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快樂
「嗯?」她不解了,「啥好處?怎的把六爺說得像雞肋?」
「雞肋這詞,謝銘月用得好。」燕有望從容不迫地捏了捏她的臉頰,眉梢微微一揚,「那一日宮變,他與魏崢就在外間,為什麼不入內?」
謝銘月豁然豁達,「漁翁?」
燕有望贊同地笑著點頭,「人人都想做漁翁,這一回燕綿澤也在打一樣算盤。你想,現在野事不寧,民意不穩。南方戰事雖了結結,但民生還得修養,四夷卻隨時有大約捲土重來。燕綿澤初登帝位,以權制權,以人制人,才是上上之策。」
得了燕有望的點撥,謝銘月覺醒過來。
一覺醒,脊背上卻哇哇發涼。她發現自己真是太純真了,只想到了其一,未想到其二。燕綿澤放過燕楷,不但僅只是順手情面而已。無論燕楷是不是至心臣服,至少可以用他來管束燕構,大約管束朝中勢力。尤其是在眼下,乾清宮的太上皇,他燕叟家還在世,是不會坐視燕綿澤處分燕構大約燕楷的,既然燕綿澤無法動他們,不如讓他們為己所用。
「我倒是小看了他,真人不露相啊,這廝很有一手嘛。」
她心中一時感傷。可燕有望聽她屢次獎賞燕綿澤,眉頭蹙著,有些呷了醋味兒,那高冷的臉加上這醋意,讓他的表情看上去極為詭譎。謝銘月吃吃一笑,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玩笑似的呵一口吻吹向他的臉。
「任由那廝耍橫,我卻有絕妙後招。」
「後招?」燕有望厲色望住她,「何謂後招?」
「我的陪嫁不都還在宮中麼?」謝銘月說自滿味深長,卻又不向他挑明,「我給燕綿澤籌辦了一件禮品,一件他肯定會稀飯的禮品。你猜猜看,是什麼?」
燕有望並不答話,只是將她擁在胸前,靜待她的下文。
可謝銘月迎著他的眼,滑頭的眨了眨,突地推開他的肩膀,便跳著下了地,「隱士奇策,不行說也。我去弄吃的去了,先頭在宮中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幸我巴巴看著,口水流了三尺……」
看著她風普通卷了出去,燕有望無奈的笑著搖頭。
如許好的謝銘月,如許好的日子,讓他越發期待北平之行,也期待他們的女兒回到身邊來,一家人和樂陶陶。想到這裡,他眉梢一皺,沉聲喊了甲一進入。
「魏崢可有消息來?」
甲一「嗯」一聲,「通曉午時三刻,浦口船埠。」
金絲檀木桌、纏絲鳳雕碟、燕玉門生杯、紫檀雕花椅、紫金浮雕爐,熱炒的菜,下酒的乾果……什麼野鴨桃仁丁,酥炸金糕,奶燕杏仁,酥炸腰果擺了好大一桌。為了慶賀通曉前往北平的美滿生活,謝銘月下足了資本,菜式一個比一個濃艷,看上去食慾大增。
「這個,這個,這個,皆我吃的。」她猶如輔導江山普通,青蔥般的手指指著桌上一個一個精美的菜式,等掃過一圈兒,才又收了回歸,把一碗用青瓷碗裝著的枸杞山藥粥遞給燕有望。
「惟有這個是你的,看清楚了?」
燕有望揉額,哭笑不得的睨她,「有你這般荼毒夫婿的?」
「誰是我夫婿?」謝銘月斜眼注釋,嘴裡咬著一顆酥炸腰果,大黑眼珠子轉了又轉,嗯一聲,又懶洋洋地道,「充其量吧,你算是我的姘頭。名不正,言不順,你可不要想登堂入室。現在羅君未有夫,姑娘我或是獨身,有的是擇夫之權。」
「……」燕有望淡淡掃她,不言不語。
「奈何了?」謝銘月熱心地伸手摸了摸粥碗,笑眯眯地看他,「吃啊,趁熱吃,涼了可就欠好了。咦,我說你奈何不吃?」
「我吃不下。」沒有被夏七小姐許以名分的晉王殿下,臉上頗有幾分值得玩味的陰暗。但他為什麼不辯論,也不訴苦,卻要做出這般的小妻子兒狀?
