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弄走
「我說過,受不住,你別解了。」降央呼吸很急。
「你不是說我不講事理的麼?受不住也得受,你便利在受刑好了。我還就不信了,如許子能比受刑還要難過。」
江陵心臟也跳得快,聲音很冷,似是有些不耐性。降央身子僵住,不敢再亂動,只能無聲喟嘆。
「好罷,我是不敢招惹你的。」
「曉得就好。」
她哼了一聲,那幽幽的聲線裡帶了抱怨,宛若還添了一點兒莫名的嬌嗔,便像往日與他鬧小情緒時的樣子,像在生氣,其實並未生氣。
降央內心一緊,像被蜜蜂蜇到嘴——痛了,也甜了。
天氣很暗,雖然他看不清她的臉,卻可以從聲音假想得出來,她說那句話時的表情,嘴角必然是輕輕上揚的,眼睛必然是淺眯的,就像那月兒普通,彎彎的,翹翹的,為她添了一絲生動,一絲嬌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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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活絡了,他突地又有了信心。
含兒內心是有他的。
被滂沱的心潮一卷,他的話也多了起來。
「含兒,我曉得你內心對我有怨尤。可那些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也說,我老了……眼看我們熬著熬著就都老了,為什麼不可以放下呢?你看我等了你這麼多年,王妃之位空懸以待……再給我一次時機可好?」
江陵沒有回覆,可動作也未停。
他連續在說,她連續在做。跟著她拉扯繩子的動作,溫熱的呼吸和不得已沾上去的唾沫,不但把他衣袍那一處布料弄得濕濕的,也讓那一處輪廓越來越高,乃至於深陷下去的繩結,更加難懂。
「該死的!」
她不得不臨時放開嘴,撒氣般罵了一句。
「是,我該死。」降央趕緊接上。
「我不是說你。」江陵狠狠瞪他一眼,呼吸也倉促得像騎著馬跑了幾千里路。
看著她黑幕中的樣子,降央老實地「哦」一聲,笑著作弄她,「那照這麼說,你以為我不該死了?」
「你死不死與我何干?」江陵恨聲不已,「你再多嘴,我便把你推下去。」
「你手捆住了,推不了。」
「可貴與你胡攪蠻纏。」
江陵斥一聲,再次埋下頭去。
天氣著實太過幽暗,她先前摒棄了繩結的結頭,便得再一次探求,再一次循著先前的位置,關於受盡煎熬的降央來說,也得再一次體驗痛苦的熬煎。
「含兒,含兒……」
他喊著她的名字,那呻吟的聲音幾近破裂。
江陵微微一愣,燒紅了臉。
莫名的,她有些受不住他那樣的聲音……
「含兒……」可他還要一次一次的喊。
這般一來,解繩的歷程就變得更為良久。
不知過了多久,她剛剛尋到了合適的方位。就在她嘴巴酸了,牙齒鈍了,人也幾乎將近窒息了的時候,那紮緊的繩結終於被解開了。
「呼!」
長吐一口吻,想到自己受的罪,她也不知是恨著謝銘月,或是憋氣太久昏了頭,未加思索地便把那熬煎了她許久的東西當做了仇敵,在刨開繩索的第一時間,便朝它重重咬了一口。
「啊」一聲,峭壁上傳來降央的慘叫。
那樣的處所,被人咬上一口是什麼感受?他痛聲落下,便三兩下鬆開繩子,來不足去捂傷處,只一哈腰便把軟倒地上的姑娘拉了上來,一個回身,將她抵在背地的岩石上。
「咬我,嗯?咬壞了奈何辦?」
江陵這會子腦子嗡嗡響著,也以為自己先前的舉動有些荒姜。那眨眼之間發生的事,她也回首不起那一瞬的內心念頭。只以為恨他,恨他,恨不得咬死他……因此她就咬了。
現在被他詰問,她有些詞窮。
如許詭異的舉動,她想破腦殼也想不出合理的捏詞。
想不出,她便不想。說不了,她便不說。
微仰著腦殼,她亂著一頭的青絲,剛正的看著他。
「即是咬了你,你待怎的?」
輕「呵」一聲,降央冷肅的臉頓時軟化,他抬手順了順她糟亂的、汗濕的頭髮,低下頭,在她額頭烙下一吻。
「不怎的,只我也要懲罰你,讓你受一次如許的罪。」
「嗯?」江陵還似未解。
降央深邃的眸,在黑暗中划過一瞬的光彩,似笑非笑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多見的壞意與險惡,「你如何給我解開的繩子,我也如何給你解。」
「你——」
一個字出口,江陵臊紅著臉,氣得雙目圓瞪。
「你不是有手嗎?」
「可我稀飯用嘴。」降央雙手牢牢扼住她的肩膀,垂頭在她耳邊,輕輕呵著氣,低低道:「從哪裡開始好呢?天太黑了,我看不見,嗯,先鑽研一下這繩子……」
「王八蛋!」
發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在耳邊留連,江陵心悸不已,身子連續地掙扎著,可動作都被捆住,哪裡掙扎得開?那樣子,反倒為他添了幾分樂趣,搔擺她更為厲害。
大約說,降央是豁出去了。
他不睬會她的掙扎與怒罵,一片面猶自失笑道,「說未必繩結也會在那消魂之處,如這般,我真得多謝表妹了……」
