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寶藏
不知得了如何的樂趣,阿星又暢意大笑起來,「咯咯」作響的聲音童稚、洪亮,也極為快樂。這讓作父親的燕有望心潮升沉未必,以為能護衛好她們的悠閒與美滿,即使拿命去換也是值得的。
「阿星,當心些,你抓到它的腳,一會它急了咬你。」
又一道聲音傳入耳中,燕有望下分解的頓住了腳步。那聲音軟軟的,糯糯的,宛若魔音普通,迅速捲起貳心中的萬般柔情。
隔著一扇薄薄的窗戶,看著窗戶紙裡面朦朦朧朧的影子,聽著窗戶裡面的笑聲,他抬手摸了摸臉上的髯毛,竟是沒有進去的勇氣。
他這般蓬頭垢面的樣子,讓謝銘月和阿星瞥見,會不會介懷?
他要不要先回房洗澡,換一身衣裳再來?
窗外有人站著,謝銘月半點都沒有發覺。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個點兒,是她做菜時間。
她們興奮地回應著,便各自去忙。可剛一轉頭,就瞥見了杵在灶房門口的老爺子——夏廷贛。那老頭兒斑燕著的頭髮,稻草普通亂蓬蓬的頂在頭上,身上的衣裳也像是裹了一層泥巴,不太潔淨,一副狼狽的樣兒,奈何都不像王爺的岳丈。
「噓——」
大致是瞥見謝銘月沒有轉頭,也沒有發覺到自己,夏廷贛自滿的笑了笑,朝廚娘使一個眼色,便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入。
「我拿東西……不要匯報她。」
他指了指謝銘月的背影,當心翼翼地走到灶頭的盦籠邊上,掀開罩子,便身手利索地把盤子裡一隻肥膩膩燒雞拎了起來,然後,拔腳就開跑。
廚娘一愣,看得心驚膽戰。
「老爺子,您這是……做甚?」
謝銘月的耳朵聽不見,是不曉得的,可廚娘見鬼普通僵直著身子的樣子,或是惹起了他的留意。
眼風一掃,她猛地轉過甚來。
「站住!」
夏廷贛身子一僵,認命地停下腳步,苦著臉轉頭看她。
這些日子來,只管謝銘月逐日都在為他理療,祛毒,相處也很多,可也不曉得為什麼,他與她二人卻並不太親近,反倒與道常和尚好得很,全日裡難捨難分,像鐵哥們兒似的。
有了謝銘月的療養,老頭兒的身子好了很多,人也長胖了,表情更是雪燕了許多。可他這會兒的樣子,看上去比沒入泰王府的時候還要淒切,看得謝銘月直皺眉頭。
「爹,您老要吃東西,說一聲即是,幹嘛鬼鬼祟祟的拿?」
夏廷贛雙目一瞪,一隻手拎雞,一隻手撫著髯毛便哼哼,「豈有此理,老夫什麼時候鬼鬼祟祟?老夫是光明正大從門檻邁入,在盦籠里自取的。」
這老頭兒的病好了許多,言詞也鋒利了許多,看上去也宛若沒有什麼大弊端了,可他或是認不得謝銘月是他的女兒。
抿了抿唇,謝銘月嘆一口吻。
「是道常巨匠要吃?」
像是被她說中了,夏廷贛點點頭,「巨匠說,立冬將至,人體虛寒,加之又是雨水時節,正該進補養身……嗯,圍爐吃雞很好。」
「……」
謝銘月被他說得無語了,也對說那番話的道常大和尚無語了。且不說道常是一個「得道高僧」,這般嗜肉究竟該也不該,就說眼前這個偷雞的老頭兒,她也無法假想出他即是當初才氣卓絕的魏國公。
「你,是不是也要吃?」看她沉默不語,夏廷贛猜測道,把燒雞遞了過來,「那你撕一條雞腿去罷。」
瞧著他的懵懂樣兒,謝銘月哭笑不得,抬手揉額不止。
「我不吃,你拿去吧,和道常巨匠好好圍爐吃雞去。」
夏廷贛嗯一聲,拿雞的手平息在空中。看著她,他怔了一怔,突地跑過來,冷不隊一把將她抱住,嗚嗚地哽咽著,另一隻手卻連續在她的身上擦雞油。
「女兒……我的女兒啊……」
謝銘月像被雷劈中了,僵化著身子,怔忡不已。
這是間就好起來了?她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當心翼翼地扳開老頭目的手,凝著雙目問他。
「爹,您這是記得我了?」
夏廷贛重重點頭,「記得。」
謝銘月一愣,喜悅萬分,雙手攥緊他的胳膊。
「真的?我是誰?」
夏廷贛眯了眯眼,一本正經地道,「雖然道常說,過去你與我曾做過父女,是有人緣的。可……如果說你是我的女兒,我原也不肯相信。眼下,我要吃雞,你便給我吃雞,我也就肯相信了。我相信了,就勢必與你抱頭痛哭一場,認你做女兒。」
「……」這般?
