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喜一悲

  林曄展顏輕笑：「一個世家發展起來，哪個腳下不是堆砌著無數屍骨，我林家外表看光風霽月，可背後也同樣有陰暗血腥，就連祖父，他歷來平善，但殺過的人同樣不少。總要有人去做這些，這樣我林家才能平穩的立足於世間。」

  慕雲嵐喉嚨哽住，聲音低沉下去：「二哥，謝謝你。」

  二哥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林家，可他剛剛也說了，林家有祖父，有大舅和二舅，再不濟還有大哥，他不想做什麼的話，足以平安、富貴，逍遙一生。

  他之所以這樣做，為的不是林家，而是自己這個妹妹。試問何德何能，她得以幸運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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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曄一愣，隨即輕輕地笑開：「你開開心心的就好，林家的女兒都精貴，自然不能讓人欺負了去，對了，既然你來了，那正好一起見見那個齊念。林祥，將人帶進來。」

  「是，二少爺。」

  齊念換了一身衣服，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想來應該是上過藥了，見到慕雲嵐和林曄，連忙跪地行禮：「見過王妃，見過二少爺，多謝王妃和二少爺救命之恩。」

  和宴會上相比，她身上沒有了怯懦，整個人氣質變化了許多。

  慕雲嵐看向林曄，眼中帶著淡淡的疑問。

  林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從衣袖中拿出一條絲帕遞過去。

  慕雲嵐接過，入手略顯奇怪，摸著凹凸不平，仿佛有凸起的花紋在，仔細去看，才發現淡紫色的手帕上竟然用同色絲線繡著字跡，寫著：齊佑存詭計，望救。

  林曄翹了翹唇角：「她倒在我身上的時候丟過來的。」

  「倒是大膽。」慕雲嵐感覺意外。

  「是啊，就是因為這份大膽，我才決定饒她一命。」

  齊念連忙叩首：「民女再次謝過二少爺。」

  「你怎麼想起來向我求救，又怎麼確定我會救你呢？」

  齊念抬起頭，蒼白的臉色顯得一雙大眼睛格外的無辜：「回稟二少爺，民女沒有辦法確定，只不過是賭一把而已。王妃剛剛來到雲南，試探的人肯定不少，而我哥哥齊佑，應該是裡面身份最低的一個，拿來立威正合適。」

  林曄唇角笑意加深：「你倒是聰明。」

  「如果再不想辦法，民女肯定會死在齊家，與其死的無聲無息，不如賭一把，萬一賭贏了，就可以活命，若是賭輸了，死的時候，還能拉著齊佑墊背，怎麼都不虧。」

  慕雲嵐將心中的不解問出來：「你是齊佑的親妹妹，是齊家的小姐，為什麼會被齊佑如此虐打？」

  在宴會上，她之所讓碧珠去檢查齊念手臂上的傷，就是因為她在行動的時候，露出了一截帶著傷的手腕，現在想來，她當時應該也是故意的。

  「雖然我和齊佑是親兄妹，但我是庶出，又是父親最不喜歡的女兒，在府中還不如一個大丫鬟有面子，前兩年，我姨娘還活著，齊佑並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姨娘死後，我無人問津，他也就沒有了忌憚。齊佑喜歡虐待女子，齊家很多庶出的姐妹和身份不高的侍女，都被他打過。」

  慕雲嵐和林曄對視一眼：「齊佑就算是膽大包天，應該也沒有膽子直接和本王妃作對，你可知道他是受了什麼人的指使？」

  「民女多番打探過，但是齊佑一直守口如瓶，但是我仔細留意過，自從王妃您來到雲南開始，到過我齊家的人總共有六家，其中，有四家是之前和齊家有生意上的往來，前來的日期也是定好的，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唯獨兩家，之前和我們齊家並沒有往來。」

  「哪兩家？」

  「巫醫出身的朱家和大富商吳家。」

  慕雲嵐想了想：「吳家？昭通第一首富，能夠和雲柔做生氣的吳家？」

  「是，前來的是吳家的一個管家，我是也是從侍女的口中得知的，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

  朱家，就是搖光父親的家族，如今還有朱世通和朱穎活著，雖然看似沒什麼力量，但是巫醫的手段防不勝防。

  吳家，第一首富，身後的關係更是盤知錯節，看來，這件事情不容易查了，即便是查出什麼，恐怕也遠遠到不了根上。

  慕雲嵐仔細打量著齊念，她長得芊芊弱弱的，但是語氣鎮定、淡然，剛剛經歷了一番生死，卻仿佛雁過無痕，沒有留下絲毫驚恐的情緒：「你的心很細，膽子也很大，今後可有打算？」