「我告誡你!」江陵感受到他的身子往下躬,他的嘴唇也順著她的耳廓在往鎖骨滑行,滿身的血液亂竄著,幾近崩潰,「你不許糊弄,如果否則,我殺了你。」
「殺了我,便殺吧。」
降央的嘴順著她身上的繩子在滑,聲音便顯得有些迷糊。
江陵死死咬著牙,威逼他,「你別以為我不敢。」
聽著她歇斯底里的惱意,降央突地仰面看她,目光爍爍,也剛強,「我曉得你敢,可你不會。我與你之間,如果是連這點默契都沒有,又如何能守候這麼些年?含兒,我等著你,連續在等。我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你卻始終不肯回頭。」
緩一下,他嘆:「我先前想過,如果是你找了旁的鬚眉,能成個家,能得個舒心日子,那我便只是看著你,不會來招惹你。可你看看你現在,男裝加身即是幾年,明燕是一個嬌俏女兒,非得扮成無欲無求的鬚眉。你說說你這般,是不是讓我更覺罪孽深重?」
「你如何,與我無關。」
不睬她的生氣,降央或是牢牢壓著她的身子。
他想好了,橫豎都是惹她生氣,不如一次弄個清楚。
「我先前想過,再多給你少許時間,也給自己少許時間。北狄不比南晏,哈拉和林政局不穩,百廢待興,而我與巴根的內鬥也連續未停。我不可以在如許的景況下找你,給你添繁難,還不如等戰事收場,等我掌控了大局,再以皇后之禮迎娶於你,含兒……」
微微一頓,他的聲音更為沙啞。
「是你要來招惹我的,是你讓我提頭來見。我現在提頭來見了,你怎能不收下我的頭?」
「誰要你的頭了?」想到楚七,江陵另有肝火。
「不,我今兒便要在這峭壁上,把我的頭給你。」
「你,畸形取鬧!」江陵呼吸倉促,聲音帶著一股子羞怯的惱意,「我拿你的頭來做什麼?你趕緊解開我,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各走各的,從此不要膠葛……」
「不行!」無論她說得有多狠,扼住她的那人,涓滴不肯放軟,雙臂像螃蟹的鉗子手,把她勒得死緊,那探求繩索的嘴巴,宛若比起她先前更為火燙幾分。
「含兒,我不但要把頭給你,連帶身子都得給你。」
他低低的,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種意有所指的調戲。
江陵只愣了一瞬,便聽懂了他話里潛伏的玄機。
面龐唰的一紅,她再次難奈的掙紮起來。
「你趕緊解開我,再這般,我生氣了?」
「不氣,乖,我不是在解嗎?」降央的聲音里,帶了一絲笑意,哄著她,卻不聽她,「含兒,你都不知我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你也不知能如許與你親熱我想了有多久……我得謝謝表妹,給了我時機。從今以後,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戈壁……你……拋棄……」
熬煎一樣的解繩,讓江陵呼吸不勻,說話都有些辛苦,可她掙扎不了,只能牢牢地咬著唇,由他隨心所欲,一顆心也宛若被放入了一池乾冷的水潭裡,蕩漾著,溫暖著,熨帖著,整片面心機不屬,腦子幾乎暈厥。
「你放了我……戈壁!」
「你終於肯這麼叫我了。」降央內心狂喜,手臂稍一用力便裹緊了她的身子,歸入懷裡,牢牢抱住,嗓子啞啞的,「含兒,這些年你遭罪了,以後我會賠償你的。」
江陵狂吼,「誰要你的賠償?拋棄!」
「呵」一聲,降央像被人奪去了神智,比任什麼時候候都要激動,也尤其固執。他深深擁住她,一個字一個字的逐步出口。
「是這個峭壁讓我們收場,我們再從這個峭壁開始吧。」
噼啪一聲,江陵腦子像被雷劈。
峭壁上的往日,噩夢般在她腦子裡迴蕩。
她的思路人不知,鬼不覺地飄遠,他的嘴巴卻在這時找到了繩結,也咬上了繩結——而她萬萬沒有想到,楚七殺千刀的貨,真的把繩子結頭系在那邊,與降央的位置一模一樣,也是一模一樣的死結。
「是死結。難懂的死結。」降央一嘆,語重心長的道:「可即使是死結,我們也得結開。如果否則,現在開始新的生活?」
謝銘月計設降央的時候,即是為了這一戰的順利。
只,她事前沒有匯報燕有望。
她太清楚,燕有望那人,肯定不屑於她的「下三濫」手段,她對此不以為然,在後世時,有一個巨人曾說過,「管它黑虎燕虎,逮得出耗子即是好虎。」
對此,她深以為然。
一切也都在按她的預想舉行。
北狄要助傅宗源守住關門,可戰前主帥降央卻不見了。營中又飛來了一隻與先前一樣的風箏,風箏上面寫著:「你們的太子殿下在我手上,我不是暴徒,你軍不摻和他人的家事,他自會安全無恙,等居庸關城破,自會送他返歸。如果是你方貿然動作,辣麼……嘿嘿嘿,你懂的。」
突如其來的亂子,把北狄營地攪得像一鍋滾水。
誰弄走了降央?沒有人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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