謝銘月瞧著他的表情,手指一抖,一顆花生米掉在了桌子上。
「掉了!」他看著她合不攏的嘴巴。
她拿筷子夾起來,塞入他的嘴巴,笑容更甜。
「吃不下,你有病啊?」
「嗯。」他厲色而嚴肅的點點頭。
「啥病?」
「窮癌。」
「……」她無語。
「窮,還娶不上妻子兒。」他增補。
窮癌這個詞兒他是從謝銘月這裡泊來的,現在用在他自己身上,聽得也有些想笑。晉王殿下「囊空如洗」的事兒,這個天下除了她恐是沒人通曉,但這卻是一個殘酷的事實。
想到這裡,她憐憫泛濫,霎時善良起來,撫了撫他的手。
「無事,我會為你治的。」
「診金莫不是燕綿澤給的那些犒賞吧?」
謝銘月咬著筷子,一本正經,「晉王殿下這般睿智,我必然會考慮你名分的。」逗著燕有望的她,板著的臉兒瞧上去有幾分正經,又有幾分滑頭,那伶俐詭譎的俏樣兒,看得燕有望黑眸流光,一抹淡淡的笑意浮在唇角,再也無法潛藏。
「咦!」謝銘月翹起了唇角,「燕有望,你在笑我?」
燕有望斂住表情,順手捋了捋她垂下的發,勾起她的下巴來,也一本正經。
「不,我在笑自己。」
「笑你自己做什麼?」
「這麼好的日子,我卻在這裡搶吃搶喝……」他如果有似無的嘆了一聲,大拇指輕輕在她唇上遊動起來,一寸一寸撫觸著,衝突著那兩片粉潤的唇。極好的手感,令他的心情也是大好,語氣卻更加嚴肅。
「爺該當拱手相讓,待你吃飽……」
拖曳著嗓子,他不說話了。謝銘月唇上被他摩挲得有些發癢,有點像笑,卻不敢笑,只獵奇地問,「待我吃飽,你待如何?」
「爺再吃你。」他湊過甚去,不待她反饋,炎熱的唇便落在了她的唇上。
謝銘月的手指再次一抖,一顆花生米又落在了桌子上。可這一回,她來不足撿起,他的吻便挨挨擠擠的襲了過來,像螞蚊上山似的,圈緊了她的身子,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淺淺的魅惑氣息,剎時酥麻了她的神經。
「燕有望……」
她輕輕抽氣著,放下筷子把兩隻手一起纏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低笑一聲,把她抱在懷裡,一隻手扼住她的腰際,輕輕揉蹭著,越吻越深,越纏越緊,幾乎把她的整個身子都壓在了桌子上。可事有不巧,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丙一的稟報。
「爺,元小公爺過來了!」
他兩個生成有「歡好被打斷體質」,吻得正起勁,突然來這麼一聲,二人下分解對視一眼,都未免有些可笑。謝銘月咳嗽一聲,坐了回去,在燕有望回應「快請」的時候,順路把桌上的花生米撿起,塞在他的嘴裡。
「大冬兒的,小兩口好生和暖——」
元祐是面帶著笑容進入的,那一雙赤紅的眼睛,那掩不住的倦色、另有下巴上一層青幽的胡碴子,或是出售了他的情緒。一入屋,看燕有望兩片面恩愛的樣子,他眼珠稍稍掠過一抹黯然,須臾消失,似是未有受到任何工作的影響,大剌剌坐了,撿起盤中的花生米,便丟在嘴裡。
「無事不登三寶殿,天祿,我找你事兒來的。」
「……」燕有望正嚼開花生,一時無言以對。
謝銘月眉梢一揚,玩笑似的作弄。
「是找他有事兒來的,或是找他事兒來的,你得說清楚。」
換了平常元祐必然能與他們抽瘋玩笑一回,可今兒他雖然面上帶笑,卻沒有什麼玩笑的心情。入屋的第三句話,他就切入了正題。
「我要與你們一道上北平。」
謝銘月一驚,與燕有望對視一眼,「你奈何去?」
元祐丹鳳眼微微一眯,自顧自倒了一杯酒滿上,似是迷戀地湊到鼻端嗅了一下,卻不喝,又放在了桌子上,掉以輕心地笑,「小爺要做的事,誰能擋得住?我已經上疏皇帝了,想北上,隨意給我派個什麼差事都成,小爺不嫌!」
「他允了?」
「還沒有。」元祐微微鬨笑,「總會和議的。」
燕有望笑了笑,接過謝銘月遞來的枸杞山藥粥,拿勺子輕輕攪了攪,舀一勺進口,看他一眼,眉頭一蹙,「這當兒你這請求,那戳他的心窩子。」
「我會有設施,他不可,不另有乾清宮那位麼?」元祐素來諢慣了,洪泰帝心底對他有愧,不勝過底線,一貫都是慣著他的。
只這一回,謝銘月以為,恐怕沒有辣麼等閒。
「你為什麼要去北平,由於……烏仁?」
燭火輕輕一搖,元祐臉上的表情頓時陰暗了。
「關她啥事兒?那小娘們兒,小爺還沒放在眼裡。」
沒看在眼裡會導致這副要生不活的神態兒?謝銘月看他口不應心的樣子,真想一個拳頭把他揍醒,可元祐鮮明不給她揍自己的時機,說罷嘻嘻一笑,又站起家來。
「就這麼說定了,北邊我是去定了,我們回頭見。」
看他來去如風,燕有望皺了眉頭,「你這就要走?」
「不走怎的?」元祐笑著摸了摸鼻子,「難不可,讓我在這兒看你兩個快樂?」他倜儻回身,可走了沒兩步,像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燕有望一眼,又稍稍湊近,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天祿,我知你此去北平的兇險,但我一無返顧跟從,也必然會為你鞍前馬後,光顧究竟。只,我有一個請求。」
燕有望看他半晌,淡淡問,「什麼請求?」
元祐神采一怔,鬆開手,又嘻嘻笑了,「什麼請求我現在不說,說了你也辦不到。你只需求記住。等你未來登頂廟堂之日,必然為我辦一件事。」
他一陰一陽的態度,看得謝銘月很是發急。燕有望卻似是通曉少許什麼,並不驚奇,「去吧。」
「好兄弟!」元祐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捶了捶,輕笑一聲,唇角勾出一抹邪邪的笑容來,「行了,不擔擱你兩個了。春宵一刻值令媛,小爺我也另有小娘等著,先走了嘞。」
他裝腔作勢地行了個揖禮,也無論謝銘月與燕有望如何想,猶自邁著安寧的步子,哼著安寧的小曲兒,大步拜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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