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誰是外人

  天璇立刻準備動手。

  「住手！」慕雲嵐喝止住他，冷漠的看著滿臉倔強的搖光，「讓她說清楚，我什麼時候不願意幫皇叔解毒了？」

  搖光冷笑一聲：「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主子懲罰，郡主手中應該有催生血液的藥方吧？」

  「不錯，我有！那不是你給我的嗎？」

  「不錯，是我給你的，只是，你卻沒有按時服用，對吧？」被越景玄憤怒的視線盯著，搖光只覺得心頭髮顫，可是她不能退縮，這次的事情成功了，她會被罰，但是慕雲嵐卻會永遠的失去在主子心中的重要地位，這一搏，萬分值得。

  慕雲嵐看著她沒有作聲。

  搖光對著越景玄叩首行禮，垂下去的雙眸亮的驚人：「我說對了！主子，那張藥方的確是我給樂平郡主的，我知道，您為了樂平郡主的身體，不想讓她服用催生血液的藥物，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主子去死，所以自做主張，您怎麼懲罰我都沒有關係。」

  越景玄氣息不穩，臉色越發的蒼白了一些：「雲嵐，你不要聽她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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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樂平郡主真的值得您如此厚愛嗎？她分明有機會救你，卻為了自己的性命不顧您的安危，您為什麼就想不明白？她是個騙子，肆意享受著您的寵愛，卻不思回報的騙子！」搖光聲淚俱下，哭在地上哭的身體發顫。

  慕雲嵐忽然生出無限的厭煩之感，不願意再繼續兜圈子：「搖光，你當初給我藥方，存的是試探我的心思，對吧？」

  「不錯。」搖光抬起頭，目光滿是失望，「可惜，樂平郡主您沒有經受得住考驗。」

  「那麼今天的場面，你也預料到了？」

  「對，我早就料到你不會犧牲自己，服用我給的藥方。」她給出的藥方中明晃晃的寫著空明花和季羅草兩位藥材，只要稍微懂點藥性的人看了，便知道這兩味藥材對身體的損傷極大。

  「那麼，我不願意犧牲自己的話，你打算如何幫你的主子渡過難關？」慕雲嵐冷聲質問。

  「主子的身體重要，已經顧不得你願意不願意了。」

  慕雲嵐挑了挑眉尖：「那你是打算將我綁了強行取血了？這是，我不服用催生血液的藥材，又在不久之前剛剛受了重傷，體內的血氣定然是不足的，你強行讓我放血解毒，也許兩三次，我的命就沒有了，那之後你打算如何？」

  「你放心，空明花和季羅草的催生效果算是比較弱的，我手中自然有更加強效的藥材，你喝下去，自然能撐滿六個月。」

  「這麼說，你是想囚禁我，然後硬逼著用我的血給越景玄解毒了？」

  「這都是為了主子。」搖光眼底帶著執拗和瘋狂，「你不是口口聲聲說喜歡主子嗎？既然喜歡，為什麼不能為了他奉獻一切？」

  慕雲嵐忽然笑了：「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皇叔會那麼累了。」

  「樂平郡主這是在指責我做的不對，還是在為自己開脫找藉口？」搖光目光攝人，這一次雖然冒了極大的風險，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憑藉主子的性子，知道慕雲嵐並非全心全意對待他之後，定然不會再喜歡她。

  「天樞，將她拖下去吧，沒有必要和她解釋。」

  為了瞞住爺爺和二哥，她特意叮囑了碧珠，一定不能將她服用湯藥的事情泄露出去，就連藥渣都是格外小心的處理好了，搖光自然不會想到，她在得到藥方之後，便開始為今天做準備。

  天樞點頭，拉著搖光就向外走，卻被搖光掙脫。

  「樂平郡主，你憑什麼？」

  慕雲嵐歪了歪腦袋，打量了她一下，冷聲道：「你調查、試探我，憑的是什麼？」

  「我是為了主子！」

  「我也是為了你主子。有你這樣的下屬跟在他身邊，我實在是放心不下。」

  搖光連忙看向越景玄：「主子，我實實在在是為了您吶……」

  天璣也站出來，跪地幫搖光求情：「主子，搖光雖然行為偏激，但是的的確確是為了您好。」

  慕雲嵐輕笑一聲：「你自身都難保了，還要為別人求情？」

  「樂平郡主，我們都是跟了主子多年的人，這裡，唯一一個外人，便是你！」

  「哈哈，」仿佛聽到了什麼格外好笑的事情，慕雲嵐忍不住站起身，「你跟了越景玄多年，而我卻要在今後陪伴他一生，到底誰才是外人？」

  她身上氣息冰冷，卻帶著一股難言的篤定和霸氣，此刻，在場的人都忽略了她嬌弱的外表，不由自主的去相信她話中的真實。

  搖光愣愣的看著她，只覺得心中難受的幾乎揪起來。

  慕雲嵐卻沒有打算放過她：「搖光，你一口一個為了越景玄，實際上，你為的不過是你自己罷了。你嫉妒他喜歡我，所以，就想盡辦法來試探，用盡手段來逼迫我反抗，當初你提前給我藥方，為的就是讓我發現端倪，然後和皇叔反目成仇！現在你義正言辭，不過是想徹底斷了我和越景玄之間的情分。」

