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善惡一念
回到王府，老虎大白快速的衝過來。
慕雲嵐心中歡喜，幾日不見大白，她心中也著實想念的很。只是大白快速的從她身邊跑過，竄到越景玄身邊，親昵討好的舔了舔|他的手，絲毫沒有將她這個主人放在眼中。雖然虎臉上看不清表情，但看它的神態和來回搖晃的尾巴，就能感覺到濃濃的討好。
「你……你什麼時候和大白這般好了？」
越景玄眼中含著微微的笑意，伸出手撫摸著大白毛絨絨的耳朵：「你一聲不響就離開，只剩下我和大白相依為命，我要照顧它起居膳食，還要教導它做老虎的道理，時間久了，這感情自然就不一般了。」他若是想，就算是再難討好的人，也有無數的辦法，更何況是一隻大貓。
慕雲嵐眨了眨眼睛，總覺得這話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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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這話說的，感覺王妃像是離家出走的負心漢，王爺自己是個小媳婦，大白是個可憐的孩子，這濃濃的一股哀怨之感快讓人雞皮疙瘩都出來了。玉衡在後面忍笑的悶吭一聲，被天樞一腳踹在腿上。
慕雲嵐耳根驀地一紅，而後快速的移開視線：「師兄，裕華居景色很美，就在我住的地方不遠處，我帶你去看看。」
「等等，」鳳驚羽叫住她，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將被風吹亂的一根髮絲仔細的抿在耳後，「都多大了，還總是和小時候一樣，風風火火的性子。」
慕雲嵐的記憶被觸動，記得小的時候，她總是格外的調皮，喜歡偷偷地嘗谷內的藥草，強行餵食谷中的小動物，因此中過幾次毒，被撓傷過許多次，一旦讓師父抓到就是一頓好打，而師兄總是跟在她身邊，教導她辨識藥材，在她玩瘋了的時候，幫她整理衣服髮髻，然後帶她回去。
鳳凰谷中總是開滿火紅的鳳凰花，她被師兄牽著手，穿過如火的花海，驚起一片要彩蝶飛舞，那場面比夢境還要美上十倍。那一幅幅畫面清晰可見，帶著濃濃的色彩和暖意，讓慕雲嵐不由得揚起唇角：「多謝師兄，我們走吧。」
「嗯。」鳳驚羽輕飄飄飄的看了一眼越景玄，唇角的笑容帶著濃濃的得意。他之所以讓慕雲嵐繼續用自己的名字，也不過分的阻擋她出來遊歷，就是因為對自己編造的記憶有信心，從她小時候，到及笄成年，從懵懂孩童到昳麗少女，每一幕都編造的如夢似幻美麗無缺。
因為他也清楚，憑藉越景玄的能力，總有一天會找到她，就比如現在，這些記憶就是最好的利刃，可以將她和越景玄之間的過去割裂。
周圍的氣氛驟然緊繃，仿佛有千萬重濃雲黑壓壓的沉了過來。
玉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向天樞身後躲了躲。
好一會兒，越景玄才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天樞冷聲道：「派人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回稟主子，鳳凰谷歷來神秘，而且不對外交流，查閱到的信息有限，能夠和篡改記憶聯繫在一起的，更是少。不過，有一個疑點，當初鳳凰谷的第一任谷主，曾經喜歡上一個有夫之婦，他愛那個女子入骨，但是那個女子卻不喜歡他，之後，鳳凰谷老谷主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得來了什麼東西，消失很長一段時間過後，再出現的時候，卻和那個女子十分相愛，到死，兩人還合葬一墓。當時很多江湖人都覺得極為奇怪，畢竟之前，這個女子可是對鳳凰谷老谷主恨之入骨的。」
「可有調查到原因？」
「年代久遠，並沒有什麼線索。」
越景玄眉心越皺越緊，碧珠忽然出聲：「王爺，之前我和青袖跟著小姐，聽到鳳閣主說過一句話，他說，他和小姐的性命是連在一起的，不知道其中可有什麼別的意思。」她歷來心思細膩，當時聽到這句話再聯想到兩人當時的神情，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對勁。
「性命連通在一起？」越景玄的臉色越發的難看，「天樞，我記得你之前說過，王妃墜崖的時候，身體狀況極差，還被昝淵射中一箭，天權都說人救不回來了，可對？」
「是，主子。」他們當時都以為王妃能夠恢復的機會萬中無一。
「那麼，可有什麼療傷聖藥或者不為人聽聞的東西能夠讓人在短時間內恢復健康？」
「屬下會繼續調查。」