  齊念猛地抬起頭：「民女想要跟在王妃身邊伺候。」

  「伺候我？」慕雲嵐挑了挑眉。

  「民女斗膽提出此要求，請王妃恩准。」齊佑死了，而她還好好地活著，齊家人絕對不會放過她。雖然齊家在昭通城只是勉強排的上號，但想要弄死一個沒權沒勢的女子，還是容易的很的，而她，不想死。

  慕雲嵐搖頭：「我身邊並不缺侍女。」齊念雖然暫時沒有看出問題，但是現在時機敏感，她不能掉以輕心。

  「王妃……」

  「本少爺缺個跑腿的，你可能勝任？」林曄忽然開口。

  慕雲嵐心中驚訝：「二哥？」

  林曄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而後看向齊念：「要簽賣身契，要入奴籍，可願意？」

  「奴婢願意。」齊念痛快的改了口，對著林曄行了大禮，而後跟著林祥下去了。

  「二哥，你怎麼收下她？」

  「這個齊念不錯，膽大、心細，如今，我們有掌握著她的命門，她不敢放肆。今後我要做的事情，有個女子在身邊，方便許多，放心吧，我有分寸，若是她生出二心，我第一個容不下她。」

  「好吧，我再讓人調查她一下。」

  「好。」

  離開了林曄的院子，慕雲嵐心情頗為沉重，向前走了沒多遠，就看到等在路邊的越景玄：「皇叔。」

  「嗯。」越景玄沒有問她去做什麼，而是牽著她的手在院子裡慢慢散步。

  「皇叔，爺爺找你可是有事？」

  「問了下齊家的事情，另外，我解毒需要的藏烏草有蹤跡了，讓我派人去找。」

  「太好了，如果找到藏烏草，解毒需要的藥材就準備齊全了。」慕雲嵐心中高興。

  「嗯，多虧了爺爺的人脈。」他又欠下一筆，如今仔細想來，他欠雲嵐、欠林家的，已經數都數不清了。

  兩人走到湖邊，看著微微泛著波瀾的湖面，只覺得心中無限寧靜。

  「皇叔……」

  「主子！」天樞疾步跑過來，臉色極為難看，顧不得失禮，直接稟報導，「主子，大事不好了，鳳凰谷遭圍攻，鳳凰谷主鳳驚羽被追殺，下落不明，而且，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風聲，說……說您即將命不久矣……」

  越景玄眼神顫了顫，隨即快速恢復正常：「原本以為還要一段時間，沒想到，越景雲速度這樣快。」

  「皇叔……」慕雲嵐擔憂的握住他的手，「圍攻鳳凰谷的是什麼人，查到了嗎？」

  「有很多，都是江湖勢力，據說都曾經有人被鳳凰谷拒絕過救治，如今終於忍受不了鳳凰谷的作風，聯起手來，攻破了鳳凰谷。」天樞沉聲稟報。

  越景玄拍了拍慕雲嵐的手，吩咐天樞：「派人尋找鳳驚羽的下落，他能夠執掌鳳凰谷多年，身後還有芳華閣，用毒之術天下無雙，他定然還活著，調集本王的人手，監控雲南，不要動搖民心，格外的注意幾大家族，有什麼動靜，立刻報過來。」

  「是，主子。」

  「皇叔……」心不斷的向下沉，慕雲嵐只覺得陣陣難受，剛剛還在欣喜於找到了藏烏草，誰知道眨眼間就聽到這個噩耗，雖然她也覺得鳳驚羽不會有事，可若是萬一呢，之前的一番努力就都付諸流水……

  越景玄將她擁入懷中，沉靜的眼眸中翻滾著陣陣痛意，他可以不在意生死，可是雲嵐呢，難道要拉住她一起死嗎？

  「雲嵐，會沒事的。」他聲音低沉，安慰著她，也安慰著自己。

  慕雲嵐抱住他的腰，側臉貼在他的胸口上，心中的焦躁一點點平息下來：「皇叔，大不了我們就一起死，沒什麼好怕的。」

  「……嗯。」

  鳳驚羽的事情讓慕雲嵐心情低落，昝黎再次前來說出的話更是讓她煩躁。

  「王妃，再過五日就是王爺的生辰，您有什麼吩咐，我讓府中的下人好提前準備著。」

  「王爺的生辰……」

  「是啊，以前王爺生辰，我們都是要去雲酈城祝賀的，今年好了，正好在昭通，其他幾個城主都說了要過來，很多東西都要提前準備。」

  「嗯，等王爺回來，我會和他商量的。」

  「是，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王妃了。」

  等到越景玄從書房回來，就看到慕雲嵐懨懨的靠在桌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桌上的蘭草，桌面上散落下幾片葉子：「雲嵐，還在煩心鳳驚羽的事情？」

  慕雲嵐起身，直接賴到越景玄懷中，聲音顯得有些沉悶：「皇叔，我這個妻子是不是當得極為不稱職？」

  「怎麼會？」他看向青袖，眼神帶著凌厲，青袖無聲的做了個昝黎的口型，而後快步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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