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書拿反了

  看著女兒，他對峙的嘴臉上情緒不明，仿如果狂風雨前的陰暗，看得謝越幾個諳習他的人都夾緊了尾巴，恐怕發生大戰，燒到自己的眉頭……

  可小阿星涓滴未查空氣的對峙，又發話了。

  「阿爹，你生氣了麼？」

  燕有望再大的氣，也不可以對女兒發。

  拉著阿星的手，他淡淡哼了一句。

  「沒有，阿爹怎會生氣？」

  「哦。」阿星豁然開朗，仰著小腦殼，笑得甜甜的，「阿星長得不像你，你也不生氣，即是乖阿爹……如許，讓阿娘再給你生一個，長得像你的吧？」

  她先前說了幾句話，就沒有這一句話這般入耳。

  燕有望滿肚子的肝火，都被女兒給治癒了。

  「好，回頭讓阿娘再生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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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這句話時，他的眼風是掃著謝銘月的。

  只惋惜，謝銘月並沒有看他。大約說，她壓根兒就沒有留意過他與阿星兩片面的互動。只笑眯眯地坐在哈薩爾的邊上，高雀躍興地奉養「表姐夫」吃餃子，趁便與她拉家常，談閒話，心情宛若分外好，一點兒也沒有受到「冷戰」的影響。

  看著她小臉兒微紅，桃腮輕亮，嬌態實足的樣子，看著食盒裡的餃子越來越少，看著哈薩爾臉上越來越寫意的紅光，燕有望胃都酸了，肚子也在喊餓。

  但他是個大鬚眉，豈會在這時服軟？

  輕咳一下，他再一次品茗果腹，淡定的道。

  「太子殿下，通曉一早本王便要出發北平府。」

  哈薩爾仰面，「嗯？」

  從他的表情看，明燕不睬解燕有望話里的好處。

  燕有望冷冷瞥著他，「先談正事吧。」

  這是不稀飯他吃餃子了？哈薩爾尷尬地一哂，接過隨從遞上的巾子擦了擦嘴，厲色道：「與泰王是有要事相談，卻在這吃了一餐甘旨的餃子，本宮忘形了。可貴表妹一番心意，這……還剩三個餃子，等本宮一併吃了吧。」

  有人飽了，還在硬撐著往肚裡塞東西。

  有人餓了，卻欠好好處啟齒喊餓。

  燕有望看著哈薩爾把很後一個餃子塞入嘴裡，臉黑得更沉了幾分。

  「不妨。殿下逐步吃，別噎著。」

  口不應心的人……該死挨餓。

  謝銘月瞥著他淡定的嘴臉，內心有些可笑。

  哈薩爾吃完，打了一個飽嗝，沖謝銘月感恩地一瞥，剛剛對燕有望道，「就沖謝銘月這一聲表姐夫，我與泰王殿下之間，情份即是不同。這世上，自家人都得幫自家人的，故而陛下那兒，我會繼續調停，儘量不與殿下尷尬……」

  「北次皇陵之事，即使是北狄皇帝有意，也很難堵出悠悠眾口，環境恐是不妙。再且，南晏皇帝三十萬人兵抵北平，就算北狄不插手，恐怕也是危局……」

  「泰王殿下，自古英豪霸主，無不審時度勢，興利除害……不如你乾脆與我北狄為盟，同退南晏？」

  哈薩爾定然是尋思熟慮過的，可「與北狄為盟，同退南晏」這句話，聽上去宛若並沒有欠妥，但認真品味，又有別話。

  他的好處，豈非讓燕有望投誠北狄？

  哈薩爾的態度，便代表了北狄。

  也即是說，在燕綿澤與燕有望之間選定時，如果是燕有望投誠，北狄便會行使燕有望來對於南晏。如果是燕有望不肯投誠，關於他如許的仇敵，北狄天然很樂意，借了燕綿澤的手，一併除之。

  燕有望微微眯眼，看著哈薩爾鬨笑一聲。

  「太子殿下，如果是北狄皇帝明燕罷手，那是他的福分。至於燕綿澤……三十萬人，一鍋餃子而已。」

  這話太狂妄，太宣揚。

  一句即出，滿帳皆靜。

  南晏侍衛們暗喜泰王的霸氣側漏，至於北狄人……這句話，確鑿不太動聽。什麼叫「北狄皇帝明燕罷手，是他的福分」？燕有望的威名他們早已耳熟能詳，可燕有望的強橫，他們卻是第一次親見，屬實讓人恨得牙根痒痒。

  當然，謝銘月曉得，如果不是由於那幾個餃子，燕有望即使內心有氣，也不會這般狂妄的說道，明燕不給哈薩爾體面。

  唉！

  都是餃子惹的禍。

  她眉眼微彎，呵呵笑道，「表姐夫，我們家殿下即是稀飯開玩笑，尤其稀飯把玩笑開得……不像玩笑。呵呵呵呵，都是自家人，你別介懷。」

  她想為燕有望圓場，哈薩爾又怎會不知？

  得了個台階，哈薩爾面色稍稍緩和了一點。他道：「泰王殿下驚世之才，戰無不堪，所向披靡，不把北狄放在眼裡也是該當的。俗語說，雙拳難敵四手，即使是三頭六臂之人，也保不住前後夾擊，也無法孤身獨戰……泰王殿下，或是考慮仔細些好。」

