的敲在他的案几上,「在想什麼?想我表妹了吧?小爺適才入營里可的人說了,你這幾日吃住都在營中,這是想要拋妻棄子,或是要做和尚?漂亮嬌婦擱在家裡,可不安全啊……如果是你顧不上,我這個做表哥的,倒是不介懷幫你……」
「少鴻!」燕有望冷冷低喝著,高低打量他瀟灑風騷的身姿,告誡的目光里,添了一抹新鮮的審視,「你曉得營中將士都說你什麼麼?」
「什麼?」元祐不解。
「說你把漷陰鎮的兵工作坊當做自家的茶館了。新型武器尚未讓人瞧見,你便拉走,設備在了自己軍中,別的人用的都是淘汰下來的……」
燕有望尚未吭聲兒,門口就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對,我。」老程老實地撓了撓腦殼,沒敢去瞅小公爺殺氣騰騰的眼睛,只恭敬地朝燕有望施了禮,垂頭道,「殿下,紅刺特戰隊的兄弟們,都與我一樣年頭,想讓小公爺把新型武器配到我們隊上……你曉得,我們是打慣了頭陣的,霸縣這一戰至關緊張,或是由我們與前鋒營的兄弟打合營……小公爺嘛,剛剛降了晉軍,便領頭打擊南軍,不當!」
「格老子的。」元祐惱得不行,「有何不當?」
「小公爺,我們晉軍現在有幾十個營,營中龍蛇混雜,有降的,有叛的,有新入的,有投誠的,誰也不曉得哪個是哪個的人……恕我直言,依您的身份,其時或是穩當一點,以免皇帝藉機向誠國公府發難……」
「放屁!」元祐打斷他,「老子管他辣麼多?自打兩年前自請到山海關,我早就做好了與燕綿澤撕破臉的籌辦……尊從以前,我就想過了,我爹他老了,又是朝中元老,現在大戰在即,恰是皇帝羈縻民氣的時候,他內心有恨,也不可以把我爹如何。這一仗,小爺務必打頭陣。」
「來吧!」老程掄袖子,偏著頭對他,「照這兒打,我老臉一張……衝破不要緊,你能出氣。」
「……」元祐悄然怒視著他。
良久,他無奈地翻著燕眼,終於不由得笑著,一個拳頭捶在老程的肩膀上,「沒看出來啊,你這老小子,倒是一個有性格的。」
其實貳心底何嘗不曉得,老程以爭新型武器為名,到中軍帳里來找燕有望的目的,也是為了在霸縣打頭陣。
霸縣為什麼差別?由於那邊駐著蘭子安。
現在的晉軍中,再也無人再小看酸秀才了。
並且打主場和打客場差別,打擊與戍守更是差觀點,蘭子安攻北平不可,但戍守霸縣未必不行。更況且,燕綿澤的救兵堪稱六十萬之眾,只是聽聽數目,都讓民氣里重甸甸的了……
聽了他倆表態,燕有望放下搪報,看向元祐。
「回頭把武器拔一半給紅刺。」
「憑啥啊?」元祐一聽,曉得燕有望已經確認了前鋒的人選,就地便急眼了。可老程卻雀躍了,一挺鋼鐵似的胸膛,「砰砰」的大巴掌拍著,硬梆梆地說,「就憑我們紅刺的單兵才氣很強。」
「單兵才氣,呵,又跟小爺整這個?」元小公爺不服氣,人山人海地掄了掄拳頭,朝老程招手,「走,出去,我兩個單獨練練!」
「少鴻!別鬧了!」不等他兩個幹上,燕有望發話了。
他不帶情緒的眼,從老程的臉上掠過,很終又落到了元祐的臉上,掉以輕心的道,「剛剛尊從於我,你沒事別咂咂乎乎的,去,再吹幾晚的笛子。」
「嗯?」元祐微張嘴巴,「……」
「按我說的去做。」燕有望別開頭去,對元祐種種小眼神兒的表示視如果無睹,只向老程叮嚀打擊霸縣的戰前伺探與特種作戰……
元祐坐著冷板凳,聽來聽去,總算發現了,自個兒都「尊從」了,這仗敢情或是沒他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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