  「我沒有……」

  「當初，不告訴越景玄暫時壓製毒性的解藥有諸多限制，便是你存了私心，之後，多番在我面前挑撥離間，一點點加深我和皇叔之間的隔閡，便是暗藏了毒計。如果不是我們彼此堅定，這個時候，恐怕早就反目成仇了。你一口一個為了他好，你可有想過，一旦我們反目，我誓死也不給他提供血液，他能活多久？」

  「不，我沒有這樣想。」

  「你連綁了我強迫我獻血都謀算好了，還說自己沒有？略過我樂平郡主的身份不提，我還是林帝師的外孫女，是衛國公的親孫女，是整個帝都身份一等一等的貴女，如果我告訴越景雲，只要我不獻血，就能置越景玄於死地，你說他會不會拼了命的阻止？」

  到了那種情況，越景玄必死無疑！

  搖光瞪大眼睛，心中一片森寒。

  慕雲嵐說完，懶得再去看她，轉頭看向越景玄，「皇叔，你感覺怎麼樣？」

  越景玄唇邊笑意溫柔，他看著慕雲嵐，眼神帶著驕傲和滿足：「沒事，天樞，將他們都帶下去，這樣為我著想的下屬，我用不起。」

  「主子，您不能這樣，我真是的為了您好。」搖光滿臉淚痕，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憐，可惜越景玄看了只覺得厭煩。

  「帶下去。」

  這一次天樞和天璇立刻上前。對於搖光和天璣，他們從心底覺得失望。

  搖光被拉著向外走，滿心都是絕望，忽然，她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使出全身的力氣喊道：「慕雲嵐，說的再冠冕堂皇，你不是也沒打算救主子？」是的，她之前的話都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

  慕雲嵐轉頭看過來：「你錯了。從你給我藥方的當天，我就讓人熬了來喝了。」

  搖光心中一顫，面上一片死灰：「不可能，怎麼可能呢……」

  面帶憤怒的天璣聽到這句話也突然愣住，最後任由天璇將他押了下去。

  房間中只剩下她和越景玄兩人。

  慕雲嵐熟練的去藥箱中將壓製毒性的解藥拿出來，然後拔出匕首對著手腕：「皇叔，這回你需要多少血？」

  越景玄沒有應聲，只努力睜大眼睛看著她，眼中滿是一片怒火，看她這般雲淡風輕，只覺得胸口悶痛：「你……你……」

  「皇叔，你可不要太激動啊，萬一你暈倒了，我還要救你，好麻煩的。」慕雲嵐將藥丸擺好，然後拿過一個乾淨的茶碗，忽然覺得茶碗太小，想著是不是讓天樞去準備個湯碗。

  「過來！」越景玄臉色蒼白，語氣卻不容置疑。

  慕雲嵐覺得脊背發涼，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然後走到越景玄身邊：「皇叔，怎麼了，難道毒發會讓人脾氣暴躁？」

  「誰讓你服用……那些藥的？」眼前的少女明媚而美好，她應該燦如夏花一般的活著，而不是還未綻放就開始凋零。

  「我自己願意吃的呀，再說了，不吃我怎麼救你。」

  「你難道不知道服用了那些藥，你的下場會如何……咳咳……」越景玄胸口氣血翻騰，想到慕雲嵐最後血枯而亡的下場，只覺得一股涼意將他凍結，比毒性發作還讓人難受百倍。

  「我知道啊，不過我都計劃好了，皇叔，你聽我說……」她將當初說服碧珠和青袖的話拿出來說了一遍，只可惜，越景玄並沒有那麼好騙。

  「如果鳳驚羽最後不答應幫我解毒呢，到時候……到時候該怎麼辦？」

  慕雲嵐微笑，眼睛彎彎的猶如月牙：「到時候我們一起死！」

  越景玄忽然愣住，隨後心臟仿佛被重錘狠狠地擊中，只聽見咚的一聲，讓他整個人都激動的發顫，她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撞入他的腦海，然後猶如煙花一般綻放開來，在他心中怒放出絢麗的花朵。

  他覺得世間再也沒有比這句話更能讓他震撼和感動的東西了。

  他努力的坐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慕雲嵐死死地抱在懷中，這個女子猶如蝕骨的毒藥，品嘗過後，毒入骨髓，再無掙脫可能。

  慕雲嵐靠在他懷中，嗅著鼻尖清幽的冷香，心中滿是甜蜜和幸福：「皇叔，我都敢拼一拼，難道你還害怕嗎？」

  越景玄注視著她，深邃的眼眸一點點染上她的身影，最終被她全部占據：「雲嵐，我們誰都不會死，我們會好好地活下去，直到白頭！」

  「好。」

  （還有更新耶）