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對峙

  「無謂了……」

  燕有望沒有想到她會不要銀子,神采一緊,正待發問,卻聽見她拖曳著嗓子,笑容滿臉的增補一句,「你只需把我輸給特一的還上即是。對了,一賠三,三百兩。至於你欠我的,我便高抬貴手,給你免了。」

  「……」

  輸了也才一百兩,如許就成了三百兩?

  燕有望無語地看著她,她卻拿著紙卷便轉了身。

  「泰王殿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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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時,居庸關內外,冬風陣陣吼叫。

  經了一全日的緊張籌辦,燕有望部下的前鋒營、神機營的靈活隊和老程帶領的紅刺特戰隊一起夜襲了居庸關。五個小隊從五路開拔,盡力合營,打點及面,人數雖然未幾,但幾次小規模的有效襲擊以後,或是擾得仇敵吹鬍子怒視,以為是大軍來襲。子時許,紅刺特戰隊一個小分隊,繞過了關城,狙擊了居庸關的糧草庫。雖然糧草庫守御森嚴,很終並未得逞,但或是給他們嚇出了一聲盜汗。而同時來自五個不同處所的襲擊,也讓居庸關守城將士在虛底細實之中,不得不一次次疲於奔命地來回跑動。

  「殿下!殿下!」

  子時一刻,在離居庸關幾十里的昌平城外,一個斥侯疾步跑來。

  「昌平城門已破。」

  那人低低的聲音里,有著壓制不住的興奮。

  「鍾將軍請殿下軍令。」

  燕有望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傳令居庸關將士,撤!大軍盡力以赴,拿下昌平。」

  「是!」

  那戰士「噔噔」的拜別,腳步聲像在踩一壁歡快的鼓點。

  「殿下有令!盡力打擊昌平。」

  「打,往死里打。」

  「殺啊!」

  「干他娘的!」

  遠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吼叫聲,馬蹄聲,另有震天的炮響與兵戈陣陣……燕有望悄然立了少焉,看著那火蛇一樣的火把往城中壓過,側過身來,緊了緊謝銘月身上的披風,低聲一笑。

  「謝銘月冷嗎?」

  謝銘月搖頭,「不冷。」

  打了一個興奮的勝仗,她如何會冷?

  沒錯,就在眾人都以為燕有望真的要奇襲居庸關的時候,晉軍的主力卻基礎沒有抵達居庸關,那五個小隊的特戰隊和前鋒營的將士,單單只是為了迷惑視野和火力。晉軍的重兵,其實已在天黑時趕赴昌平,燕有望的目的,也是借重攻陷居庸關左近的昌平縣城。


  說來如許的佯攻其實很等閒被看破,燕有望那關外抱怨的一萬人即是為了應付看破以後的危局所用。居庸關的傅將軍也不知是經商把腦子搞傻了,或是真的不留心生死,他宛若基礎沒有發現,完全被燕有望牽著鼻子走。

  一場奇襲成功了,但死傷或是不行以免。

  不到天亮,戰場上便連續有傷員送出來。幾個隨軍的大夫忙得不行開交,謝銘月沒法舉行去第一線打仗,只能撿起了自家的成本行,為晉軍出一分力。

  她告辭燕有望,乾脆去了營里為戰士包紮。

  在她看來,作為大夫,此舉很平凡。

  她一入營,對那些受傷的戰士來說,即是非正常的衝擊了。痛的人也不敢叫了,傷的人也不敢喊了,無數雙不敢相信的眼睛齊刷刷的看著她,宛若不可以理解泰王妃為什麼會切身為他們醫治。

  但如她所說,民氣都是肉長的。

  一個「泰王妃」的名頭,加上「切身治傷」的噱頭,對晉軍的士氣起到了事半功倍的好處。有的人打動得落淚,有的更是就地發毒誓要為泰王殿下效犬馬之勞,把生死置之不睬……

  謝銘月累了一天,但內心卻是說不出來的快樂。

  救人,送醫,讓她心情極是美好。

  但一回帳,她給放開手找燕有望邀功。

  「瞥見我的好處了吧?軍心大振有沒有?」

  這一點,燕有望不否認。

  雖然她起到的好處,也是他先前沒有想到的。

  帶她來陣前,他是不忍拂了她的意,可他的謝銘月即是有辦法……無論她有意或是無意,一句「泰王妃切身治傷」的話,經由口口相傳,在軍中已是人人稱訟,不但沒有人以為女人不該入營,反倒讓將士們感受到了泰王伉儷的親和力。

  「謝銘月好樣的。」

  燕有望輕撫她的頭,摸狗頭普通拍了拍,又笑著增補。

  「總算沒有鋪張軍糧。」

  「……會不會說人話?」謝銘月拂開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抹了抹額頭上的盜汗,「反面你貧了,我扒幾口飯,過去灶上看看熬的湯藥。從本日起,我正式上任為晉軍醫療隊的大隊長。」