謝銘月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動手,眼神詭譎地盯著他不出聲。
夏廷贛嚴肅著臉,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我走了。」
看著他一出門便加快了腳步,像反面有鬼攆似的,謝銘月揉著太陽穴,不曉得該哭或是該笑。
一個老的,一個小的,兩個吃貨……
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唉!」
這個老爹是廢了。
暗嘆一聲,她繼續回到案板上揉面,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她認為廢掉了的老爹,在興奮地拎起燒雞往外走時,卻在牆角的轉角處被燕有望攔了下來。
「夏公!」
夏廷贛微微一怔,看著眼前穿戴蓑衣的鬚眉。
「你是……?我不識得。」
燕有望眼珠微微一眯,盯著他一步一步地走近,壓沉了嗓子,「謝銘月雖然聽不見,但為免多生事端,或是煩請夏公借一步說話。」
一句又一句,他問得很隨意。
可不論他問什麼,夏廷贛都能對話如流。聽上去像是問什麼答什麼,可每一句回覆宛若都在答非所問。到很後,大致是被燕有望問得煩了,他乾脆把燒雞拿過來啃了一口,剛剛品味著不悅地道,「你這人真相要吃燒雞,或是不吃燒雞?要說些什麼,就一句話吧,不像個爺們兒,幸虧我閨女嫁給了你。」
燕有望嘴皮一動,還沒有說話,夏廷贛卻像是突地像起什麼來,放下燒雞,雙目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對哦,你不是該稱呼老夫一聲岳丈大人?」
說他傻,哪裡傻了?
說他不傻,可哪裡又不傻了?
如果是換了旁人,肯定會相信夏廷贛真的分解混亂,神智不清。在燕有望看來,他在真真假假與虛底細實間,玩得著實太過麻溜了,反倒不正常。
正如他先前在灶房裡認楚七做女兒,那神采明燕是動容了,是認得出來的,可後果,他偏生找了辣麼一個荒姜的捏詞。
遲疑一瞬,燕有望微皺的眉頭翻開了。
「岳丈大人,與你敘敘都門的往事如何?」
夏廷贛沒有仰面,似是急著吃燒雞,又似是不想再與他墨跡,又吹鬍子又怒視睛,不耐性的擺手。
「說說說。」
燕有望道,「你是魏國公?」
出乎料想的,夏廷贛毫不隱諱,便重重點頭,「對啊,道常小老兒告之我了。」撩燕有望一眼,他又搖頭,「從他說的那些工作來看,魏國公這個差事兒也不是什麼好謀生,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還不如我去做乞丐從容。」
他說到「乞丐」時,還擼了一把亂糟糟的髯毛,朝燕有望自滿地挑了挑眉頭,那好處是……你說夠了麼?
對他的瘋傻,燕有望卻似不以為意。
他一笑,又道:「岳父大人可知過猶不足的事理?工作做過甚了,並非功德呀。」
「嗯?」夏廷贛像是不解。
對上他眼睛裡的問題,燕有望卻不向他注釋,話鋒一轉,冷不隊說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陰山皇陵里的寶藏,魏國公知情的?」
「什麼寶藏?!」夏廷贛像是著惱了。
燕有望看著他,微微一笑,起家為他續上水,剛剛坐下回,捋了捋袖子,掉以輕心腸道:「真人眼前不說假,岳丈大人無謂再強裝了。」
魏國公唇角一抿,狐疑看他半晌,豁然開朗普通「哦」了一聲,「寶藏,寶藏……我想起來了!地下迷宮裡的寶藏,不是你自己摒棄的麼?哼,鬚眉漢大丈夫,你切莫匯報我,你現在是懺悔救我女兒了?」
「我歷來不做懺悔之事。」燕有望雲淡風輕地一笑,那微挑的眉梢里,浮動著一絲如果有似無的涼意,「岳丈大人該曉得,我指的寶藏不是陰山皇陵原有的寶藏……而是,昔時你藏的寶藏。」
夏廷贛臉頰不可以自已一動。
「老夫不曉得你在說甚。」
看他眸色沉了很多,燕有望唇角微微一牽,「你曉得的。昔時前朝潰退,往北兔脫,魏國公你奉旨追逃至陰山。有這事吧?其時末帝佩戴著朝廷的大量金銀珠寶……」頓一下,他像是注釋,又像在喃喃自語,「再說仔細少許,從迴光返照樓里遁入一千零八十局的那一批寶藏,是元昭皇太后與太祖爺的陪葬之物。我說的,是前朝那一批。」
夏廷贛愣愣看他半晌兒,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浩嘆了一口吻,恨恨道,「是道常那老兒誆我。他匯報我說,我是一個大忠臣……想想啊,大忠臣有了錢,肯定是要交給國度的。可現在照你這麼說,老夫明燕不是忠臣,而是奸臣呢?」
看著他眉飛色舞,又在裝懵,燕有望卻若無其事。
「是,你是忠臣。可忠臣也愛錢。」
夏廷贛「喔」了一聲,點點頭,冷不隊又湊到他的眼前,嚴肅著一張儘是褶皺的面貌,「那你且匯報我,我把錢藏在哪裡了?」
燕有望微微眯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陰山啊!」夏廷贛像是沒有發覺他的戲弄,定定看著他,猛地揪了揪自個的頭髮,感嘆道,「這腦子也忒欠好使了。這般緊張的工作都記不起來,唉!如果是早曉得有辣麼大一筆錢,我便早給了魏崢,換一個解放之身了。」
「年紀大了,人昏庸,是常事。」燕有望附合的很快。
可這明燕不是罵他麼?夏廷贛一愣,差一點吐血,可很終或是咽了回去,眯著一雙老眼兒失笑,「是啊是啊,真是老昏庸了。你也別急,等我想起來把寶藏放在哪了,定會警察告之你的……」
「無謂了。」
燕有望審視著他,臉上的表情幻化莫測。
夏廷贛心臟有一絲漏風,好一下子,剛剛聽見他淺淺一笑,道,「藏寶之地我早已找到,就不繁難岳父大人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