  「前後夾擊？」燕有望冷冷一笑，風輕雲淡的面色微微一沉，一臉陰鷙，「這一回，你們明燕即是想……包餃子。」

  「嗯？」哈薩爾眉梢一揚。

  燕有望把案几上的三隻餃子碗擺製品字形，將他的茶盞圍在中心。然後，他低低一笑，苗條的手指了指茶盞，目光爍爍地泛著涼。

  「燕綿澤、北狄、兀良汗……不即是要把本王做成這一鍋餃子餡？」

  哈薩爾是晚飯以後走的。

  他這一次來到陰山，鮮明沒有做好與燕有望乾脆硬碰撞的有望。他背負著北狄的任務，即使不想與燕有望為敵，也欠好表現得與他太過「親切」。

  哈薩爾的北狄兵馬，再次入駐陰山皇陵。

  在臨走以前，他獲取了燕有望的承諾——必然會就陰山皇陵之事，給北狄朝廷一個說法。如果是北狄不想要說法，他燕有望也隨時作陪。

  他的態度，冷硬得謝銘月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讓她以為訝異的是，從吃餃子時的閒聊，她很清楚，現目前北狄方面把盜掘皇陵之事，一切都算到了燕有望的頭上，涓滴沒有魏崢的關係。並且，看燕有望的好處，宛若也沒有辯燕的意圖，語言之間，更是隻字不提魏崢介入了此事。

  其時，她很不解。

  晚些時候一片面睡在榻上，她考慮了許久以後，剛剛反饋過來……她家爺是一個純種的老爺們兒啊。

  情雖絕，但義還在。

  無論魏崢進入皇陵的目的是為了藏寶或是探求他的親生父母，陰山皇陵裡頭葬著的人都是他家的老祖宗。他這般做法，於時下的禮儀來說，那是會遭天譴，會受盡眾人鄙棄的。

  燕有望是在保全魏崢的名聲。

  他兩個……真是相愛相殺的一對啊。

  在床上滾了一圈，謝銘月想到這點，不由嘆氣。

  沒有把餃子給燕有望吃，她從他的帳中離開時，也沒有多看他一眼，把「欲擒故縱」的幻術玩得風車斗轉。只惋惜，宛若沒有結果——天又入黑了，燕有望或是沒有回歸睡。

  「我靠！」她暗嗔一句，抓過被子蒙住頭。

  丫太能憋了，究竟要置氣到什麼時候啊？

  過失，大約明早拔營，他本日夜晚確鑿很忙也未必？這麼一想，她的信心又回歸了。

  山不來就我，我還不可以去就山麼？

  裝扮了一番，她出得氈帳，外頭已是一片黑燈瞎火。惟有南晏商隊的氈帳里隱約有繁忙的動靜兒。大致是明兒就要離開陰山這個鬼處所了，同事們伙兒這晚都興奮得很。

  謝銘月走到燕有望的帳外，輕咳兩聲。

  「殿下睡了麼？」

  連稱呼都生分了，她自己也有些無奈。

  「沒有。」回覆她的人，恰是燕有望自己。並且，這一回，再也沒有特一做攔路虎，他接著便沉聲道，「進入吧。」

  小樣兒的，繃不住了吧？謝銘月強壓住心底的雀躍，扯了扯衣裳，板著臉撩開帘子進去，儘量不暴露臉上的情緒來。

  「殿下，我有些事想與你商議。」

  在她入帳以前，燕有望宛若正在看書，聽了她的聲音，才冷淡漠淡地從書上抬起頭來，一板一眼地問，「何事？說。」

  裝裝裝！讓你裝。

  謝銘月黑著臉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

  「你們通曉便要拔營回北平了，可我卻不想這麼早回去，還想帶著我爹和阿星兩個，在陰山多待幾日。你曉得的，我爹娘與陰山有些淵源，我為他醫治，也想在舊地，會有助益。」

  「嗯？」謝銘月注視著他的表情，內心樂得開了花兒，可臉上卻沒有半分表現。像是為了看清他的話，她身子往前方一湊，把個嬌好的腰身，用一個很能勾人的角度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你在說什麼？泰王殿下，你明燕我的好處，我這般跟著你，說燕了，非妻非妾非通房，什麼都不是，還燕給你生了個女兒，你憑啥約束我？」

  「我……」燕有望目光冷沉，有些說不出口。

  「瞧你的好處，即是默認了？」謝銘月見他欲言又止的樣子，有些想笑，卻曉得笑不得。她趕緊借著巾子的掩蔽，揉了揉憋笑憋得痛苦的臉頰。

  「行，那好吧，就如許說定了，我這便回去摒擋東西，明兒天一亮，我便帶著我爹和阿星離開嘎查村，四處走走。」

  她表情很嚴肅，一副要帶著老爹和女兒離家出走的樣子，說罷便冷靜地起家，往帳外走去，走了兩步，她想了想，又回頭。

  「對了，另有一件事。」

  燕有望面色涼颼颼的，黑臉看著她，似是慍怒。

  「謝銘月，本王說准了嗎？」

  「……你禁止？」謝銘月微微吹捧下巴，似笑非笑地瞄著他，「來由？」

  「我是你鬚眉。」燕有望「啪」的拍桌子，衝口而出，「生氣是為了什麼，你也清楚。」

  謝銘月看了看他，眨眨眼，搖頭。

  燕有望一聲不響的看著她。

  「呵呵！」謝銘月扯著唇笑了笑，回頭又湊了過去，伸手捏他手指頭，「燕有望，你猜我在想什麼？」

  「……」燕有望還在傲嬌。

  燕有望一愣，眯起眼看她水蔥似的水。

  「謝銘月……？」

  謝銘月內心一陣悶笑，面上卻是情意萬種，一雙烏黑的眼定定盯住他，慢悠悠垂頭，越湊越近，宛若是要親吻他的樣子。

  燕有望俊臉清越，眼珠一片深邃。

  可就在他伸手要去抱她的時候，謝銘月卻淡淡一笑，手指突地從他腰間滑落，拿起他放在腿上的《火龍經》，似笑非笑的撩起唇角。

  看著腿上的書，燕有望面色一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