  「本王記得……紅刺特戰隊你也是隊長。」

  「怎的,我就想做隊長,上癮。」

  她翻了個燕眼兒,嘿嘿一笑便轉了身,可她還沒有跨出門,突見一個斥侯急忙來報,面上帶了一絲緊張之色,「殿下,急報。」

  燕有望點頭,「講。」

  那斥侯抬眼,看了謝銘月一眼,有些遲疑。


  燕有望緩緩牽開唇,「說吧,她聽不見。」

  謝銘月看著他戲謔的唇語,恨不得過去掐死他。可當兩片面已經可以好到把對方的痛苦用玩笑來化解,其實即是通曉對方不在乎,大約說是一種冷詼諧式的安慰了。

  她偷偷朝燕有望豎了豎手指,略微換了一個角度。

  這般,便瞥見那斥侯說,「據屬下探知,北狄哈薩爾的使臣,於今兒下晝入了居庸關,與傅宗源有接觸,進一步的內容我們沒法探知,看環境,北狄會有所動作了……」

  居庸關發生的奇襲事件,終於讓北狄有動作了。

  接下來,兀良汗也會有罷。

  燕有望微微眯了眯眼,並未表態,只淡淡擺手。

  「曉得了。」

  「另有一事!」那斥候扯了扯身上戰特,扶正腰上沾了風塵的佩劍,突地皺著眉頭,又道,「……這個事兒,屬下不知當講欠妥講。」

  謝銘月以為,這世上很無恥的話即是「不知當講欠妥講。」

  誰能經得起那吊胃口一樣的扣問?

  她急得很,鄙視的撇了撇唇,燕有望瞥見她的表情,唇角浮上一絲笑意。

  「當講,你便講,欠妥講,你便不講。」

  斥候一愣,被他的話逗樂了,入帳時連續緊繃著的情緒也鬆緩了很多。他咧著嘴一樂,「是殿下。工作是如許的,我們的探子無意發現,這傅宗源真是一個怪人,大戰在前,他沒有忘懷經商,就在北狄使臣入城的當兒,他還歡迎了一個南晏的販子。」

  「南晏販子?」燕有望略一挑眉。

  「屬下要說的即是此人。」那斥候又瞥了謝銘月一眼,剛剛道,「那人做男裝裝扮,可或是被探子認了出來,她是個佳,更是南晏久負盛名的錦宮大當家的。」

  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唇,謝銘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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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不敢——」周正祥沒有坐,乃至都沒有仰面看他,只是微微躬著身子,雙手當心翼翼地捧上一封手札,呈於頭頂之上,尊重道:「這是蘭尚書給殿下的邀戰帖。」

  邀戰帖在此時意味著什麼,燕有望內心很清楚。

  現在北平一帶只剩下居庸關一場硬仗了。

  蘭子安邀戰,會邀哪裡?——天然是北平城。

  他如果是把大部分軍力都投入到居庸關來,北平城勢必軍力空虛。如果是他不群集火力,辣麼居庸關這一塊硬骨頭就啃不下。十五萬守軍加上已經磨刀霍堆的北狄與動向不明的兀良汗,現在還得再加上一個釜底抽薪的蘭子安……


  熱烈了!

  燕有望冷哼一聲,朝周正祥瞄去,「匯報蘭尚書,本王自當應戰。」

  周正祥像是鬆了一口吻,緊攥的拳頭鬆開,但或是垂著頭。

  「蘭尚書讓末將代為轉達他對泰王殿下的敬仰之情,他還說……如果殿下肯應戰,便讓末將向殿下叩三個響頭,以示對殿下英豪氣慨的敬意。蘭尚書還說,這一次下邀戰帖,著實是情非得已,昨日他剛接到都門來的皇帝手諭和皇帝劍,只能代天行伐了。」

  這蘭子安等了這麼久,等的即是這一刻吧?

  明燕即是想包餃子吃肉,分一杯羹,或是分美羹,卻說得這麼無奈,不得不說是肚子有貨的墨客——彎彎繞繞多。

  燕有望冷冷掃著周正祥,若無其事。周正祥也是一個動作派,說罷跪下伏身,便恭尊重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營中事件繁忙,末將這便請辭拜別,殿下珍重。」

  看著他逃命似的急忙拜別,燕有望抿緊的嘴一挽。

  「周將軍且停步。」

  周正祥像被鬼扼住了脖子,整個身軀都僵化了。

  好半晌兒,他才轉過甚來,一臉慘燕,額頭上布滿了細汗。

  「殿下另有何事交託?」

  燕有望看著他臉上的發慌,目光微微一閃。

  「周將軍為什麼這般怕本王?」

  「不是怕,是,是……敬慕。」周正祥抬起袖子,拭了拭額頭上的盜汗,看著燕有望灼灼深邃的眼珠,又拐彎抹角的增補了一句,「現在在北平府的地界上,何人不在盛讚泰王殿下的勇猛善戰?當然,末將麼……昔時在金川門,便見識過殿下神武。本日再見,殿下威風不減昔時,末將更是心生敬意,故而……故而惶惶。」

  像是剛曉得他即是昔時金川門之變的守將似和,燕有望豁然開朗般點點頭,全然接管了他的「敬仰之情」,唇角微勾,像是在笑,可語氣卻極冷到了極點。

  「昔時在金川門周將軍榮幸逃過一劫,但願這次另有辣麼走運。」

  打從燕有望起兵以來,一路橫掃朔方戰場,勢氣如虹,每仗必勝,乃至於好些守城將領,不等他發動周全的總攻,便豎燕旗尊從。這些周正祥天然都是通曉的,也是有生理籌辦的……可這一瞬,與他冷簌簌的目光一對視,他或是腿腳發軟。

  燕有望擺開了陣勢,居庸關的烽火就要點燃。全日在傷虎帳繁忙的謝銘月看不見那些針鋒比較的熱血畫面,卻可以感受到那股子戰場味兒——諳習,極冷,沒有詳細的滋味和形狀,卻可以讓人呼吸發緊,血壓抬高,整片面都興奮緊張。

  自打燕有望宣布起兵,居庸關的城門便已封閉戒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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