「嗯。」著急也沒有辦法，只能一步步來。
越景玄看慕雲嵐和鳳驚羽關係親昵極為不舒服，可接下來卻沒有時間去繼續糾纏兒女私情。
天權帶領著所有的大夫，日夜不停的幫災民診治，按照病情輕重緩急將災民隔離到不同的區域裡。慕雲嵐極快的整理了各類藥材，熬製了緩解瘟疫的湯藥送入災民區。
慕雲嵐帶著青袖和碧珠走在大街上，街道兩旁或躺或坐聚集著許多災民，長時間沒有洗澡換洗，各種味道聚集在一起，格外的刺鼻。
「這裡一直都是這樣嗎？」慕雲嵐轉頭問天權。
天權無奈點頭：「是，人太多了，士兵們根本看管不過來。」他也知道這樣的環境不利於身體康復，可心有餘而力不足。
「傳令下去，清理街道，用石灰鋪灑道路兩旁，另外，在閩江邊上修建一處淺灘，隔離開來分為男女兩側，分別讓災民洗漱。」
「王妃，如今已經是深秋，天氣冷了下來。」
「若是真有人怕冷不怕死，就把人趕出城去，雲酈城現在進來將近六萬災民，哪怕只救活一半，功勞也比天大了。」特殊時期，她不可能安然救下每一個人，這個時候，自然要有取捨。
「是，只是怕災民們不理解王妃的苦心。」本就身體弱，若是洗澡的時候受了涼，怕有的人挺不過去，到時候，又要鬧起來。
「已經將人分好區了，第一區就不用強制要求了，從第二區開始，我會讓王爺調遣更多的寧安軍過來，若是有誰不從或者鬧事，直接扔到閩江去，省了糧食。」慕雲嵐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圍不少關注著他們的人聽到這話心中不忿。
「是，王妃。」
慕雲嵐正走著，忽然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衝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大夫，交集的勸說著，可是婦人根本不聽，見到慕雲嵐，撲通一聲跪下來：「王妃，求你，讓我跟孩子一起去一區吧，我要陪著他，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陪著他。」
有了上次那個鬧事婦人的經歷，天權和青袖連忙上前將人擋住。
那婦人也不多求，只抱緊孩子一個勁兒的磕頭，砰砰得聲音一直觸動到人的心裡，讓人心中揪緊的難受。
慕雲嵐走出去，蹲下身去查看孩子的狀況。
「小姐？」
「沒事。」
孩子正在發燒，整個小臉紅通通的，裹著小嘴靠在母親懷中，小手小腳還在時不時的痙攣，格外的惹人憐惜。
慕雲嵐伸手幫孩子把了下脈，心中思緒翻滾。她有能力救這個孩子，可是要用的藥草之類的極為珍貴，而且量並沒有多少。可這樣境況的孩子卻有許多，她救不過來幾個，若是事情一旦傳揚開，愛子心切的災民們根本不會管有什麼理由救不了，一場風波定然在所難免，可若是不救，眼睜睜的看著一條生命死去嗎？
忽然，孩子動了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娘親……」
慕雲嵐指尖一顫，從藥箱中拿出銀針，幫他疏通經脈運行氣血，而後拿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藥丸給孩子吞了下去。
「謝謝……」
小孩子眼神漸漸變得清亮，似乎知道這樣是給自己治病，格外的聽話，看到慕雲嵐收回銀針，好奇的眨了眨眼睛，看得人心中發軟。
「好好的照顧他，會沒事的。」
「謝謝王妃，謝謝王妃。」
慕雲嵐看向一旁的幾個大夫：「將他們安置在二區里就可以了。」
「是，王妃。」
周圍立刻有災民湧上來，將慕雲嵐團團圍住：「王妃救命，王妃救救我們吧，我們也要死了。」有些人貪婪的看著青袖抱著的藥箱，他們可是看到了，剛剛一顆藥丸下去，那個瀕死的孩子就精神了許多，連臉色都紅潤了，那定然是救命的仙藥。
天權連忙招呼一聲，寧安軍立刻將災民擋開，護送著慕雲嵐向外走去。
「小姐，您這樣做，怕是會有人趁機詆毀。」
「我不救就是冷血無情，我救了就是持心不公，救與不救都有錯誤，倒不如將人救下，到底是一個小生命。」她受到詆毀也不少了，不差這一點。
碧珠不再說話，心中對慕雲嵐卻是越發的敬佩。
湯藥一批批發了下去，三區、四區的災民本身情況還好，很快便穩住了病情，讓災民們的心安下來不少。
此時，京都，從皇城祭天台祭壇的道路上鋪上了紅色的綢絹，沿途的百姓被驅趕離開，士兵們嚴正以待，生怕皇上此次祭天會不順利。
皇帝寢宮內，越景雲猛地將一個宮女踹倒在地上，大聲呼和道：「來人，將這個賤婢給朕拖出去，凌遲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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